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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反派召唤法 璀璨,硕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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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果不是没有怀疑两个向导,但祈福台在最高处,什么都能看到,什么都能听到,是天然最佳目击者。
她觉得眼下这情况,所有疑点,“问一问最快。”
她上半身趴的很低,手脚并用往高台上爬。
邪风试图汇聚成一个更有杀伤力的新形态,但像受了什么干扰,怎么也成不了形,“饿呜呜呜”半空中急的乱嚎。
“……弱的,伤的,残的,惹了大仇家被诅咒的……”
凤一鸣那些警告在易果耳朵边来回念。易果头也不敢回,像屁股后面真有人骑着风追杀她似的,爬的一脑门儿汗。
“你害怕,你也逃错方向啦。”系统骂骂咧咧,展开有限的能力领域,在周身卖力探查。
“这台子似乎真的有些神啊鬼的本事,但它是黑是白没人知道,再说早就名声在外了,一般人请它帮忙肯定请不动它。”
“我,我不一般。”
易果背着手,扬起下巴,个人展示似的,在祈福高台上溜达起来,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她头号战利品一路上无条件的“信任”和“鼓励”起了要命的强效,易果这会儿觉得自己什么麻烦都有能耐速战速决。
首先,能顺利“登台”就是个好兆头。
易果越发自信,“我有种预感,这祈福台也,也认识我,知道我的事迹,敬我三分,只要我……”
系统大骂“都怪那男狐狸精教坏人”,着急道:
“你快回头看看,那俩向导早没影了。”
易果惊,“被,被风卷走了?”
“恐怕更严重。”
易果捂胸口,“刑与,是刑与真追杀过来了?!”
她快速划拉划拉头发,搓搓脸,又理理衣袖,一连串看不出此刻有什么必要的动作。
“你现在才?他!害。我没法说。”系统气绝。
“那就是,还,还没来?”
“不是!!”系统凶猛弹跳。
易果一口气卡嗓子眼里,不知道该不该松,“只要不是他,都好解决。他到底来,还是没来。”
她头发丝都在心虚,小心翼翼扭头往身后看。来的那条路上影影绰绰,没看见人,但这会儿周围突然变得极静,连呼啸的风声都听不见了。
“谁在追你?”
忽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易果耳边响起。
易果吓的立刻转回身,刚才还黑灯瞎火的台子中心“嗖嗖”亮起四四方方一圈烛火。
光亮中心,一只漆黑木匣凭空出现。
易果正觉得的那雕漆镶金的匣子样式眼熟,一个金色铃铛抱腿蹲在匣子上,跟易果打了个照面。
铃铛璀璨,硕大,四肢健全,但脑袋绝对没有。一双小狗似的圆眼嵌在铃铛表面,滴溜溜转过来又转过去。
眼里布满血丝,模样像是比易果更害怕。
“来接逃犯的人,就是你?”
铃铛怪嘀嘀咕咕讲起自己两天前如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见义勇为辛苦救下了被通缉的逃犯。
它联系本地人把逃犯领走,但一直没人敢来。
易果抱紧胸前挎包,大气没敢出。
有诈。
不仅因为对方形态诡异,是她从未见过的疑似非生物异能者类型,更因为对方透露的信息,和向导说的“埋伏行动”相矛盾。
照铃铛说的,逃犯的下落早就清楚了,那向导煞有介事铺垫了一路的埋伏点是埋伏谁呢?
总不能是埋伏她……的吧?
嗯?!!
易果炸了毛似的,浑身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干,又又又上套了,快撤。”系统猛拍大腿。
“我知道你,易果,他们说要请特别厉害的帮手过来接手逃犯,果然没骗人。”
眼看要跳下高台的人,听见身后叮铃铃的细碎话语,一甩头又翻了回来。刚还小心提防的隐瞒和谎言,连同系统的严厉警告,全被她扔到一边。
易果神色克制,耳根轻颤,指指自己鼻子尖:
“厉害帮手,我?还,还说什么了?”
