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牙印 自己扒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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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户区，任何有关“吃”的指控都将引发严重后果。
这里紧邻蚀鬼，住民日夜暴露在有毒风沙中，一旦遭受侵蚀，恶化速度难以预测。
很多时候，十分钟前还是有过命交情的战友，十分钟后就变成对自己流口水的贪吃怪物。
因此这里对“饥饿”，这一蚀鬼化判定关键指标的处置态度，比中心区要严苛的多。
一旦发现进食超量、违规加餐，甚至吃的奇奇怪怪，被称为“清洁工”的专门巡逻队就会即刻出动，将人打包带走。
一线作战人员由于遭受侵蚀的风险大，更被要求必须24h佩戴防咬嘴套，以自证“食欲健康可自控”，才能自由行动。
这都是易果出发来黑户区之前，收集到的情报。
此刻先不说面前明显是个头头的家伙“空耳”有多离谱，判定易果他们吃了逃犯后，此人也不再调查，也不给人辩解的机会，直接就要抓人。
一声哨音过后，欢迎队伍瞬间退到十米开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全副武装的大块头，把易果他们围了起来。
紧接着，几个披白袍的庞然大物翻过街市两侧的房顶，从天而降。
刚还喊打喊杀的血铃铛猛一阵哆嗦，躲到刑与衣服后面，抖的像又要碎了：
“‘清洁工’！就是它们，当初就是它们追杀我们。凶残，怪物！爬高上低追人一晚上都不带喘气的，别让我想起来嘤嘤……”
“清洁工”沉默地罩在他们头顶，洁净白袍下的身体诡异的起伏，活像踩了高跷的超大章鱼。
那高度，连长脸都要仰视。后面金宝宝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人看着像已经死了好一会儿了。
小眼镜紧贴着易果一动不敢动，吓得嘴巴都不敢张了，用气声问她：
“miamia，有什么对策你尽管说，这回我们努力跟上你的步伐。”
“已，已经在想了。”
易果难得有点怯，往头顶扫了一眼，就又立刻低下头，心里凉了半截。
果然没嘴。
她最怕没嘴的东西。
搂紧她藏在外套底下的“小饭桌”，易果悄咪咪的想在跟前壮汉包围圈里找到什么破绽。一抬眼，他们身后禁锢咒言锁链蜿蜒垂落下来。
双眼呆滞，后背畸形，侵蚀结晶已经刺破脊骨。与其说人，这更像一队专门训练出来的低端“人形兵器”。
看来白诸葛说的“终极人形兵器”试验，确有其事。
“够聪明的话，就别想着跑。”
猛大锤牵狗似的牵着个“次抛士兵”，震慑般在易果他们面前来回展示：
“放走逃犯已经是重罪，竟敢把逃犯吃了！说，是谁吃的，谁是披皮的饿鬼。不老实交代，就把你们全部当街活埋。”
易果慌的要命，“真没吃，她，她自己跑的。”
“嗯？让我自己找？行，我自己找。”
“不是，就没吃。”
“什么，不够吃？从未见过如此嚣张之人，你这是挑衅！”
易果闭上了嘴巴。
故意的？
又不大像。
系统也琢磨不透，“说他装的吧，这人长了张直肠子的脸。说他没吧，他竟然坚信能有人瞬间把一个大活人吞吃干净。不论哪边，此人都很要命。”
“啧。”
身边刑与不耐烦地咂舌，刚一动，猛大锤猛地看向他。
猛大锤鼻孔大张，脸蛋涨红，喘着粗气，仇敌相见似的，死死盯住刑与，用嘴型道：
“原来在这儿呢。终于不躲人背后了，想动手了，要露出真面目了？不是早就放话要来动我了，来啊，你来！”
说时迟那时快，易果抬起胳膊霸气拦在刑与身前。板起脸，十分靠谱的模样：
“小黑，莫动。”
“——昂？”
四周“人形兵器”里的无数个小黑，齐刷刷抬起不大聪明的大脑袋看过来，反而把易果吓得猛一跳。
“噗！小黑，哈哈哈小黑，真是好名字。”猛大锤指着刑与笑的狂砸大腿，“来啊，你尽管过来。”
