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彩虹屁结界 我错我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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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我错我全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左三步蹦擦擦，右三步蹦擦擦，易果拍打手掌，专注地跳她的惊世绝才道歉舞。
系统已经掉线好一会儿了，不知道是受了祈福台干扰，还是嫌丢人，再再再度离家出走。
易果顾不了那么多，已然完全沉醉在自己的艺术里。哪吒似的两个圆发揪支棱在后脑勺上，随她动作轻盈弹跳。
直到斜飞过来一截木头围栏，险些砸伤她的脑门儿。
“住手，停。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求和？投降？！！”
血铃铛血色大眼圆睁，绷起它细瘦胳膊上那点可怜的肱二头肌，凶猛给易果示范格斗术：
“不对不对，你要愤怒，来的可是你的死敌，抓人质威胁你，辱骂你，要追杀你呐！”
“本来，就，就是我先不对。”
易果笑容明媚自带圣光，刺伤了铃铛的眼。
血铃铛表情裂了一地，十根手指塞进嘴巴里“咔哧咔哧”乱啃，“好怪，这人怎么还期待上了？”
它浑身黑烟缭乱，不解，焦虑，嘀嘀咕咕，“这就熄火了？刚才还不是这样，到底是从哪儿开始清醒的？”
头回见易果这号的“危险人物”，血铃铛急的“哐哐”在台子上跺脚：
“行，就算你没脾气，你想随便跳一跳，就让死敌心软跟你讲和？哈哈，全天下就没有这么好说话的死敌！”
祈福台被黑红雾气罩住的一角，被召唤来的著名仇敌该现身的地方，始终只有个朦胧人形雾影，确实有些不寻常。
血铃铛扫了眼下面的看台，双颊涨红，挥手扎起马步，鼓劲要再放大招，强力召唤易果的死敌刑与：
“必须让你尝尝我的真本事，你等……”
招放了一半，被易果打断。
“别，别喊。急躁伤身体，你是不是饿了？”
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饭桌”里夹出一根热腾腾的油炸大鸡腿，也不管此刻看起来有多不合理，礼貌递到血铃铛跟前。
看了一圈没找到它嘴，热情地香喷喷地又往前凑了凑，一不留神，鼓槌似的，“𠳐”地敲响了铃铛的脸。
“咦！完了完了完了，这时候你挑衅它干嘛。”装死的系统没忍住漏出一声。
“嗯？”
易果不解，她觉得铃铛饿，并不是瞎猜。
此物四肢干瘦，眼神发直，有暴躁啃食手指的坏习惯，以及最重要的，“小饭桌”都被它汹涌饥饿欲干扰的，开始打哆嗦了。
这铃铛分明马上就要饿死了，还在强撑。
血铃铛捂住它锃光瓦亮的金属脸蛋，哽了一下，“你打我脸？”
“你竟敢用这种粗俗的食物，羞辱我！！”
它底部淌落的血滴子，早变成了透明的口水，但不妨碍它抡拳蹬腿正义咆哮：
“我堂堂神物，吃的可是被贡献在这高台上的，最纯粹最血性的愤怒意志。就差今天这一口，我就能攒够力气了，谁都别想诱惑我犯禁。”
“没关系，你不想打，就让今天另一个主角先出第一刀。”
铃铛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像个引雷针似的直指天空，扎起马步开始奋力晃动自己。
“叮咣叮咣”铃声大响，聚拢在祈福台一角的召唤介质——铃铛身上抖落的细小金属尘埃，随着铃铛颇有节奏的震动，再次雾气般开始翻搅。
“呼。”
忽然像有谁吹了口气，黑雾散了一瞬。
一人悄无声息出现。高大挺拔，却低着头，双手垂在两侧，活像个骇人的傀儡。
四周看台上的观战气氛再度鼎沸。
血铃铛“一大大，二大大”的摇晃自己，“去吧——”
它挥手怒指易果，催眠似的南腔北调唱起来：
“威名玷污都怪她，沦为笑柄都怪她，战神变成战利品，怪她怪她全怪她。”
“虐其体，食其肉，摆脱污名全靠揍，虐其体，食其肉，战利品复仇全靠揍。”
易果从天而降的死敌缓缓转过身，被血铃铛古怪战歌煽动起的食欲与暴力欲，顷刻间扭曲为强悍杀意，烧的脚下木台跟着变得滚烫。
他从血铃铛殷勤展示出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里，挑了把锋利剔骨刀。
刀锋寒芒如冷冽的火焰，晃的易果眼睛刺痛。
易果再抬头，人竟不见了。
她屏住呼吸正在台子上左右搜寻，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声。
