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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此处离 ...

  •   此处离那三人所睡地方隔了两堵墙,稍微大些的动静化在风中,引不来半点人。

      周歧头顶簪发乱如鸟窝,嘴边似有残余的口脂花了半张脸,伸舌去舔还是带血的气味。

      要寻出源头,便是裕最脖间咬出血的鲜红牙印。

      裕最不知从哪摸出块帕子,嘶地一声,只擦去伤口处流出的血印。

      “刘氏夫妇从商行海运,浩丰十二年被查出私运违禁,二人斩首,子刘福籍没为奴,阉割入宫。”

      刘福。

      周歧总算是第一次听这副身体的姓名身世。

      “所以你呢,发癔症?”

      “哪来的癔症!?”

      裕最将用过的手帕扔进正烧灼的火炉之中,不过片刻便烧成灰烬。

      “我不是刘福。”周歧道,“但我也不知刘福去哪了,总之我每次一睡,便会从宿、家中到这副身体里。”

      裕最并不看他,盯着火炉挑了挑眉。

      “喂!”

      “听见了。”裕最转头看他。

      “所以呢?你不信?”

      裕最道:“你同谁这么说都会不信吧,但你又确实消失,惹恼了皇家,还将清风寨闹得日日烧香拜佛。”

      周歧:“清风寨?你连这都打听得到。”

      “我说你,见我这几日好歹也打听下我的名号吧。”

      周歧阴阳怪气地复述道:“打听下我的名号吧。”

      “喂!”裕最瞪大眼。

      “好嘛。”周歧撇撇嘴,“你是什么身份?”

      裕最闻言只觉心口郁结,若是平日不知他是何人的他报上名也就罢了,被周歧这两句下来他却无端想与人再打一架。

      “盗贼?”周歧猜道,“这我知道啊,他们不都叫你素貉吗?”

      周歧打量着裕最神色,揶揄道:“还是说你偷盗却还要旁人叫声好的?梁上君子只认后二字?”

      裕最火得眉毛一跳:“你是故意的吧。”

      周歧道:“就是故意。”

      屋外的风还在呼呼作响。

      裕最深吸口气:“我挂名为裕,虽无门无派,但除盗贼外也担得上江湖百晓生名号。”

      “噢。”

      裕最:“喂!”

      “抱歉。”周歧忍不住笑,“你轻功好我也多少能猜到,不过不论你信不信我,至少我与你无害便是,冒充了你的名号搅入季小姐这事是我的问题,那除此之外你是要与我谈些什么?”

      裕最情绪静得快,道:“你说你每次来此,所处之地皆会不同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

      “那你日后每次来,我都会护你。”

      周歧觉得危险:“你要做什么?”

      裕最直白道:“京城外郊有家药坊,三月后有场百草会,魁者可得一琉璃盏,我想要琉璃盏,便要你帮我试毒。”

      “帮你试毒?”周歧疑惑道,“我如何帮你?”

      “我将他的草药偷来,你吃下去。”

      周歧愈发奇怪:“你想要直接将琉璃盏偷来不就行?”

      “那又不是我的,怎可去偷。”

      “哈??”周歧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裕最闭眼扶额:“我怎么就这么不想告诉你。”

      裕最这身白衣添的是黑绸缎,在火光照下,领口似与脖间的伤口融成一片的红。

      “我只偷旁人欠我之物。”裕最道,“有人寻我打探消息,我便即时收钱,寻我办事,我便日后自去收物,但时间一长总会有人将其卖出或以礼相送。”

      想起要收物了,就自去把东西偷回来。

      周歧默了半晌,弱弱吐槽道:“虽说是蛮有盗亦有道的江湖气……但是不是有点费劲…”

      裕最也默了半晌。

      “……是有点。”

      周歧道:“不过跟来求办事的人故作玄虚的时候,应该也装得蛮爽的。”

      裕最补充道:“而且在江湖偷出名声时感觉也不错……”

      ……

      二人思想达到奇妙的和谐,一时间沉默了良久。

      “那……”

      周歧接着道:“草药偷就没事吗?”

      裕最咳了一声:“……他量比较多。”

      ……

      你这道心未免也太不稳了些。

      裕最复又静得快,补充解释道:“想来你应当不知,你每次食入毒药时,虽不毒发,但眼白处会浮出一条黑线。”

      周歧倒真是第一次听说。

      他思忖着舔了舔唇,刺激的血腥味漫进口腔,仔细想来,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我怎么找你?”

