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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6 “真正的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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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吓到极致,会灵魂出窍。
易果看着面前的脸,如此想道。
否则自己怎么会在回头的瞬间,从桂春生这张年轻紧绷的面皮下,看见一双瘆人的浑浊老眼。
“靠靠靠靠靠靠靠!”
在系统一连串情感充沛荡气回肠的爆破音夹缝里,易果平静地听着“桂神医”关切询问自己的伤情。
“脱臼虽然比骨折痊愈的快些,但这些天还是要注意静养,切忌劳累过度。”
桂医生看了眼房间号,像刚想起来似的翻了翻查房记录单,“对了,我记得给你安排的301,不是这个房间,你这是?”
门里的说话声早就停了,易果表情放空,心脏还在“通通”乱跳,声音小的蚊子哼哼似的,“我迷,迷……”
易果正努力找词遮掩,桂春生猛地抬手抓她肩膀,攥住了她藏在外套低下的挎包背带。
身体被禁锢在轮椅上,手却快的吓人,眼神更是精准的如同X光扫描机,“这是包?我帮你拿吧,养伤期间要尽量减少负重。”
“别,不麻烦。”易果反应从来没那么快过,原地转了半圈,迅速挣开桂春生。
桂春生原本还要再坚持,忽然盯着易果护在包上的手,不动了。
“也好。”
他避瘟神似的迅速后退到三步开外,看着易果意味深长地抿起了嘴。说不上是在忍笑还是什么鬼样子,直看的易果脚底板冒凉气。
“追捕逃犯的路上,一定要多小心。”
他飞快瞄了眼易果手指上的怪异咬痕,但又装什么都没看见。推门进猛大锤的房间前,只轻声留下一句热心嘱咐:
“最近日子快到了,不太平。”
易果甩着自己软成面条的两条腿,扶着墙,跌跌撞撞朝自己的房间挪动。
沉默半晌,突然问系统:
“他刚才,他他……是不是威胁我了?”
系统,“damn!”
易果,“啊?”
系统,“对,我说对对。”
易果边走边使劲搓手指上的牙印,“他说的大日子,难道是……”
“就是蚀鬼潮。”
系统迅速调用情报库,向易果说明:
“除了平时的‘散兵’,每隔三个月,黑户区山另一边的蚀鬼会组团大规模袭击居民点一次,即‘蚀鬼潮’。本次时间,就在一周后。”
果然。
易果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即将发动大规模袭击,于是提早开始标记锁定猎物。
她果然被盯上了。
是谁?
藏的这么好,大概率是个遭受部分侵蚀,目前仍保有人形的个体。可就算伪装的再好,遭受侵蚀个体的饥饿值肯定异常超标,只要抓住这一点……
啊。
易果猛一顿,她知道是谁咬的自己了。
易果扶着墙,眼看慌的气都喘不匀了,“统,你先冷静,听我……”
“医生,是不是医生!”系统暴躁飙高音。
“啊?这么容易猜吗?”
“他太明显了!”
系统语速飞快,“白天那会儿我正忙着清点新库存,你手上那个警报器是不是就对着他亮了?”
易果连连点头,一边给队友发消息,一边抓紧往房间赶。
白天被吓了一跳后,易果冷静下来考虑,她并不清楚凤一鸣的警报器准确度有多高,决定谨慎观察后,再做判断。
现在看来,这位披着神圣白大卦的神医,病号都以为他来救命的,结果他更可能是趁机要命的。桂春生绝对比她最初设想的危险数倍。
系统提醒易果这次黑户区的任务难度非比寻常,真实动机尚不明确的桂春生,很可能就是她此行最大的威胁:
“最糟糕的是,他如今已经知道你有伤。他刚才没动手,反而更值得警惕。或许是他觉得还没到时候,也有可能是他……”
“他怕了,要寻找其他目标!”
刚还软成面条的易果,忽然又变得钢铁般坚强,托着腮帮子嘀嘀咕咕:
“我就说呢,怪,怪不得,‘蚀鬼偏爱弱鸡’嘛,哈果然,这才合理。”
“不er,等会儿你……”
“放心,有数。”
易果竖起衣领,遮住红得有些不正常的脖子,不知道想起了谁的黑心鼓励,朝空气冷笑,一副深沉的要命的模样:
“呵,有我在,绝不让他,标记上我的队友们。”
“还有白诸葛。”
系统一嗓子声音都喊劈了,“你站大马路上这么笑,马上就得被打知道吗。”
“被标记的人,该脱离队伍,可他们,他们一个个……”
易果按住自己的胸口,摇头,叹息,万般无奈的样子,“离了我,就没法活,叫人怎么放心。绝不是谁怕被落下,绝对,绝对不是。”
“心里话都抖落出来啦你!”系统仰天咆哮。
“尤其最柔弱,最贴心的,粗心总受伤的,小黑。”
刚想到小黑,易果抬起头,不远处她的房门口,刑与安静站在那儿,不知道看她多久了。
轮廓冷肃深邃,双眼沉静专注,像个藏匿了声息的猎手。
她莫名感到一股压力,一时竟有些分不出,那眼神里是无聊,还是别的什么。
随后又觉得是头顶有盏灯坏了的缘故,让她看走了神。加快脚步颠过去,习惯性的牵住刑与的手。
系统敷衍应声,“是是对对对,这么快能过来,刚才猛大锤屋里那个绝对不是他。”
转头就背着易果骂骂咧咧,“这么折腾,这厮到底图什么。”
“杀了,抽个空必须把他杀了。”
