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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直到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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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抛进宅中,周歧还未回过神来。
方支起身子想要站起,那白衣便蹲在他身前,手中不知从何处拿来的绳索,自顾自地将他双手捆了起来。
周歧怔愣道:“你干嘛?”
白衣:“绑你。”
白衣将绳索固定在身侧桌腿上,未再交代一言,又自顾自地走进周歧身后的屏风。
室内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似是风一吹便会消得无影无踪。
周歧在地上呆愣地坐了好一会儿。
……
这场梦不会是真的……有逻辑吧?
绳索的长度不足以让周歧站起身来,他的目光打量四周一圈。
一间装饰得格外讲究的书房,就连他身侧挨着的桌案,腿上都雕着极其细腻的纹路。
身后的屏风穿来动静。
白衣从屏风后走出时,脸上的面罩已然褪下,顺手拿了张椅坐在周歧身前。
周歧鼻尖动了动。
从对方身上嗅到阵其他的香气。
白衣道:“你叫周歧?”
白袍的领襟镶嵌青珠石,下摆绣了孔雀蓝釉色的水波纹,叫人看见此身便觉对方有几分贵气。
初见时只大约见了个形,方才床底又太过昏暗,算起来这倒是周歧第一次看清对方。
似乎同他一样的岁数,样貌是分外张扬的帅,凑得近了,还能瞧见那高挺的鼻梁侧缀了颗浅色的小痣。
“嗯。”周歧没忍住惑道,“你刚刚是……去换了件衣服?”
白衣不知为何没有答话,目光似是愣了一愣,半响才道:“是。”
他从桌上取了一枚用纸包住的丸子,撕开封层露出内里剔透的白,瞧着像是颗硬糖。
“吃吗?”白衣问道。
周歧受宠若惊:“谢谢。”
周歧手动不了,白衣将那糖纸撕开抵在周歧唇边,待周歧一张嘴,便将白糖推了进去。
白糖在口腔中迅速化开,甜味不重,甚至有些许的酸涩感。
白衣将手中糖纸揉成一团,继续问道:“你从哪来的?”
周歧不确定道:“宫里……?”
“我自然知道是宫里,你是谁的人。”
谁的人?
他倒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昨晚梦里牢狱的那几个说他是素貉的人,现在素貉在他面前了,又问他是谁的人。
周歧只能呐呐道:“我就是个太监……”
白衣:“一个太监能只身一人出现在御府密室,又悄无声息来到贵妃寝宫?你可知那寝宫外藏了多少人?”
御府密室?
周歧想起那放满珍珠的宫殿。
白衣眯了眯眼:“况且你是宫里的人,见我一身白衣不认识我,倒是格外稀奇。”
宫里的人……
白衣?
周歧的大脑白了一瞬。
悟明脑中想法之后,周歧只愈发觉得不可置信:“你……刚刚是去洗澡了?”
白衣一怔:“什么?”
周歧:“你是因为在皇宫待了这两日所以刚刚去沐浴换衣服了吗?”
从他第一次碰见白衣,再到出现在那妃子寝宫……按照现实时间的流逝,正好两天……
那也就是说……莫非他这两日的梦皆是连贯有逻辑的剧情?
但是不对啊……为什么每次他在梦里出现的地方都不同呢?
白衣道:“我方才是去沐浴,但并非你说的那样。”
“我只是觉着在地上趟过太脏,才去沐浴换了身衣服,昨日我未在皇宫,休息了一天后今早才去的。”
休息了一天?
周歧脑中一抽。
这个梦该不会是会随机刷新地图吧……?
先是最初跳水后醒了再睡,刷新到了御府密室,被人带去牢狱后,断腿醒来,晚上再睡时,就刷新到了妃子的寝宫。
但这……怎么可能呢?
况且这人方才说休息了一日?
口中的酸甜全然化入喉间,却叫周歧嘴中多凭添几分干涩。
也就是说,在这白衣的记忆中,从二人第一次碰面,一直到睡着出现在那娘娘床上,这梦里的时间已经间隔了一天半左右。
所以是……这连续梦的时间同现实时间流逝得不同,甚至要快上一些。
但这怎么可能呢!?
“可有想到什么?”
白衣一声将周歧拉回神来,眉头轻轻上挑,脸上好似带着戏耍他的笑意。
对方的身子不知何时离他近了几分,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的气息愈浓。
这个世界不会是真的……存在的吧?
想法刚一冒头,周歧只觉一阵寒沿着他的脊椎爬过。
此时再看眼前这人,却忽觉对方面上虽是自若,但眸中的疏离与他在狱中见到的狱卒仿佛一般无二。
周歧动了动嘴唇,腿间的疼痛又从脑中反上些许。
不过这下他也是总算明白,无怪乎谁都会问他是谁的人,皇宫戒备森严就是为了防眼前白衣,而他先是无端端跳湖,又是屡次凭空出现在这白衣会在的地方。
他这下不仅是神出鬼没,还是有一定武功之人了……
冷静。
周歧暂且压下心中对此处是否真实的猜忌。
“你去皇宫做什么呢?”周歧问。
白衣:“你不知道?”
