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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露天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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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断了这么一下,凤一鸣转圈打量易果一会儿,忽然变了态度。虽说导航仪到底没舍得给易果看,但主动提出允许易果他们和三队同行。
有了导航仪的协助,两队转身功夫就找到了紧贴在山壁背风处的另一条通道:
长长一截玻璃栈道,直连在两座废弃矮楼间。
金属框架早已生锈,走进去有些摇晃,但最起码隔绝了外面的“邪风”。
俩向导脸不红心不跳,还埋怨这样走绕远了,边走边催易果,“快抓紧,迟了姓白的就跑了。”
易果因为凤一鸣的反常示好,警觉起来。她护着队友,坚持跟三队并排走,太紧张,胳膊腿都僵了。
刑与低下头,好玩儿似的瞧了会儿变成一顺腿的家伙。
“几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可在意的。”
刑与偏过头,擦着易果毛茸茸的头发梢,凑易果耳朵边恶魔低语:
“你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硬气点,他们反而要过来讨好你。”
“今天就是真正分出高下的最佳时机。”
易果暗暗吃惊,没想到刑与眼睛受伤,还能察觉到这么多。
“又来!”系统提醒易果,“别听别听,你个最强脆皮,完了完了完了,你已经信了。”
易果没吭声,只悄悄按了按刑与的手心。
原本就对自己的某些方面特别自信的人,被这么一“鼓励”,劲头“噌”地重回舒适区。
玻璃栈道横跨一条干枯河道,两队快速到达另一端。拉开出口的挡风门前,所有人默契的停下,仔细收紧衣服拉链和袖口。
易果眼馋地扫过三队全员带屏显的防风镜和不知道什么稀罕材质的加厚抗风外套,说是什么高价买来的,限量“黑户区防暴毙套装”。
而她自己,打折连体冲锋衣,扎眼的亮红色从头包到脚,跟身后奇形怪状的同伴站一起,一群天线宝宝似的。也就旁小黑一身深灰色,还算正常点。
凤一鸣十分慷慨地朝易果摆摆手:
“放心,大家都是同事,团结友爱第一,一会儿出去你们尽管躲我们队身后避风。”
易果礼貌笑了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果然!就是想抢活儿。
“准备好,我们开门了。”
“3,2,1,走——”
出口打开的瞬间,上方玻璃墙突然响起“咔沙咔沙咔沙”的细小声音,如活物爬行般,由远到近,密密麻麻。
周围天色突然也变得更暗,像有什么在暗处监视。刑与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玻璃,皱起眉。
向导也像看见了什么费解的鬼东西,摇头迟疑道,“有点不对劲,不如先等……”
话没说完,易果和凤一鸣几乎同时往前冲。
易果瞥见凤一鸣动了,腿猛一蹬,抢先溜边蹿出去老远,凤一鸣紧跟在后面。两人谁也不让谁,看起来你追我赶的,非常激烈。
刑与揣起两条胳膊,冷眼旁观。看易果这被派来的卧底,能装傻装菜到什么时候。
可很快,他发现不对了。
小结巴没有丝毫左顾右盼的算计,眼中只有万分单纯的胜负欲在熊熊燃烧。而凤一鸣,根本没想抢着先出去,反而是要趁乱把易果往外推。
发现根本不用自己推,凤一鸣半路刹了车,有些不解。
埋头猛冲的易果像丝毫没察觉到危险,抢先扒住出口,还扭头特别靠谱地给刑与他们比“OK”。
在一众目瞪口呆中,易果满脸坚毅的用口型宣布:
探路,包我身上。
下一秒,人就昂首朝外面的镂空台阶迈出去,再下一秒,“嗖”地就跟着平地暴起的狂风一起飞走了。
刑与的冷脸应声破碎,震撼到开始迷茫。
如果是真装傻,未免太敬业了。
杀神面无表情踩住松脱垂在地上的“防丢绳”,拽在手里,紧跟着冲出玻璃栈道。他攥住一侧飘摇的栏杆,放风筝似的,把飘在半空的易果往回收。
