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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如果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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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洛远,你放手!”气都快断了,小腹微微隐痛。
钟洛远把她塞进车里,自己也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见她不动,他侧过身,手指绕去她的面前扯安全带,苏意歆急忙伸手拉过,推开他,“我自己来。”
车子空间较大,他整个身子都差不多探到她的面前,苏意歆推他,弱弱的力道,就像挠痒痒,碰过的地方一阵酥麻,心脏都快要炸掉。
钟洛远停在她的面前,双眼水润润的看她。
她闻到他身上薰衣草的味道,那是她景华公寓洗发水的味道,她记得清清楚楚。
“你去过我公寓?”
他赖在她胸前,微微一笑,“这段日子我住在那里。”
他的手还没碰倒她的脸,便机警回身,看着反光镜里越来越近的人影,左手一转,车子急速冲了出去,口里还不忘紧急告诫,“拉住扶手!”
“钟洛远,你疯了。”这样的速度,人差点甩出去,完了,他还逆向行驶。
身旁的人不说话,眼神专注的盯着后视镜。
苏意歆从未见过他这样专注的神情。
“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只见他聚精会神的避开一辆又一辆来驰的汽车。
还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苏意歆紧紧的抓住头顶的扶手,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四面八方。
身旁的人肯定疯了,感觉车子都要飞起来了,她从来没有坐过这么快的车。
天啦,前方有个庞然大物。
“钟洛远,快停车!”
钟洛远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小汽车,撇嘴一笑,直直对着面前的大货车驶去。
苏意歆吓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也许真的已经停止了。宝宝,妈妈对不住你了。闭上眼睛,认命地等待死亡。
感觉车身一个大的转向,车速突然又平衡下来。
“可以睁开眼了。”某人像刚刚经历一场有趣的游戏一样,心情愉悦。
颤颤兢兢的睁开眼,已经回到平坦的大路,原来返回了车道。
“噗”,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先深深呼出一口气。
苏意歆不禁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谢天谢地,我还活着。
“呵呵。”有人开始嘲笑,“这么怕死?”
瞪了眼旁边的罪魁祸首,“钟少,你这演的是哪出?”
他仍然好心情的反问,“你觉得呢?媳妇儿。”
放松下来才发现,肚子有点不对劲,似乎越来越痛。
看她眉头越皱越深,钟洛远不得不小心问她,“你怎么了?”
不行了,和上次动了胎气一样疼,“钟洛远,快送我去医院。”
“怎么回事?”X的,竟然甩不掉,后面的车子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转身问她,“还能撑一会儿吗?”
抚着肚子轻轻安抚,宝宝,你可一定要挺住,“不行,快送我去医院。”
眼看她人疼得都快掉到座位下去了,钟洛远一阵发狠,按下车前的通话键。
“钟洛远,你最好赶快停住!”秦楚凌咬牙切齿的声音很快在空间里响起。
“呵呵,楚凌,我要是不停呢?”他还真是敢捋虎须。
“洛远,她要是有什么事,你知道结局。”要不是怕他伤害苏意歆,他连口舌都不想浪费。
“是吗?”秦楚凌,我堂堂钟家太子爷可不是吓大的,“想不想听听她的声音?”