“‘管控局最强新人’,‘神秘异能的罕见人才’,‘智勇双全’,‘前途无量’。”
继她头号战利品后,易果头回听说有人背后夸自己,这滋味很新鲜。保守讲,她能不吃不喝听人这么夸她三天三夜。
但铃铛很快就不说了。
“可惜你还是来晚一步。”
铃铛悲伤摇晃自己,“逃犯、你的队友,已经全被那人抢走了。”
“特别是你的队友们,太可怜了。那人心眼小的吓人,看不得你如今的名气压他一头,说要虐杀你队友泄愤。”
“什么!”
易果慌了,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她震惊自己的队友们一个个那么弱小可怜无辜,竟有人能下得了手。
哪里来的反社会歹人,心眼儿能这么小?!
她前所未有的愤怒,“是谁?有本事,他找我来。”
“你敢见他吗?那人可是到处诋毁你,辱骂你,刚才还在你队友面前嘲笑你,说你身上都是虚名,废物更不可能拯救废物。”
“他,他胡说。”
易果攥住胸口,怒火越烧越旺。
铃铛抬起头,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血红双眼死死盯住易果:
“你敢见他吗?一招制敌,打败他,掠夺他,你今天就能接走任何你想带走的战利品。”
易果的眼神从清透变得混沌,嗓子里像有东西在灼烧,她被一股奇怪的冲动驱使,脱口而出:
“我敢。”
“交易达成。”
一股熏人的血腥气骤然席卷整个祈福台,烛火劈啪爆燃,铃铛怪起身,底部“滴滴答答”淌血。
它满意的感知着周身被煽动到最高点的愤怒,业务熟练,举手投足不像个招福的祥瑞,反倒像个噬血的赌*鬼。
血铃铛欠身对易果做了个请的手势:
“期待你们的精彩对决。他来了,如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你的著名死敌——”
它身后,一个巨大人形暗影缓缓显现,朝易果俯身。
“——刑与。”
随血铃铛站起身,祈福台四周宽大的石阶上一片骚动。
那像一个表演开始的信号,引得聚宝山居民们从先前空无一人的街道和房屋后神奇闪现,迅速汇聚到这里。
俩向导猫在石阶下,“看台”vip席位,心虚地看了又看脚边蚂蚱一样被绑成一串的,易果的“失踪队友”们。
莫名其妙被那“盲人”酷哥盯的,齐齐打了个寒战。
埋伏行动的确是个骗局。
他们的任务从都到尾都只有一个,接到特遣队“最危险”的那位,引到祈福台,和台子主人血铃铛交换逃犯。
祈福台的全名其实是,“弱者的祈福台,强者的绞肉机”。
曾经它驱疫赐福的功能占大头,后来常年经受有毒风沙的侵蚀,品行越发恶劣。
它可以让登台的祈福者如愿,但必须要通过它的考验——与召唤来的仇敌厮杀,胜了就能得偿所愿。
血铃铛一边催化饥饿与愤怒,一边吸食杀戮欲,迅速让祈福台沦为黑户区最热门的地下角斗场。
但因造成太多死伤,后被强制封禁。
坏就坏在,近期被全区通缉的逃犯,要死不死偏偏逃进了祈福台的势力范围里,得到了台子庇护。
要想把逃犯领走,就得有个“志愿者”登台“表演”。祈福台的交换条件很明确。
于是被选定的“志愿者”易果,就这么被引上了祈福台。
“你后悔了。”
“我没后悔,你后悔了。”
向导哥和向导弟指着对方互相比划,刚才路上易果那一心关照“无能队友”的赤诚品质,令他们深深佩服。
“要不,上去把她换下来?”
“哈哈哈哈实话实说吧,我不敢,呜呜——”
两人又一次抱头痛哭。也不避着易果的队友们了,絮絮叨叨辩白,说要是搁往常,他们咬咬牙也就豁出去了。
但最近时局不同往日,不久前他们黑户区收到了一条情报,说刑与放话,要来血洗全区,要收拾他们。
“我们头儿是跟他有旧仇,从他死了到又活了的这么多年间,我们全区上下是没少组团辱骂他,但血洗全区啊,血洗!瞧瞧这字眼,小心眼!过激!”
向导边说边裹紧小皮衣,簌簌发抖。
被五花大绑的刑与本人,悄无声息翻身坐了起来,听的兴致盎然:
“所以你们都不敢去台子上,是因为你们全区的最大死敌,就是刑与。如今知道刑与过了考察期,重获自由,你们怕祈福台真把他召唤过来,所以就找人替你们?”