知道医院里危机四伏后,易果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队员召集到自己房间,打地铺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看着房间里一个不漏,手指脚趾也都健在的大家,顶着两个巨大黑眼圈的易果,稍稍松了口气。
“叫你们过来,其实是,是因为这医院……”
易果斟酌了一整晚要怎么讲才能不那么吓人,张嘴刚开了个头,几人呵欠打一半立马精神了,异口同声打断她:
“是不是那神医不对劲。”
大家七嘴八舌开始交换情报。
小眼镜昨天下午无意中撞见“凤一鸣好像把一包什么东西交给了桂春生,他们可能早就认识。”
金宝宝动用了不可说的渠道,打听到“姓桂的似乎在拿小孩搞什么药物试验,而且得到了全区默许。”
长脸更是惊魂未定的,“走廊上路过,我隔他八丈远,他皮笑肉不笑拦住我,说什么‘最近不太平,要小心身上有不详记号的人,尤其是身边人’,超级恐怖。”
“他也没全胡说。”
金宝宝叉起腰,慷慨激昂讲解了一番黑户区“蚀鬼潮”详情,“一旦被标记,这人就完了,迟早要引来大批蚀鬼。”
长脸喃喃道,“那要是发现自己被标记了……”
房间里静了一瞬。
金宝宝不在意的干笑一声,“自觉离队呗,自己死,总好过连累别人一起死。”
几人表情凝重的互相点了点头,像达成了某种共识。
听的易果脸上血色迅速掉光,黑眼圈更醒目了,衬的一双眼睛大的有点孤单。
身旁刑与一直没有出声,易果把他的手放进手心,轻轻握了握,“没关系,小黑,你别……”
刑与没抽回手,人也挨过来,“我知道,有你在,我不害怕。”
“好。”易果得救了似的,抬眼朝他笑笑,把刑与的手握的更紧。直看的刑与眯起眼睛。
一道身影疾驰过来,金宝宝直挺挺杵到两人面前,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没说出一个字。突然间大惊失色,凑近易果的手:
“这是什么?!”
他盯易果的食指。
“很酷吧,纹,纹身贴。”
早有准备的易果,此刻反而十分镇定。抬起手,展示自己用红色签字笔包着牙印画的一圈骷髅头戒指,“辟邪。”
刑与正巧起身去卫生间,像对什么牙印、歪歪扭扭的骷髅头,没有一点兴趣。
见刑与关门,金宝宝立刻压低声音,对易果比比划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给手指头画小画!这么大的事,不知道他们怎么敢用的你,光那医生就一个坑你十个。”
谁们?用谁?
易果面上深沉思索,实际一个字没听明白,只得真诚发问:
“你在……担心我?”
“才没!”
这时系统突然大叫一声,“等会儿,好像有个隐藏任务包,正在传送中。”
话没落音,易果兜里的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收到一条新消息。
她看了一眼,立刻揣回去,没忍住又看一眼。一抬眼,发现大家也在低头看消息。
是一则来自管控局特遣队任务调度中心的通知——
因特遣队第四十四小队在聚宝区祈福台突发事件中表现优异,现特别任命队长易果主导完成该区巡防军收编谈判工作。
落款处,写着副局长金揽月的大名。
管控局两个派系,凤久,金揽月,一直水火不容。
对于地理位置愈发重要的黑户区,凤久一直主张“派遣中心区精锐进驻黑户区”,认为当地巡防军老弱病残众多,实力存疑,没有收编价值。但暴力进驻代价太大。
而金揽月主张“和平收编巡防军”、“就地开辟新的运输线”,多年来一直与主要负责人猛大锤协商谈判,并取得了更加积极的进展。
但半路冒出的逃犯,搅乱了一切。
“蚀鬼潮”迫在眉睫,管控局金揽月一方与黑户区都急需尽快解决障碍,达成合作。谁能想到,这个关系多方利益的重大任务,竟然落在了几周前还没名没姓的易果头上。
一时间房间里没人吭声,但也没安静太久。
水马二人组欢乐击掌,“不愧是miamia,耶i~”
金宝宝猛地弹起,“耶个皮卡丘的耶!四十四,就没人在意这个惊人的四十四吗!”
“四十四,只是,只是成立的顺序。”
被围在中间的易果,有点不好意思的抠着手指,如数家珍般耐心解释:
“真正的实力排名,是六十六,很吉利的。”
“怎么还得意起来了,六十六!说出去小爷都嫌害臊。”金宝宝蹲下捂住脸。
水马一左一右用瓦蓝瓦蓝的大脑袋拱金宝宝满头粉毛,“66就是很吉利呀,你是不是不识数。”“就是就是,你不识数。”
“现在这是重点吗?!”
系统恨不能一嗓子把所有人脑子眼都喊通透,“你们的任务目标,已经从一个逃犯,变成整个黑户区了啦,都清醒一点活爹们!”
鸡飞狗跳中,房门忽然被敲响。
刑与似乎猜到有人要来,一早等在门口。拉开门,放向导哥俩进门。
两人跟昨天很不同,态度甚至带上了点恭敬。站在门口没往里进,客客气气对易果打招呼,说来替他们猛老大传话。
“我们老大对这次新的谈判负责人很满意,表示愿意拿出诚意继续合作。”
“只有一个条件,要想我们答应先前的谈判条件,必须先帮我们活捉逃犯,并找到遗失物资。”
说着两人把着门边,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异议的话,现在就可以动身了。我们头儿刚收到新线索,这会儿已经在楼下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