“你安静。”
易果拦着刑与，郑重警告猛大锤，“小心点，我们正规编制，我们行动合法合规，受保护。抓人，你得先拿出证据。”
不知道被易果哪句话扎了心，猛大锤立马笑不出来了。
尤其瞧着刑与心平气和被区区一小条胳膊拦在原地，还装模作样跟他无奈耸肩。
多年来一直视刑与为最凶狠残暴仇敌的猛大锤，惊骇过后，三观尽碎。
猛大锤急的原地来回转圈，后槽牙抽痛，“呵呵编制，呵呵合法，你，你们，你……”
“我有证据！”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端庄方脸，凤一鸣献宝似的，高高举起一个强光手电筒一样的东西。
“这是中心区科技巨头天宇集团最新研究成果，专供精锐特遣队使用的，非正常饥饿事件警报器。”凤一鸣特地给“精锐”两字加了重音。
刚才三队赶到祈福台时，虽说逃犯已经被易果他们带走，但单看山头的惨状，凤一鸣就能猜到发生了怎样一场恶战。
于是凤一鸣笃定，易果小队绝对损耗巨大，这会儿测他们的饥饿状态肯定都不达标。
更何况，“刚才这警报器已经响过一次，只要进一步缩小检测范围，就能确定结果。放心，我已经有人选了……”
凤一鸣高昂起下巴，带着马上要拆穿差生作弊神器、找回属于自己的场子的痛快，视线掠过易果，停在她身后脸色不善的刑与身上。
她匕首似的握紧警报器，在里三层外三层的注目下，快步朝刑与过去。可忽然间，半路杀出两道人影将她撞飞。
“拿来吧你，装备侠小方。”
向导兄弟偷袭成功，一心要将功补过，劫走凤一鸣的警报器，小跑到猛大锤跟前弯腰献上。
凤一鸣急的大喊，“先别动，警报器使用次数有限制，必须先筛查最反常、综合能力最强最可疑的嫌疑人！”
“最反常，最强？”
猛大锤一边听向导兄弟唾沫星子乱飞地描述祈福台的惊险战况、描述易果那“烟熏雾绕虽然看不清但一根加长超粗通体黄金棍棒状武器强势出击碰一个晕一个的无敌异能”，一边飞快头脑风暴。
隔着安全距离，他警惕审视刑与，又迷惑打量轻松“压制”刑与的易果。
头顶“清洁工”发出难耐的低吼，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3秒后，三张脸齐齐锁定易果。就连易果本人也特别自觉地挺起胸，上前迈了一大步。
被晾在一边的刑与，眼前一黑又一黑。
很快，测量结束。当然，警报解除。
被挡在最外面的凤一鸣嘴里一串乱码没骂完，人已经气撅过去。
猛大锤当即傻脸，再想往刑与身上用的时候，警报器已经进入技能冷却期。
他转头就把东西摔到了地上，恰巧这时，临街治安小队打电话过来，激动地向猛大锤汇报：
“监控发现疑似在逃通缉犯白诸葛身影，申请支援。”
真误会了？猛大锤身形一顿，“知道了。”
他迅速安排支援人手出发，刚松口气，一低头，对上易果礼貌微笑的一张脸。
“人都，派出去了？”易果揣着手，客客气气的。
“那，那开始道歉吧。”
易果展示限量宝贝似的，逐一展示自己的队友们。大度表示，逃犯那边，需要的话他们会帮忙追捕到底。但对于当众污蔑她与她队友们宝贵声誉的事，猛大锤必须立刻道歉。
“来，第一个。”说着易果对猛大锤指指刑与。
猛大锤看起来老实应了，其实根本不当回事，挑事似的凑近刑与：
“今天没乱吃人，不代表明天也不会乱吃人，对不对，前科犯。”
刑与不退反进，同样漠然道，“与中心区的谈判，你还想不想继续了。”
“金揽月竟然跟你一伙儿？！”猛大锤眼珠子瞪的要蹦出眼眶。
两人近距离低声交谈，周围一时都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激烈单挑的前奏，还是在玩儿什么亦敌亦友的bro游戏。
组成包围圈的各位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而此时一旁易果瞄见了不远处卡在地砖缝里的“异常饥饿警报器”，正紧张地往四周看。
向导兄弟慌慌张张给猛大锤报信，“老大，桂大夫来了。人就在车里，要你必须马上回医院完成治疗。”
