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谁的恨 太子选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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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白芷想问的，是良寻常念叨的。
大姐姐何尝不是另一种背井离乡。
她离开了家，进入了四四方方的牢笼，里面潜藏危机，不得已步步为营，无人可依，谨言慎行，她出不去，家人也进不来。
荣华富贵好吗？好，但深宫的富贵是慢性毒药。
进宫几年，大姐姐一直未曾怀孕，舅母曾说，若是有个孩子，也不至于在这宫里憋闷到绝望。
当今陛下子嗣不丰，与皇后伉俪情深，太子的地位稳固，没有可以动摇的存在，太子妃，就是实打实的未来天子，其他皇子也不必如历朝历代一样，卷入储位风波。
若没有个支撑的念想，那在宫里，也太难过了。
若与陛下冷淡无情，那漫漫几十年，也太痛苦了。
人们很多时候聊情爱，聊的不是情爱，是支撑。
良颖笑着侧过脸看她，笑着笑着，双眸视线已经发散了。
“你见过陛下吗？”她问。
“不曾。”白芷答。
“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不爱慕陛下的。”
“你若见过，若知晓陛下是个怎样的人，就会明白，任何人都会爱上陛下，没有例外。”
“大姐姐你呢？”
“我也一样。”
这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白芷发怔后也忍不住跟着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大姐姐的感情，当真是丰富。
前头有订过婚约的太子，后有纯臣曹显彰，又心系陛下。
好吗，很好，非常好。
不拘于个人，见一个爱一个，想来在宫里也是有盼头的，早中晚各想一个，小心别想错人就行。
她笑得不合时宜，良颖的怅惘被刺破，有些恼怒地瞪她。
“你笑什么？”
“大姐姐，妹妹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夜幕降临，良寻和白芷才从宫里出去，临走前，良颖给两人各送了一个匣子。
景仁宫
太子跪在地上，俊美的脸上神色平淡，与上座的帝王容貌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温润，更柔和。
外头小太监回禀国公府两位小姐离开，皇后挥手让人下去，侧目看向男人，又望向已然高大的儿子。
“皇上，先让衍儿起来吧。”
选妃宴不欢而散后，太子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
为人母，她再气儿子，还是不舍。
“徐含笑，皇后早就见过了。”皇帝没有应，转而问道。
说是问，却是笃定。
皇后求饶的话语扼在喉间，“是。”
“帝王之家出了痴情种，史书上恐怕会有我儿一席之地。”
皇帝四十有七，模样却依旧生得好，不见老态，反倒愈发俊毅，通身的贵气和常年身居高位的睥睨让他更多了别样的魅力。
他的视线落在儿子身上，不见慈爱，只有冷漠。
世人都说，太子地位稳固，可若人看见这一幕，任由谁都会动摇。
“父皇要罚，儿臣认罚。”太子没有辩解。
“罚？你不认为自己有错，朕罚与不罚，有何意义。”
“父皇认为我错在哪？”太子倏然抬起头，直视上座。
眼间又要犟起来，皇后有心说什么，又不想插手。
这对天家父子，不像父子，像仇人。
罢了，本就非寻常父子，太子多年也未养在她膝下，母子间感情也淡薄，她开口，若是火上浇油还不如闭嘴。
“朕竟不知，你心中爱慕良梨，爱慕到不顾身份，做出这些滑稽可笑的错事。”虽是训斥，却不怒自威，声音都未曽波动半分。
说到那个人名时，罕见的停顿片刻。
有些人就像沉海的宝藏盒，不知所踪，逐渐被遗忘，可若某一日谁提起，都会想起打开时的绚丽。
良梨就是宝藏盒里最大的宝藏。
这么多年了，新一代粉墨登场，可良梨两个字出来，大半个京城的勋贵世家名门望族，谁的记忆不被勾出来。
当年京城双壁之一的良梨，施展的援手，留下的人情，爱慕之人，数不胜数，比起长公主，她最后留下的，是众人的念念不忘。
皇帝对于儿子爱慕良梨并不意外，他不满的是他的处事。
“父皇，她死了，我还没有得到她，她就死了。”太子的眼眶有了红痕，“儿臣只是想假装她还活着。”
先被吓到的是皇后，她半晌才回过神来，望向儿子的眼里满是陌生。
论起来，良梨和她们是一辈的，儿子和她有过交集吗？怎的有了爱慕，还如此长久，如此疯魔。
是的，疯魔。
假装还活着，替身，这都是什么皇家丑闻。
她拿过桌上陛下扔下的折子，适才没看，顾着心疼儿子。
脸上越发的白，皇后的呼吸都急促了。
“混账！”
折子打在儿子额间，瞬间流了血，皇后却没有给半句的温言软语。