狂风刮起尖利的哨音,黑铁渣一样细小晶莹的细碎颗粒散开又聚拢,聚成一条边缘带刺的漆黑长舌,在空中张狂翻滚。试图把猎物易果舔晕了,打包带走。
刑与刚一使劲往回拽,脚下悬空台阶“咔嚓”塌了一半。诡异的狂风顺着绳子爬到他身上,把他整个人也一起裹住。
“我们来啦~我们走啦~我们又来啦~”
水马和金宝宝几人着急帮忙,顶着风进进退退,好不容易挪到跟前,转眼被三队的撞开。
“让开,别挡道。”凤一鸣趁易果引开邪风,抓紧带三队抢道。跟被裹成蛹的两人擦肩而过时,得意地回头:
“哼,废物和废物扎堆,结局无非是从死一个变成死一群。”
眼看三队要顺利迈下台阶,忽然一只劲瘦有力的手撕开“风蛹”,抓住凤一鸣的背包,将人扔出护栏。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扔垃圾似的,把三队一个不落全丢进下方喧哗的干枯河谷。
那血淋淋的手刀似的又绕着自己一划,刑与从里面钻出来。他胳膊上遍布被风割出的渗血伤口,却像没有痛觉似的,轻轻甩掉了淌到手指尖的血滴。
裹在他身上的诡异黑风忽然接连后退,刑与挥臂猛地一扽,连人带绳把易果扔向台阶紧邻的平坦地带。
易果直挺挺落地。
见自己胳膊腿都完整,突然兴奋的要命。
觉得自己不过在风中转了两圈,眨眼功夫就成功抵达目的地了。
易果无奈摇头,苦恼似的:
“我果然,又,又厉害了,成长的不要太快。”
系统望天,“害,一时竟分不出谁是倒霉那个。”
没了一条袖子的刑与,刚到跟前就听见易果嘀咕。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抽了抽,胳膊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身后金宝宝连滚带爬过来,看见他大哥的新造型,大惊:
“这是什么新颖的复仇招数?”
“大哥那样,于是她那样,然后大哥就这样了?”
“刚才扔她的时机不好吗?”金宝宝万分不解,绕着他大哥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刑与沉默。
“是不是刚才她拼死抓住你的手,手脚并用,还死死用牙咬住,所以就算大哥你能徒手捏碎妖风,也没法把她扔掉?”
刑与张了张嘴,牙缝里艰难挤出一个,“对。”
“什么对?”
易果颠儿颠儿折回来,见刑与袖子少一个,还帮着到处找。
“我探过了,前面安全,风小。”
易果抱着刚才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的,凤一鸣的导航仪,特别有把握的说。
“你又不小心。”她捧起刑与的光溜胳膊仔细检查了一圈又一圈,在一道浅的不能再浅的小划痕上,工工整整给贴上两张防水创可贴。
嘱咐刑与如果再遇邪风,放心躲自己身后。
她神秘兮兮也贴刑与耳朵边,“你说的对,我的确变了,我巨抗风。”
刑与微笑,核善微笑。
这时几个“鬼影”“哎呦哎呦”从坡下面爬上来,破破烂烂,跟一群乡土山怪似的。
易果吓一跳,差点没认出这是三队。
凤一鸣受的惊吓更大,哆哆嗦嗦指着易果,精心保护了好几天的嗓子,瞬间再度喊劈叉:
“怎么会?怎么可能?你一点事没有?!”
刚才与邪恶妖风搏斗的短短几分钟里,凤一鸣他们昂贵的防风镜全部吹裂,抗风外套也被撕叉,全靠他们“防暴死套装”抗伤捡回条命。
这会儿人一个个像打了花刀似的,前胸后背全是被划出的血道子。
而易果,一个一点防护都没有的脆皮,竟全然无伤。
“你你,你说清楚,你到底……”
“强者,不需要理由。”
易果嚣张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过完瘾,转头带自己人开跑。
向导见易果这么有干劲,莫名其妙跟着就嗨起来了,左右护送,领着易果他们快速从矮楼间穿过,沿着条缓坡,直奔祈福台。
置身于一众大长腿中的易果,轻轻松松,最后一名。
“给我站住——”
凤一鸣在后面撕心裂肺的追,差一步就能抓住易果。
“你是不是,拿那瞎子挡风了?”凤一鸣眼冒精光。
“你才瞎,你全家都瞎。”
“别以为捡了个厉害跟班,你就得意。你靠什么拉拢的这群人?虚名,还是编造的异能?等他们发现你是个累赘,立马全都跑光!”