“去他妈的爹的爷爷奶奶的谈判，老子不玩了！”
猛大锤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甩下话，转身就要走人。
秘密接受管控局副局长金揽月委托，来协助完成黑户区“巡防军”收编谈判的刑与，倒是没着急。
“再过一周，就是三个月一次的蚀鬼潮，通缉犯在逃、物资丢失、内斗愈演愈烈，如今的黑户区，应付得了吗？”
猛大锤猛地折回来，恼得伤口要呲血，“声音小点，我们终极兵器马上就要成了，到时候，到时候……”
“成不了。”
刑与打断他，一身戾气毫不收敛，眼瞳黑的透不出一丝光，淡漠又笃定，像个在预言死亡的死神。看得猛大锤蓦地一个激灵。
“想知道原因，你就……”
话没说完，刑与余光瞥到人群里，易果正抓着那个鬼知道什么原理的警报器，兴致勃勃前后左右的扫射。忽然她人又不动了，一根被雷劈了的蒲公英似的，头上炸开一圈绒毛。
“抱歉借过。”
刑与眼皮一跳，推开猛大锤，三两步到易果身边。
“松手。”他以为劣质产品漏电，抢走易果手里的警报器，一把捏碎。
“哎不是。”
易果有点可惜，但拉着刑与立刻转身。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捂紧胸口嘀嘀咕咕，“刺，刺激，真刺激。”
“小黑，”易果拍拍刑与的手，虽然自己抖的跟个破风筝似的，但语气十分仗义：
“怕，啪啪怕吓着你，刚才，刚才看见的，我就不细说了。”
刑与刚要张嘴，就被强硬的“嘘”了一声。
易果拽着刑与一起缩起脑袋，像这样就能隐形似的，神神秘秘道，“听我的，别，先别回头看。”
然而身后，明显一个声音径直朝他们“杀”过来。
“这几位，想必就是中心区派来协助我们抓捕逃犯的特遣队英雄吧。”
被众星捧月般簇拥在中心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易果慢吞吞的转过身，一点都不僵硬地朝对方笑笑。
如果不是胸前挂着医生名牌，来人怎么看都更像个刚从icu逃出来的病号。
桂春生。
黑户区名望高得吓人的“桂神医”，出人意料，长着一张异常年轻的娃娃脸。
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但一把嗓子像塞了一千只熏干鸭，哑的让人毛骨悚然。
“听说刚才的小误会已经解开，看起来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稳妥起见，请先移步到我的医院，治疗完再做其他打算也不迟。”
桂春生的私人医院不大。
但三层楼全是单人病房。地处黑户区最繁华地段，除医疗设施外，各方面的装修配置更接近高级度假中心，瓷砖缝里都透着阔气。
晚上十点，易果盘腿坐在溜光水滑，如玉石镜面般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正半眯着一只眼睛，吊着一条包扎好的胳膊，努力往跟前猛大锤的病房门缝里偷窥。
她原本不想进这医院，甚至有点怕这位神医，但听说白诸葛提到的研究所就紧挨在医院旁边，易果立马来劲了。
“人菜瘾大，活该你的人生精彩绝伦。”
系统假模假式地给她拍巴掌，阴阳怪气的本事又上了一层台阶。
“再提醒你一遍，这次出差的主任务是抓捕逃犯白诸葛，她正处于新生异能蜕变期，并在本统珍稀人才库名单内。助她完成蜕变、抓她，两边都不能耽误。
再让她逃一次，你就要受主系统惩罚了。”
易果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脑袋，连忙点头。上次的“变菜惩罚”，让她到现在还后怕。
想想那天晚上但凡有群牛啊羊的经过，她的绝世好脑瓜早就被啃没了。
“所以你，你看，觉都不睡，我就来，干活了。”
易果心疼地抱紧自己。
走廊尽头的小电视上，本地台晚间新闻正在播报逃犯白*再次逃脱的消息。
