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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后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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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时间里，周歧没有再碰见裕最。
手上的绳索除去待过的那两间房，最远也就能进厨屋。
周歧没用过这个时代的生火工具，随意摸索着，却不知为何扒开火塘里那层灰烬，便有火星子燃起，不过他也就顺手就着这火势，用自己熟悉的食材在厨屋里煮了碗面。
待周歧捧着碗面坐在绳索可拉最长距离的一处石墩上时，天边已经泛起了层峦的黄。
一口面下肚。
口中的味道甚至因厨具的不同，和自己现实煮出的面有细微的差异。
身上的衣服残存着烟火气，要他住在此处，正常也应当沐浴更衣，但裕最没说。
周歧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硬块，从中掏出块铜制的令牌。
看样子，像是证明自己太监身份的东西。
放在还算显眼的位置，裕最也并未搜身拿走。
周歧吸上一口面。
围住庭院正前的那间屋子，似乎是堂屋，离自己的距离倒还有几米。
周歧将面吃了大半，一寸寸地环视着周遭的环境，试图在静谧中梳理脑中的思绪。
皇宫的人如此防备裕最，是因为他往龙柱上扔飞镖……
二人第一次碰面是在御府密室，第二次便在贵妃的床底。
能去这两个地方，又因一个飞镖专门在宫里巡逻抓捕……
按照常规套路。
大概率是裕最的身份是个江洋大盗，还是个指名要偷某颗珍珠的江洋大盗。
皇宫里的人为了防他，表面将珍珠放在御府密室，实则藏在了贵妃床下？
这倒也说得通，不然为何他们二人在贵妃寝中被发现时，即刻便洋洋洒洒冲进那么一堆人。
而裕最会戴着覆面离开，莫非是宫中人未见过他的样貌？
周歧思及此又觉不对，若是不想叫人知道，那又为何他两次见到裕最时对方面上都无一物，总不见得是觉得这覆面戴久了闷吧？
不过除去这一疑问点。
若真是未见过面容，又取了个素貉的外号……
这人该不会是个隐姓埋名但又嚣张至极的江洋大盗吧……
周歧嘴角抽了抽。
那自己如今见过面容，又知道也许是真名的……
要不是靠着这副身体目前看来百毒不侵…不过说到底，这幅身体到底是不是百毒不侵也说不定。
周歧忽然觉得自己的状态很像家养鸡。
平日里养着下蛋，哪天高兴或是养烦了，便可拔毛上桌。
周歧将剩下的面汤喝完。
昏黄的穹庐沉了大半，还差一点天就要完全黑了下去。
周歧从石墩上站起身来，升高的视线在看到被远处石椅挡着的一个人时，他真的差点吓得叫出了声。
微凉的空气被短促的吸气吸进喉间。
几米外游廊上的女子穿着明黄的襦裙，眼下和鼻尖似乎泛着哭过的红。
她望着周歧须臾，便颔首转身进了堂屋。
周歧说不清为什么自己在这个疑似梦中也要洗碗，但出于习惯，他还顺带着刷了锅，清理了剩余的湿垃圾。
夜明珠在夜间泛起光来，院中的明亮程度甚至可说堪比开灯的效果。
好……嚣张。
周歧看清屏风后的好几衣袍时，脑中冒出的只有这三字。
无外乎此，只一眼望去，今早裕最沐浴的屏风后，放置的衣服竟都是白色。
周歧最近也与这些衣袍隔了一米，却也能看出虽颜色相同，但衣袍款式各有不同。
奢华昂贵，明目张胆。
明明是偷东西的家伙，身上穿的反倒是再张扬不过的白色。
怪不得叫的是素貉……
不过…
周歧倏尔沉思起来。
这种就像是为了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所以主角只穿一个颜色衣服的设定一样。
如果这是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会有这种设定吗？
因着距离受限，周歧也没多待，看了几圈没找到裕最是在哪洗的澡，就回了自己该睡的地方。
周歧说不清楚自己的意识是何时开始模糊，只记得推开房门的刹那，眼前的场景搅作一团，再呼气时，已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醒了。
红笔停留在最后一个勾上，周歧的思绪还是不免飘到昨晚的梦中。
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欧阳御典：你的水卡可以借我洗个澡吗
周歧拿起手机回道：可以，在我桌上
欧阳御典：我的卡突然失踪了
周歧：报警
身旁的张扬“啪”地一声放下笔，伸了个非常大的懒腰：“写完了！”