刑与剩下一半话没说。
或者想着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专门找来个冤大头,和他刑与在祈福台上斗到两败俱伤,黑户区好坐收渔利。
好计策,够歹毒。
“看见没有,这才是干坏事的人该有的水平。”刑与低声不知道对谁说了一句。
他又转向两个向导,声音温和沉缓,“平时怎么骂刑与的,说说看。”
节骨眼上俩向导很警惕:
“虽然我们不是好人。”
“但今天这事,要怪主要还是怪刑与那杀神。”
刑与皮笑肉不笑瞥过去,“呵。”
听见自家大哥被抹黑,金宝宝当即要爆炸,可惜被长脸压的太结实,“呜%¥#*&呜呜”扑腾个不停。
“放心。”
向导哥以为易果这几个“废物”队友在害怕,怜悯地拍打刑与肩膀,“看在她一心护着你们的份上,我们不会要你们的命。”
“逃犯对我们很重要,她死的很有价值,她会成为我们全区的英雄。”
“快看,要来了!”
这时更高一层的石阶上,突然有人指着祈福台大喊。
观战的人们熟练掏出透明雨衣雨伞,避免一会儿血呲到脸上。
水马哀伤落泪,不忍抬头看,“miamia,嗷不,miamia~”
刑与像个观众,悠哉靠在石阶上,坚定地践行他一早就决定好的,把易果扔到最危险的地方,让她自食恶果、自取灭亡的计划。
他神色冷峻,袒露的面孔有多俊朗惑人,被遮住的双眼就有多阴郁。眼中情绪难测,深的不见底,可淡漠的眉间越发浮起股焦躁。
周围有人兴奋议论,“……知道吗,越是强的,声望高的,越是没法从祈福台上逃生。”
看客们笃定,强者极自律,拥有超强意志,但被捧习惯了,会变得过于傲气,特别好面子。
更别说像易果这样,刚刚一战成名,肯定把名誉看的高于一切。
“再加上有血铃铛刻意煽动,今日这祈福台上强强相遇,必然引发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汇聚了众人目光的高台上空黑红交错的浓云翻滚不息,片刻后“叮——”的一声铃响,昏暗烛火光芒一振,转瞬大亮。
易果现身于祈福台中央,面朝涌动不息的暗影,脊背挺拔,目光坚定不可摧。
所有人不禁屏住呼吸。
残酷对决一触即发。
“扑通。”
众目睽睽下,易果结结实实跪下了。
台下一片哗然,连刑与墨镜都滑下来一半。
场面过于丢人,堪称祈福台单挑史上最严重事故。
但易果双眼中毫无屈辱,甚至满含虔诚,怂的过分坦荡,反倒看起来像有什么高深战术。
向导哥俩坚守破碎三观,头脑风暴,绞尽脑汁解读易果的行为,异口同声安抚大家:
“这,这叫欲扬先抑,迷惑敌人,肯定是某种高级召唤仪式的准备动作,马上就要放大招!”
易果还真像两人解读的那样,紧接着用脚在身前画出了一个大大的圈,边画边念念有词。
眼尖的观众立刻沸腾了,“咒言吗,她是稀有的咒言异能吗?!”
易果伸出只手于虚空处快速抓了一把,像抓了个小手鼓似的,贴到耳侧,一边拍打一边轻轻摇晃。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庄严地开了口:
“你棒你棒你最棒,你强你强你最强,我错我错我全错,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严肃活泼,蹦蹦跳跳,吐出的不是什么诡秘咒言,更像一支酝酿多日的,饱含巧思与悔意的,道歉舞。
刚还热闹的看台上下,变得一片死寂。
“咔哒”,有人的墨镜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两个向导提前感到一种事情的走向即将失控的不安。不仅因为到现在,除了一团噼啪放呲花的黑烟,还没在台子上瞧见任何像是刑与的人形物体。
更因为,“她这人……平时行事到底是个什么路子?”
他们齐齐转头,寻问看起来最靠谱的“盲人”朋友。问了一嘴,更不安了。
被五花大绑的“残疾人士”,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