“你……”要是可以,一定揍得你找不着北,“钟洛远,她和孩子要是少一根汗毛,我让钟氏陪葬。”
“哈哈,秦楚凌,你口气未免太大了。”钟洛远扶起就要掉到座位下的女人,抹着她头上的汗珠,“如果不想她有什么事,你最好现在什么也不做。”
“钟洛远,她怎么样了?你想干什么?”有人开始发慌。
握着她的手,不怕死的出声,“来,媳妇儿,打个招呼。”
苏意歆感觉自己快要死掉,这两个幼稚的男人还在斗嘴,忍着剧痛,小声出声,“我没事。”
“歆儿,歆儿,你怎么了?”秦楚凌一听她的声音就觉不对劲,心里不禁更急。
看着苏意歆越来越痛苦的表情,钟洛远严厉警告,“秦楚凌,如果不想一尸两命,让你的人全部停住。”
“好,好。”电话那边传出他遥遥的吩咐,“John,让所有人回来待命。”很快声音转过来,“钟洛远,你最好保证她们母子平安。”
他话还没说完,钟洛远就切断信号。
伸手揽过旁边的人,“意歆,坚持住,很快就到医院了。”
“洛远,你这是何苦?”苏意歆疼得一阵抽搐,昏迷过去。
天早就黑透,钟洛远一直守在床边,床上的人还没有醒的迹象。
她比以前似乎丰腴了一些,也许是怀孕的缘故。以前下巴尖尖,现在都有点显圆,脸色红润许多,红扑扑的脸蛋,真像一个小苹果,可爱极了,可见秦楚凌把她养得有多好。
伸手细细描绘她脸庞的轮廓,如果他一直把她藏得好好的,这样,她是不是就是他的了?
为了彻底让他死心,钟老太爷已经为他订了一门婚事,周家大小姐,呵呵,还真是可笑,按辈分,他还得叫秦楚凌一声表哥,是不是有那么一天,还得叫她声表嫂?
手指不自觉收紧。
似乎弄疼了她,手下的人儿皱起了好看的眉。
钟洛远回过神来,有点心疼,她嫩嫩的小脸被他挤得泛红,赶紧轻抚安慰。
手不自觉隔着被子抚上她小腹的位置,就是这里,有一个孩子,她和秦楚凌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心里就不能平静,为什么这么多年,她连亲都不让他亲,而这么短的时间,她竟有了他的孩子?
认识她有多长时间了?三年?不,三年五个月零六天,他记得清清楚楚。他曾对自己发过誓,第四年一定要把她娶进门。可是,还没到四年的时间,她就成了别人的女人,而他,也即将不得不成为别人的丈夫,这一次,他没得选择。
如果从没遇到过爱情,也许会认命。可是,一旦尝试过爱情的甜,就像吸毒的人一样,这又如何戒得掉?纵是给你再多再多的美食,你都觉得索然无味,于是,没有了她的人生就像尝不出酸甜苦辣的味蕾,这样的人生,连满足都算不上,还何谈惬意?
苏意歆,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你?
“嗯。”苏意歆低低出声。面前的人像没有知觉一样,手掌还是使劲的压着她的肚子。
“手拿开。”她使出浑身力气,可说出的话连声音都几乎听不到。
“钟洛远!”低低的呼喝终于惊醒了云游的人。
“你醒了,意歆!”有人立马欣喜的俯下去给了她一个熊抱。
“哎呦,你轻点。”使劲推拒,奈何毫无力气。
“对不起,对不起,弄疼你了吗?”还好,他够自觉。
苏意歆瞪他一眼,“你说呢?”
钟路远欲要掀开被子查看,被苏意歆一手扯住,高呼,“你干什么?”
终于彻底回神,落寞又无奈,小心解释,“我只是想查看下你有没有事。”
有你这么看的么?苏意歆不回他,心里突然一惊,“我的宝宝?”眼睛巴巴的看着他,“我的宝宝没事吧?”