“我……”
白衣弯着眉眼道:“我在前些时日早朝时往龙柱上扔了枚镖,想必只要是我朝的子民,都能有所耳闻。”
周歧瞳孔一缩。
甚至有前情的剧情……
这简直……这怎么可能呢?
白衣的眼神牵动着周歧腿上的神经,叫他后背出了层薄薄的冷汗。
“我……”
周歧耳畔此时只余下自己的呼吸声。
要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要是他每次做梦的经历都是真实的……
嘴中涩得发苦。
那………
那又怎样?
周歧大脑当机半晌,再连接上时,却连到了大脑以外部位。
反正每次都会醒来不是吗?
就算溺水断腿,醒来之后不都和没发生过一样。
梦里的地点生命也刷新重来。
周歧呼吸顺畅许多。
况且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想法,不过他的猜测而已,或许这其实就真的仅是个更高阶一些的清醒梦也说不定。
方才刹那的冲击过后,周歧脑中思绪倒愈发清晰。
那他此时唯一要做的,就是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我”周歧斟酌着,“我失忆了。”
“哈??”
……
……最烂的理由。
周歧硬着头皮道:“就……我就记得见了你一面,被一群人关起来之后,被打晕了……。”周歧说着音量都不自觉地减小,“之后就不知怎么的出现在了什么娘娘的床上……其他什么也不记得了。”
……
白衣静了下来。
周歧抠了抠手。
“你知道……”白衣调整着情绪,“……这话里的漏洞有多大吗?”
周歧:……
周歧:“……抱歉。”
白衣:……
二人默了良久。
屋外的风撞到门上发出铮铮的轻响。
“话、话说。”
周遭的气氛尴尬到人身子发麻,周歧再张嘴时已经满口胡话:“那糖还、还挺好吃的。你很…会买。”
周歧心虚看人两眼,又补充道:“哈哈……”
他现在是真的想马上结束这场梦清醒过来。
“那不是糖。“白衣回道。
周歧:“哦哦原来不是啊,我还以为……”
白衣:“是毒药。”
周歧:……
白衣:“什么感觉?”
周歧:……
周歧:“……没什么感觉。”
空气似乎都停滞了几秒。
“算了。”白衣忽道。
周歧:……谁算了???
白衣道:“你记得你叫周歧?”
但周歧敢怒不敢言:“是。”
“那你今后便住在这里。”白衣下定论道。
周歧一愣:“我?”
白衣站起身来,从一旁的书架上翻出一条黑绳。
看着也就半米长。
他解开周歧手上的绳索,又将较细的黑绳绑在周歧手腕上。
“做饭会吗?”白衣问。
周歧:“……应该会?”
白衣轻松道:“那就行。”
他站起身来,扯了扯手中的黑绳,挑眉示意周歧跟着站起。
周歧坐得久,扶着身侧的桌子站起时,腿抽抽得麻。
手腕上的绳索瞧着细,摸上去却是极韧的料子。
白衣领着人出了房门,屋外是同样布局格外讲究的庭院,硕大的地方却好似只有二人。
白衣带着周歧进了另一间房。
一间卧房,但并无额外生活痕迹。
黑绳另一端被白衣绑在床柱上。
“这条绳索能拉长二十米,足够你在这后院活动。”
“二十米?”周歧一头雾水。
这个黑绳确实材料特殊,方才白衣拉着的时候并无弹力,现在绑在床柱上,却伸缩得格外轻松。
周歧小心问道:“我想请问一下,你这是……要囚禁我吗?”
白衣摇了摇手指:“非也,我是给你提供安居之所。”
“安?”周歧确认道,“安身之所?”
“你如今在外已被朝廷通缉,不住我这便只剩大牢给你。”
白衣眯眼笑了笑:“况且你身份不明,我又怎么能将你放走。”
周歧倒吸口气:“这倒也是……”
“此处地段良好,依山傍水,周遭白日晚间几乎无人侵扰,且装修精良用料上等,按照市价,一夜至少九百钱。”
白衣道:“钱你没有,一日三餐便你来做,如何?”
周歧怀疑道:“这么简单?”
白衣笑了笑:“就是这么简单。”
对方转变着实令人起疑,但既然不牵扯现实,不论到底如何似乎都没太大关系。
“成交!”周歧伸手应下。
白衣微凉的手掌握住他的,掌心茧的触感分外明显。
“但我还是稍微问一下,同学、阁下你叫什么?”
白衣:“不是叫素貉吗?”
周歧惑道:“真的?姓素?”
“假的,叫裕最。”白衣道,“有名无姓,绰有余裕,为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