易果不自觉战栗，感到后脖子根像是被碰了一下。
她分不清是利刃，还是犬齿，只觉得有人在对着自己的脖子磨牙。
“咬她，吃她，杀她，动手啊，快动手！”
血铃铛在围栏上摇旗呐喊，打滚翻腾托马斯旋转荡秋千。
“咬这个。”
易果颤巍巍从“小饭桌”里掏出只红烧肘子，闭着眼睛往身后递，被挡开。
她没放弃，咬咬牙又掏出根压箱底的大火腿，又被挡开。
易果耐心跟“死敌”商量，“你，你想要哪个，可以说……”
“就吃你。”
耳边声音昏沉，像真的被催了眠。对方又凑近了些，气息已经喷到易果的脖子上。
易果踉跄一步，天塌了：
“真的，这么讨厌我？”
“现在这是重点吗！是吗是吗！”系统又要撅过去。
“还要装。”
“死敌”，刑与本人笑了笑，十分包容的样子。眼神锐利，显然压根儿没被催眠影响。
他近距离欣赏了一会儿这个在自己背后说尽坏话，踩着自己占尽便宜的黑心卧底，如何在即将被拆穿时演的反像个走投无路的受害者。
他看她眼睛，看她脸蛋，看她嘴，看她只要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拧断的脖颈。
看不安颤动的葡萄，毛茸茸的桃子，抿紧的樱桃，嚣张的脆皮蛋糕……
他不为所动，万分不为所动。
“我是谁。”
他再度张口，声音像带了冰碴。
“……刑与？”
易果有点困惑。
虽说她跟大多数人一样，先前从未见过刑与真正的模样，但祈福台召唤死敌，自从她不小心“一战成名”后，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她易果惹了谁。
“好。”
刑与动作幅度特别大地擦着手里的刀，像在预告自己已经进入彻底了断敌人前的最后一个流程：
“终于愿意承认自己一直在假装了。这么多天，努力装不知道我是谁，你那些拙劣招数我都领教过了，不如我们摊开了说清楚，凤……”
“你，你失忆啦？”
易果光听见刑与问自己名字了，着急想往身后瞄又不敢，对死敌此刻健康状况的担心全写在脸上。
“嗯？”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没修养好？”
“什么？”
“哦，没失忆就好。”
易果莫名其妙又想明白了，抓紧给刑与解释之前她不是故意说他是战利品，都是误会。
“我不只知道你是谁，还最知道，没人能打败你，因为你最强悍，最智慧，最勇猛，最果敢，最坚不可摧，最无私无畏……”
易果报菜名似的，开始滔滔不绝表达对刑与的赞美，嘴皮子从未有过的利索。
系统摇头，“睚眦必报的家伙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哄好，快，现在跑还有一成希望。”
铃铛嘲讽，“谁不知道杀神的心有多硬多冷，嘴炮没用，说的越多，死的越惨。”
果然，刑与坚硬冷酷的面容没有丝毫松动。在不屑轻笑中，毫不犹豫拿刀卡住易果的咽喉。
然而下一刻，易果的脑袋仍旧安稳地搁在脖子上，一滴血都没掉。
刑与气势汹汹，“刚才嘴里呜哝的什么乱七八糟，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易果难得有眼力劲儿一回，双手交握在胸前，立刻投入地再次开始吟唱，“最勇猛，最无敌，最强悍……”
“再来一遍。”
“再来。”
“再来。”
“……”
系统长舒口气，包容了一切，“可喜可贺，看起来在某些方面，有的人病的更重。”
而接连的挫败，让血铃铛崩溃了。
它朝两人狂甩武器库，都被刑与弹苍蝇似的轻松弹开。在无人能打断的“彩虹屁”结界里，它抱住头在地上痛苦翻滚，阴暗爬行：
“救命，这是什么play？！从来没见过这样打架的……变态，太变态了。”
它从未受过这样的忽视，这样的奇耻大辱。还是双份。
血铃铛爬上围栏，抬头看看祈福台上方盘旋不去的邪风，又低头看看自己早已发黑变形的脚趾，一瞬间眼中闪过恐慌，转而挥起双拳愤怒大喊：
“这地方风一天比一天恶劣，谁在乎过我的死活？我必须赶在被完全侵蚀同化前，吸收到足够的能量，搬家，我要搬家。”
“我要活下去，我要带着大家一起搬家！”
在一声声怒吼中，铃铛迅速扭曲变大。它左一下右一下跺脚，山林跟着剧烈震荡起来，祈福台的边缘如折纸般，在震荡中被无限铺展开。
转瞬间，四周观众席一齐被纳入祈福台中。人们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已经逃不掉了。
血铃铛召唤饥饿仇敌的能量场顶格开大，一群又一群奇形怪状花里胡哨的仇家在周遭各个犄角旮旯里懵逼闪现，瞄准各自目标，开始了绝命追杀。
激烈颠簸中，祈福台中心弥漫的红黑雾气反倒散开了不少，从地上爬起来的易果看见眼前的刑与，愣住了。