她这样的神情让他心里一刺,半真半假的回她,“没有就没有了呗,你想要,到时候我们生个就是。”
“钟洛远,你混蛋……”她的眼泪立马滚了下来,哀哀凄凄的就要掀被子下床。
赶忙一手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苏意歆一手提被子,一手抹泪,“不要你管,我要去找医生。”
按住她,把她塞回床上,“他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怎么能不重要,跟了自己这么久的一块肉,再讨厌他的爸爸,可孩子是无辜的啊。她早就想好了,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上天能赐她一个孩子,她应该感激涕零了,有个牵绊,总比孤独终老的好。
她幽幽叹一口气,看他,“洛远,你不懂。”
“我是不懂,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恨死秦楚凌了吗?恨他还要为他生孩子?”你恨他,却生怕他的孩子有一点事。
“洛远,你错了,我不是为他生孩子,我是为我自己。”也许没有人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她只是想要一点寄托,聊以打发这漫长的一生。
她的语气落寞而又坚定。
钟洛远吃惊的望着她。
谁都没有说话。
很久,钟洛远才小声告诉她,“孩子没事,他很顽强。”停下看着她惊喜的面孔,“也许他和你是真的有缘,送过来的时候医生都认为保不住了,没想到他仍然紧紧覆在你体内,不肯离去。”
苏意歆再一次泪如雨下。
“傻瓜,不是告诉你孩子没事了吗?”钟洛远伸手去揩她的泪,却怎么也抹不尽,只得掏出手拍,捂住她的眼睛,“好了,好了,不哭了,听话,不哭了,嗯?”他故作轻松的哄她。
苏意歆一直在轻轻的小声抽泣,钟洛远怎么劝都止不住,只得吓她,说医生说了怀孕的时候母亲最好不要哭,要是哭多了,将来孩子生下来很容易落下眼疾,他笃定的问她,“你想让孩子一生下来就眼神不好吗?”
苏意歆坚决的摇头,“不要。”
钟洛远给她擦泪,“不要哭了,你看,孩子跟着你哭这么久了,肯定都累了。”
她这才抽抽搭搭的停住,睁着肿得像桃子似的眼睛,小声问他:“这是哪里?我要回家。”
钟洛远边拿过旁边的食盒,边回答她,“钟氏投资的一间医院,放心,离市区较远,严格说来这是一家疗养院,一般很少有人来。医生说你的情况还不稳定,要留院观察。来,先吃点东西。”
就早上喝了秦楚凌灌的几口汤,一整天都没进食,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拿过钟洛远手上的小碗,“我自己吃。”
钟洛远把手摆向一边,让她怎么也够不着,“你这样子能自己动手吗?”指了指她挂着水的手。
“放在桌上,我自己能行。”她坚决不让他喂。
“苏意歆……”他非常生气,“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看了看他盛怒的容颜,苏意歆不说话,其实,她是不想这么暧昧,毕竟现在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最后,还是她妥协。
钟洛远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她,她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房间里非常安静,只听得到她嚼东西的小小声。这样的夜里,竟然有星星,从他们所在的病房一眼望出去,能看到夜空零零散散的星光,一闪一闪,静谧非凡。
钟洛远突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诗经》,其中有一首《女曰鸡鸣》这样写道: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现在想来,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平平淡淡过一生,也不失为人生的一大乐趣。
就像现在这样,虽然没有酒,但他喂她吃饭,她为他怀着宝宝,如果那是他的宝宝的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相携到老,那人生会是多么美妙?
抬头看了看依然低头咀嚼的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勺子都快被她咬断了。他试探性的拔了拔,她仿似没发觉,继续咬着不放。
“苏意歆!”这个女人,简直把他当空气。
苏意歆被他惊得抬起头,又怎么了,刚才还满脸温柔的注视她,一下子就变得龇牙咧嘴,男人怎么也这么善变?
钟洛远大力抽出她口中的小勺,眼睛盯她,“吃饭都这么不专心。”
苏意歆赧然的笑笑,“呵呵,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再给她喂了一小口,“吃饱了就睡吧,我还有事,要去处理。”
唉,所有人都把她当猪了。
看他放下碗,就要出去,急忙叫住他,“喂,钟洛远,秦楚凌知道我在这里吗?”
听到她的话,某人脚步突停,“你是希望他知道,还是不知道?”
当然不能让他知道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那个,洛远,谢谢你,请你替我保守秘密。”
看着非常诚恳请求的某人,钟洛远打开病房大门,头也不回,“不想让他找到就乖乖待在这里。”
苏意歆看着反弹回来的大门,默默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