易果问系统，如果把车上白诸葛说的研究所那些异常见闻告诉猛大锤，有没有可能说动他们，帮着一起调查研究所。
在易果的考虑里，了解逃犯的所见所闻所想，可以更准确地推测其行动轨迹，从而提高抓捕效率。
但事实上，易果自己也觉得悬。
窗外，医院楼前那座桂春生的雕像上，挂满了当地人自发送的锦旗。
“不论好坏，这医生在本区的声望，明显不是一般人能撼动的。猛大锤肯定不会配合。”系统认真帮着分析。
“那，那我要是……”易果兴奋的小眼神一闪一闪，“趁他受伤，现在破门进去威胁他……”
“拜动！你先给老子拜动！”
系统“嗷”地一嗓子，可挡不住易果已经撅屁股站起来了。
这时门里忽然传出一个冷飕飕，光听就要吓掉人半条命的声音：
“……故意扣押中心区物资，以增加谈判筹码，发现物资被污染后，转移至偏僻仓库，随后丢失，我说的对吗？”
“我只问你，黑区近半年的集体节食，谁主张的。扣押物资，谁出的主意。白诸葛隐身异能被故意掩盖，谁的责任。还有引人去祈福台帮你们捞逃犯的好计策，谁的手笔……”
易果的工作热情转眼丝滑翘班，人难得识相的退了回来。
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在“恐吓”小猛了？
易果小心扒着门边，凝神细听。
刚才包围圈里，好像没见这号厉害角色。
言简意赅，语气严苛，缺少感情起伏。像个一不开心就能把人利落拆成八块的狠人。
系统震惊，“你再听听呢，这就是你的亲亲小黑！”
“才不是。”
易果更震惊，“小黑跟我说话，从来，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得治，有病得赶快治。”系统不信邪，让易果把耳朵捋直了仔细听清楚。
可易果光顾着紧张了，里面“漏洞”“神药存疑”“蚀鬼异变无孔不入”“爆发期限”，争先恐后往她脑子眼里钻。
“这地方马上要，要世界末日了？”
她直觉某个核心线索与白诸葛密切相关，莫名其妙突然打了个冷颤：
“蚀鬼，是不是真能，一口吃人，渣都不剩。”
易果还没见过蚀鬼真正的进食场面，当然她也不是很想见。只是猛地想起凤一鸣说的，“黑户区蚀鬼挑食专吃弱鸡”，让她有些在意。
“的确有可能。”
系统升级后，实时情报储备变得丰富许多，“不过放心，已有的案件记录显示，这儿的高级别蚀鬼有提前标记猎物的习惯，至少不会突然发起攻击。”
“哦哦，会提前标记，好习惯，好习惯。”
易果刚放下心，低头看见自己扒在门框的右手食指上，赫然一圈渗血的牙印。
“呃……”
“emm……”
“！！！”
一人一统静默片刻，同时捂嘴发出尖锐爆鸣。
系统优雅尽失，崩溃尖叫，“血血血，都见血啦！标记，这是标记！！”
“没有，一点，一点都不疼，什么都没有，没看见。”
易果飞快把手揣进兜里，摇头晃脑开始自我催眠。
她觉得不可能，进医院给胳膊做固定那会儿她手还好好的，不可能下午没扛住睡了一小觉，那么短的时间里，就被打上标了？！
在一众人眼皮子底下，溜她床边，神不知鬼不觉给了她一口？！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这医院早就混进了不该有的东西，这整座医院都很要命。
念头一冒出来就再刹不住车，易果猛然觉得，刚还空无一人的走廊到处都响起了窸窸窣窣咔嚓咔嚓阴嗖嗖的怪声。
她没敢回头，哆嗦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努力安慰自己。她才刚来，黑户区的怪东西肯定还不认识她。
而且现在要论“弱鸡”，必然是嗓子还没养好的凤一鸣他们三队那边，更弱一些。
可这时，身后突然飘来一股甘苦辛辣的药味儿，一只被走廊顶灯照的惨白发青的手，搭到了她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牙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