易果迟疑一步,拼命跑的更快,“我,我的厉害不靠那些表面,靠这里。”易果骄傲扬起自己的脑瓜:
“我的超绝智力。”
飞快又补一句,“听不懂没关系。”
近期有关智力的一切问题,都是整个三队的雷区。凤一鸣被易果堵的差点要吐血,嗓子也不要了,大声反击:
“这儿的风,刚才你也看见了,这黑户区的风可不普通。”
“侥幸一次没用,只要跟着你,今天你身边所有人,都会死于这场邪门黑风。”
易果心里咯噔一下,没回头,但脚步乱了。
“你看看黑户区的布局,猜不出山的另一面是什么?”
“无数天然剧毒物,还有无穷无尽的,时刻准备冲破结界杀过来的蚀鬼。这风,就是从它们嗓子眼儿里刮出来的。”
没等易果反应,身边两个偷听半晌的本地向导先吐了,“呕——”
“才没那么恶心,污蔑,全TM是污蔑。”
凤一鸣:“敢骂人?!知不知道我是谁,把你们领导叫来,我要投诉!昨天来时,你们接待方一个电话都打不通,投诉,统统投诉!”
向导:“声音小些小方,你声音真难听小方。”
“我的脸才不方,你们两个非主流土豆!”
“我们才不非主流,你死了!你今天必须死了!”
两边隔着易果,突然开始激情对骂。
这时易果胸前小挎包嚼腮帮子似的鼓动两下,拉链自动张开条缝,“噗”地喷出口黑沙。
刚才易果被风卷走时,系统小包趁乱吞了一口“风沙”。系统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疯狂漱口,连声嚎叫受了大工伤:
“分析完毕,这确实不是普通的风。”
“气息接近衰朽死亡的尸体,但具备高度活性。所以黑户区的风,更像无数微小蚀鬼碎片的聚合体,致毒,致幻,一旦大批聚拢将人包围,很难脱身。”
照系统的结论,凤一鸣刚才说的,还真不能算全错。
注意到易果脚步变慢,两个向导急切辩解,“这风就算真有点伤人,也不要命,没什么可怕。”
凤一鸣指挥张哥拔起路边“别迷路”警示标,朝两人抡过去:
“哈!这地方随处可见的‘别迷路’,说的就是这风。不可怕,你们能插这么多牌子?!”
“闭嘴。”
向导骚□□衣甩飞,扑上去撕三队的嘴。双方肢体亲密缠斗中,向导们脸朝向易果,卖力往回找补:
“就算真有一点点危险,也不过是日出之前,日落之后,这两个非常非常短暂的时间段。只要不一个人,不落单,就……”
“有去无回!”
凤一鸣厉声打断,“而且这邪风的袭击对象,有自己的偏好。弱的,伤的,残的,因为人品问题,惹了大仇家被记恨、被诅咒而浑然不觉的,晦气当头免疫力疯狂下降的,都得死!”
果听的发慌,这一条条喜好,怎么越听越像描着她定的?
两伙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打的尘土漫天。坡道两侧和寻常的街市无异,店铺、住宿挤挤挨挨,路边堆放着成摞的荧光棒和烟花筒。
更像个热门的避暑地。
可怪就怪在,每个窗户里都空荡荡黑洞洞,一个人影都没有。
而易果却越发感到一种被密集视线包围才有的,令人不适的寂静。
“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易果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什么更要命的鬼东西。但打上头的家伙们,什么都听不见。
被逼的没招,易果一咬牙,一跺脚,肉痛到极致,颤巍巍从“小饭桌”里掏出两颗风干肉丁,喂狗似的,精准投进两个当地向导的嘴里。
肉干筋道弹牙,越嚼越沉迷,嘴一动的快,手就变的懒。于是两个向导放弃补刀,把揍翻的三队捆在一起。
凤一鸣都被扔路边了,还在迷茫,嘀嘀咕咕“我们……怎么输的?”他们隐约觉得打到中途,俩向导身后似乎多出好多条手脚,他们三队像遭了一场群殴。
“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向导a抬头看了眼天色,不远处,一大片毛绒绒的浓绿树冠间,露出一个朱红色的屋顶。
木质屋檐有好几层,既像个庙,又像个道观。后面似乎有几排墓碑,两侧白鹤一样,立着几根瘦高的灯柱,从上到下挂满铃铛和许愿飘带,像一群栖息的红色翅膀,在风中飘飘荡荡。
“那儿就是祈福台。”
向导抬下巴,隔空朝那红色殿宇戳了戳,嘴巴嚼嚼嚼,“咱们抄近路,十分钟就到。”
易果朝凤一鸣晃晃手里的导航仪,转身要走时,凤一鸣还在试图拦她:
“那通缉犯不知道饿多少天了,肯定见人就要啃死。再说祈福台就是个风巢,异能不行的上去,立马就能被刮死!”