周歧放下手机夸道：“很快啊这次。”
“哼哼”男生骄傲笑道，“这个头我这次是非烫不可了。”
试卷答得密密麻麻，周歧拿过来大致扫了一眼，确是对了有三分之二以上。
周歧将改完的昨天卷子放到一遍，改这张卷子时顺嘴问道：“要烫的是前几天给我发的那张？”
“换了。”张扬插了块桌上的西瓜，“我后桌前天烫了那个，我觉得不是很好看，我同桌建议我烫个露额头的。”
“歧哥你觉得呢？”
周歧想了想觉得确实是：“你眼睛好看，露出来应该是比遮着要好看。”
“嘿嘿，我同桌也这么说。”张扬笑着，还用手把额前的头发撩到脑后。
“不过我眼睛还好啦。”张扬谦虚道，“我表哥的眼睛才是我们全家最好看的，就是你昨晚上见到的那个。”
试卷上目前错的两道都是函数题。
周歧应道：“你们长得好像不是很像。”
张扬道：“我妈和我小姨就不是很像，我妈比较像外公，我哥他们跟着外婆那长，我今晚本来还想找他打游戏，但他今天早上就去学校了。”
周歧问：“你哥他上高中？”
张扬剥开桌上的橘子，清新的橙香漫开甚至稍有些刺鼻。
张扬道：“他上大学了，之前腿不小心摔了一直在家，这几天才过来的。”
“那他现在没什么事吧？”
张扬把橘子掰成两半，放了一半在周歧面前：“现在好像没事了，我妈让多休息几天我哥都不愿意。”
张扬吃了瓣橘子，忽道：“噢！而且我哥上的还是歧哥你的学校。”
周歧闻言笔尖一顿。
好熟悉的故事……
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周歧不确定问道：“你哥他…叫什么？”
“叫周存礼。”张扬话罢恍然惊喜道，“好巧！我才发现歧哥你俩还是同姓！”
……
真的好巧……
“周歧。”
周歧刚从阳台出来，手上还挂着水珠。
宋淮戴着耳机，坐在桌前偏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又挪回电脑上的单机游戏。
“明天去莲花寺的话你有时间吗？”
“好啊。”周歧应着，关上阳台门时被风吹得身子抖了一抖，“明天早上也没课吧，醒来吃完饭去？”
“你们真要去啊？”陈亦从床上探出头来，“不过周歧你这两天还挺正常的。”
欧阳御典叼着根棒棒糖道：“他水逆还没过，现在潜伏期去一下也好。”
周歧：“潜伏期又是什么玩意……”
陈亦将头缩回去：“没想到你们两个也终于走上了这条路，阿弥陀佛。”
周歧爬上床打开手机，便看见宋淮几分钟前给他发来了莲花寺的定位。
周歧只在高中时去过一次，但平时回家也会路过莲花寺的站点，对这个地方还能算得上熟悉。
下过雨后的气温降了些许，静谧的室内只响起键盘的敲击和不时翻页的声响。
“诶。”周歧忽道，“你们晚上有没有做过那种连续梦？”
“有啊。”陈亦工作一天，应声时嗓音已然带着点困意，“我小时候做梦梦见自己考了60分被吓醒了，后面再睡着下一个梦我妈就在抽我了。”
“你是不是困晕了。”欧阳御典道，“这个哪是梦，你之前不是说你午睡醒来之后你妈就自己发现了那张试卷来抽你吗？”
“怎么了？”宋淮问，周歧开始怀疑宋淮耳机里是不是根本没开声音，“你最近做梦了？”
周歧：“主要是这两天，做的都是连续的梦。”
陈亦道：“热气？”
宋淮道：“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要说热气和压力，周歧最近似乎都没有。
“我小时候也做过几次连续梦。”欧阳御典将糖咬碎，回过身道，“周歧，你明天回来我能帮你算个命吗？”
这半年来，欧阳御典用全专业的人练过手。
周歧：“可以啊，你水卡找到了吗？”
宋淮道：“在一楼饮水机那插了一天，被我看见拿上来了。”
时间渐晚，想来想去，周歧还是默默调了个早上八点的闹钟。
他其实并不太想睡，不知道今晚会不会继续那个连续梦，如果会的话这次又该出现在哪？
如果梦中的故事是发展的。
周歧在手机上漫无目的地划了半天。
能够了解故事的前因后果，才比较有意思吧。
不过周歧只盼能多晚睡就多晚，手指一动，点开了导师今日发来的论文，只愿在学术中遨游整晚。
但往往事与愿违，当周歧点开论文的那一刻起，只过了仅仅五分钟便困晕了过去。
“醒……醒。”
“醒醒……”
鼻尖嗅到潮湿的空气。
身下是硬到硌人的地板，指尖微微一动便牵着整副身子都酸麻起来。
好黑……
“醒醒。”
周歧蹙眉睁开眼。
身上熟悉的太监服，身下缺斤少两的触感。
周歧心中颇为懊恼地叹了口气。
看什么都不该看论文的。
阴暗潮湿的环境中，自己的面前正蹲着一个人。
但……
周歧眯了眯眼。
面前的人在黑暗中看不太清。
这个身形，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你醒了？你为何在此？”
“…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