易果手指隔空比量了一番，砸么砸么嘴，又摇摇头。颠儿颠儿上前牵住刑与，“小黑！他把你们放了？”
刑与正在观察不远处发癫作妖的巨人版血铃铛，闻声猛地回头，脸色阴沉的吓人：
“你叫我……什么？”
“你没事吧小黑。”刚才夸人夸的太卖力，易果嗓子有些哑。
乍一看，她头号战利品的身量，竟然跟刚才从天而降的刑与模糊中显露出的轮廓，一模一样。但是……怎么可能呢？
她伸手摸摸刑与的头，又揉揉他的脸，确定他没有被催眠。
“快，先躲起来。”
易果不确定她“死敌”是否真的已经消气离开，祈福台上已经失控，她抓紧带小黑到高台一侧粗实的灯柱后面避险。
身旁人被她牵着手，随波逐流的，突然断了气般的安静。
易果有些担心，转头就看见她头号战利品，她珍贵的，柔弱的，易受损的个人财产，正以一种迷茫的近乎深情的眼神注视她。
“还是你厉害。”
“你最厉害。”
刑与声音温柔，笑的安详。一点不像个刚还拿刀在人家脖子后面辛苦收着力比划了半天的，白忙活了一场的恶人。
刑与放弃思考易果的脑袋究竟是怎么转的，疯转，还是压根儿没转，都随了便了。
他看着易果，就像看着一个最难解的谜。
“不用谢。”易果以为小黑在夸她英勇劝退仇敌，成功解救了同伴的壮举。
虽说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是做作地摆摆手，矜持接受了夸奖。没忘补一句：
“你，你也不赖。”
刑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易果忽然意识到哪儿不对，她凑近刑与，鼻子尖快戳到他脸上，“你眼睛好了？！”
话没说完，刑与像眼睛旧疾复发似的，抬手按住上半张脸。易果立刻伸出自己可靠的肩膀，接住他。
“哇靠北嘞～这时机卡的，可真是精彩绝伦呢。”
系统“呱唧呱唧”拍巴掌，拼命阴阳怪气，“但是我必须提醒一句哦，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啦。”
不远处，血铃铛抱着山头蹦野迪似的疯癫摇晃，用洗脑的震动音，驱使被它召唤来的各路仇家，拐弯袭向易果和刑与：
“打啊，杀啊，干掉那两个胆小鬼，骗子，短手短脚的缩头乌龟！”
“不许骂，骂人！”
易果猛地窜起来，伸头往外瞅了一眼，立马又老实缩回来了。
外面乌泱泱的异能者，受了血铃铛的暴力催眠，个个饿到狰狞，牙呲到耳朵根，口水喷泉似的拖地长流。
按理说，易果对处理这种超常的群体饥饿事件，已经有了些经验。
然而博览群书，养护经验丰富，甚至最近见了不少大世面的易果，此刻抱紧她的神秘小挎包，躲在灯柱后面，紧张兮兮做起了心理建设。
刑与半眯着眼瞥过去，看出易果慌的有点不对劲。
易果像也受了铃铛的饥饿催眠影响，塞了整整一把不知名彩色糖块进嘴里，磕兴*奋剂似的“咔咔咔”猛嚼。
嚼了一半，猛地想起什么，贴到刑与脸侧，带着热腾腾甜丝丝的呼吸：
“饿不饿？”
问的时候，包里刚才没供出去的大肘子已经被她掏出来，快要戳到人家嘴上了。
“小黑”和“刑与”是一个水平的待遇，让刑与本人莫名舒坦了不少。
但刑与皱紧眉，咬紧牙，表示坚决不饿。
“……个体异能越强，消耗越强，越容易饿，进食稍有不足，就要承受巨大的饥饿痛苦……”
反之，异能贫弱者，饥饿欲就不那么强。
想到之前系统的分析，易果对她明显异能水平低微的头号战利品，感到更怜爱了。
“放心，我在。”
易果轻声嘀咕了一句，收回她珍贵的肘子。拍拍裤腿猛地站起，像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身后不断传来殷切呼唤声，被周遭乱糟糟的喊杀声淹没。
易果昂首直面刚才让她慌乱的的源头——不断围上来的，模样超常识、超自然、超级非同一般的疯癫异能者们。
“哪，哪个是你的死敌，尽管讲，先帮你干掉！”
易果万分豪迈地挥起手，拉开“小饭桌”的拉链，视线缓缓扫过冲锋在最前面的：
一颗走s线的巨大粉红色脑花，一对油光水滑的肌肉大腿，一只缩小版琴虫僵尸，以及一只没有眼睛的塑料人形蚀鬼娃娃。
照血铃铛说的，它召唤出的“死敌”，均为个人心中最恐惧之物的化身。
易果托腮深沉地思索了一番，最终锁定了那颗沟回光滑如镜面，粉嫩，美丽，但明显不大聪明的脑花。
“是它……”
“不是。”
刚还病病歪歪动弹不得的伤号刑与，腾地站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彩虹屁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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