易果脚步顿住,冷不丁折回去蹲到凤一鸣跟前,眼睛眨巴眨巴:
“上面,除了个通缉犯,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奖励更大,更关键的,抓捕目标?”
凤一鸣高贵冷艳扭脸哼出一声,“切,才不告诉你。”
那就是了。
易果露出白牙,真诚握了握凤一鸣的手:
“谢谢。”
转头易果踩着凤一鸣的咒骂,快步追上向导。
他们已经离埋伏点很近,所以脚步放的很轻。易果攥着手腕上的“防丢绳”,心里一直扑腾扑腾乱跳,莫名越发的不安。
“就算真被谁谁咒了,祈福台正好能祛晦气,灵的很。”向导嚼嚼嚼。
“除了刚才河谷那儿,其他地方大都是散风,不成气候。我们这儿只要不随地大小吃,尤其味儿大的东西,就招惹不来大批的风。”
易果脸唰地白了,停下脚步,“坏了。”
“咋啦。”
向导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看向她,脖颈间黑色纹身图案奇怪鼓动,吧唧着嘴唇同步嚼嚼嚼,“话说回来这到底什么肉,真香。”
忽然间,四周树枝开始絮絮抖动,易果僵硬回头,被抛在河谷的风,山呼海啸般又朝他们杀过来。
“!!!”
周身转瞬间又变得昏黄不清,几人追着祈福台那些灯柱散出的光,拼命往前跑。
向导吐了肉干,边跑边打嘴,“死嘴中邪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吃东西的?!”
易果更崩溃,她使劲一拉防丢绳,愕然看见另一头上拴的,竟是一串树皮一样被风蚀空的陈年老*尸。
连带着水马和金宝宝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不见踪影。
“救命,我,我的人呢?”
系统幽幽出声,“可算发现了,已经丢了两千字那么久喽。”
易果扔了绳子,抿嘴思索片刻,果断转身,顶着风原路回去找人。
向导截住易果,看她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站上祈福台,唤醒祈福台,立刻就能让这风静止,这样你反而能更快找到他们。”
易果看向几乎近在眼前的殿宇,刚才还遮挡视线的茂密树林,这会儿竟退的干净。穿透昏黄的风沙,殿前开阔的空地上,隐隐显露出一个高台的轮廓。
高台四周黑影幢幢,看不清是山影还是人影,又或者是潜伏的真正蚀鬼。
“真的?”易果观察向导的眼睛,有些犹疑。
向导拍胸脯,声音被风吹的时有时无,“祈福台灵的狠,只要上去,包你队友不死。逃犯看样子还没到,得抓紧先把这事解决了。”
“行。”
易果攥紧冰凉的手指,再抬头时,眼中尽是捍卫个人财产的强烈意志。在向导护送下,大步走向祈福台。
看着易果的背影,俩向导崇敬中闪过几分心虚。
俩人抱头悄悄抹眼泪,“队友们又瞎又瘸又呆,她却爱的深沉,真感人。强者,果然是真正的强者。”
转眼翻出通讯器,怜惜地数了数自己的存款余额,互相安慰对方:
“可惜没办法,抓逃犯要紧。”
“没错,再说咱们门票回扣已经收了,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两人背着易果,高高举起胳膊,朝身后比倒计时的手势。密林间,一排排望远镜应声架起。
五分钟后,继一战成名后,易果凭借一招惊人之举,在黑户区再次名声大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