      周歧接住裕最抛来物件,一条黑绳,像是上次将他绑在床边那根,却短了些。

      裕最从桌上下来:“你可知此物只要被人系上,天底下便无人能挣开,当时你若是我,也定会怀疑你。”

      周歧将黑绳转几圈系在手腕上,对着他伸出小指,却也不太信任地抿唇道:“你一定要来。”

      裕最黑色的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似是顺手勾住他的小指道:“一定。”

      醒来后的周歧才忽而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件多大的事。

      告诉梦里人关于现实的事情。

      在梦中做出接近现实的长期约定。

      桩桩件件愈发说明这一切分明不是梦。

      周歧头格外地疼。

      周末补习的对象是另一位刚升初三的男生,因着临近中考,基础又尚且薄弱,休息时间一学就是整个下午。

      等周歧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

      亮起的路灯照在沥青路上,不远处的球场不时响起拍打篮球的声响。

      周歧在班级群里接完龙,又跳回了搜索界面浏览平行世界的内容。

      网上一搜倒是有好几例,但要么是以朋友视角说那人从此就消失在这世上,要么是故作玄虚,留下些似是而非的答案。

      不过这后者,似乎与裕最偷盗的原因一样,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故意给人留下些遐想空间。

      这么想着,周歧的思绪又飘到裕最的名字上。

      他刚听见这个名字时,被裕最的四字词震了一震,觉得似乎蛮有意境。

      周歧沉吟着,但现在仔细想来,不就是钱多最重要的意思吗…

      好……好务实。

      说话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零星几人流着汗从球场出来,中间还夹杂着个熟人。

      周歧没有打招呼,收起手机绕到了另一边。

      刚打开宿舍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蛋糕的清香。

      “周歧!!!”陈亦大喊道,

      没等他反应过来,陈亦便手捧巴斯克猛地冲到他眼前。

      “我做的!你快尝尝。”

      周歧大惊:“你做的?”

      陈亦矫揉造作地拨了拨额前头发:“师傅只教了一次做的。”

      周歧放下东西吃了两口,点评道:“可以开店。”

      陈亦自满地鞠了个躬。

      欧阳御典嘴里还塞着巴斯克,笑道:“他要飞天上去了。”

      陈亦打了个响指:“下周我们店里两周年活动,谁想和我一起上天堂?”

      周歧问:“周几啊?”

      “周一,就是后天,你们应该都没课吧?”陈亦道。

      周歧:“我倒是没问题。”

      欧阳御典刚吞下去:“我明天得回一趟家,周一下午才回来,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啊?”

      “一直到晚上八点。”陈亦说着掏出手机,“我问下宋哥。”

      “宋淮去哪了?”周歧问。

      “不知道。”欧阳御典又吃一口,“隔壁宿舍的人说他下午上着选修课,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一直到快要熄灯,陈亦才忽道:“宋哥刚刚回我说他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给宋淮留下的巴斯克再一次放到了阳台。

      不回宿舍倒也不是大事,几人了解一声便也不再过问。

      只是在周歧回到床上后打开手机,却见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

      看时间应当是他洗漱的时候打来的。

      只打了一次的陌生号码,周歧便当作没看过,也没有要打回的意思。

      从梦中睁开时,周歧才恍然醒悟到自己上次忘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没叫裕最拿身其他的衣服叫自己换上。

      他抚着头从床上坐起,侧目间和案前喝茶的人打了照面。

      ……

      裕最放下杯盏:“你来得未免也太突然了。”

      周歧长舒口气,又一次躺回床上。

      这是他难得一次轻松的梦境。

      裕最叫茶楼的小二送来了衣衫,这副身子穿上,腰身勒紧,周歧还要将袖子卷上一圈。

      “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家名叫毓知的茶楼,进来日日被官府监视。”

      周歧口中茶水哽了一下。

      裕最:“是你干的?”

      周歧心虚道:“会有什么影响吗?”

      “影响倒没有,只不过告诉你若是下次出现在那,先藏好较好。”

      周歧弱弱抿着茶:“我怎么能认出自己是不是在毓知楼?”

      “过分铺张、往来之人皆穿金带银,便是毓知楼。”

      周歧心里噢了一声,打量着面前这躺着看书晒太阳颇为恣意的人。

      脖颈上的伤口未好,处理后缠了一圈白色的纱布。

      “那我如今……”周歧提问道,“要干嘛?”

      裕最没有抬头:“架上有书自己拿。”

      周歧真去挑了本来。

      一本看完已是黄昏,他感慨地合上轻声叹了口气。

      “这本我前天看了。”倚在窗前的裕最道,“想不明白为何不与他师傅说清楚。”

      “就是啊。”周歧赞同道,“虽说最后什么事都解决了,但中间实在咽人。”

      裕最吃了粒葡萄:“你晚些可以看案上那本,写得不错。”

      周歧点头说好,却又对自己的状态愈感不太对劲。

      这也未免太轻松过了头。

      “不过恕我冒昧地问一下。”周歧道,“就是、你在这,是做什么呢?”

      “在等。”

      “等?”

      金色的夕阳洒在裕最脸上,从周歧的角度看去,面上的绒毛也能瞧得清晰。

      “下面这条大路是离开盘溪镇的必经之路。”

      盘溪镇?

      为何又是盘溪镇?

      “所以呢?”周歧蹙眉道,“谁会来。”

      “皇家的人。”裕最咬破一粒葡萄,紫色的果皮衬得他指尖吓人的白。

      “要找太子,不就要来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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