皇帝眼皮微动，端庄贤淑的发妻像这样愤怒，迄今为止，只有一次，这是第二次。
“良梨已经死了，你该清醒点。”他拍了拍发妻的手，以作安慰。
“儿臣知道。”
“你是太子，是非对错，皆被天下人审视，该与不该，还要朕教你？”皇帝站起身，“闭门思过吧。”
他抬脚要走，却在路过太子时，听见他说：“父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您比儿臣更明白，不是吗？我可以不当太子，您呢，可以不当皇帝吗？”
“昌哥儿！”皇后厉声呵斥。
皇帝不答，没有半分停顿，径直离开。
太子是绝对的储君，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做了太子妃就相当于必然成为皇后，众人都观望着，好预备着讨好。
选妃出了岔子，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太子被关紧闭，一时间风声紧，大家按而不动。
谁成想，第三日，圣旨下了。
国公府
送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良寻强撑的笑彻底下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怎会，太子妃怎会是寻姐儿。
听信谣传的自然更加笃定，不信的则是万般不解，这算是什么，姐妹嫁父子。
温良守在床榻边，美人垂泪，国公爷揽着她安慰。
白芷则是站着想，大姐姐说的不会如愿，就是这般。
“我总共两个姐儿，尽要都去那吃人的后院。”温良啜泣，无力倒在国公爷怀里，痛苦低骂，“她是发什么疯。”
他，指的是陛下吧。
白芷眼观鼻鼻观心。
庶出的两个没在，良锦离匆匆赶回来了。
一眼看见弱柳扶风的表妹，示意人拿个墩子，上前把人揽住，“没事吧。”
国公爷见状，眼神微眯，锐利不满。
白芷不解，她能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二姐姐。
“父亲。”得了答案，良锦离才见躺着的妹妹，皱眉，“圣上不可能赐婚，除非······”
“她就这么恨，恨到见不得旁人好。”温良显然也知道他未说完的话，眼里也愤恨，“舒姐儿被她毁了，寻姐儿也不肯放过。”
“她发疯，也不是一日两日的。”
话到此，白芷也知道他们口中的是谁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来不及问，也不好开口。
等到寻姐儿终于醒了，抱着母亲哭诉，直哭了又晕，晕了又哭，当初说的期待嫁给太子的话好似所有人都忘了。
白芷被哥哥带回院子里，良锦离要走，她伸手拉袖子，因为错位，拉住了手。
两人均是一愣。
良锦离的手骨骼分明，完全能覆盖住她的柔荑。
他常年练武，体热非常，白芷对热意产生眷恋，便也没有松手。
“哥哥。”她叫住沉默的男人，脸上露出依赖。
良锦离的手动了动，终究是贪恋地将她握住，顺着坐下。
“长公主到底做了什么，你们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不知道是为了你好。”
“我不喜欢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白芷的杏眼对上男人的丹凤眼，执拗坚持，“哥哥，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哥哥。”
良锦离揉了揉她白嫩的手，要从何说起，这是一场荒谬的皇室大戏，而国公府，误入其中，成为加害者，也成为受害者。
东离国开国以来，日益强盛，成为一代霸主，东离王室的强大让人咋舌，谁又知道，东离王室的强大背后，是每一代里都有个疯子。
他们疯了要毁掉一切，又魔怔地把百姓天下放在心上。
先辈随皇室开国，有从龙之功，打破族规，有了第一位为帝王之妾的女儿，最终位居贵妃，死后与帝王同葬，赐国公府，赐爵位。
良家人才辈出，站稳脚跟，不再靠从龙之功和贵妃恩宠。
从什么时候走下坡路的，要追溯到百年前，可摇摇欲坠时，要从先帝那说起。
先帝子嗣丰富，妃嫔众多，然而记住名字的却没几个，其中，因先皇后早逝，死在先帝最亏欠的那一年，本就宠爱这个嫡长女，更是宠爱长公主到欲立太女。
国公府带领众臣极言相劝，终究让陛下改了主意，只是长公主依旧与太子同待遇，被先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那时候，年幼的长公主已经出落得比众皇子都出色，她拦住了下朝的国公，道：“国公爷是觉得女子不能当上太子之位，还是说我不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谁的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