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她美貌过人》顾池难欢

30、真情 太子妃人选

　　“你觉得谁会是太子妃？”良颖问。

　　“只要不是二姐姐，谁都无所谓。”她说话随意，若不是嗓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听着还会叫人觉得微讽。

　　白芷对这个问题并不关心，太子妃的位置尊贵，牵扯众多，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圣上与皇后，太后与长公主，世家贵族，谁都想插一手。

　　她的身份地位，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接触的余地。

　　有心无力，就没有必要再废心神。

　　再者，谁成了太子妃对她而言，差别不大。

　　“寻姐儿心系太子，若成了姻缘是好事。”语气里的艳羡随着似有若无的感慨一起流出。

　　良颖的话叫白芷眼皮颤了颤，她放下茶盏，抬眸，淡淡说道：“大姐姐说的哪里话，您是贵妃，二姐姐怎么能做太子妃。”

　　坏了规矩，坏了体统，更别说，当年太子和她曾经一度有婚约。

　　话音落，两人的视线对上，两张漂亮的脸互相映衬。

　　“白芷，你真的很讨厌。”良颖朝她看去，嘴角冷哼，“我已经为了家族进了宫，寻姐儿如何不能追寻真爱，难道我良家的女儿都不能得到幸福。”

　　没由得攻击性太强，眼里的愤怒和恨意也太过清晰突然，仿佛掩藏着无数的嘶吼旧事。

　　什么？

　　白芷被她的情绪搞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又是怎么刺激到她了，在相关的回忆里，从不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有半点应激的模样。

　　宫中是发生了什么，还是说，当年入宫的隐情把她逼成了如今模样。

　　家里人都是这个意思，包括宫里的贵人，寻姐儿成不了太子妃。

　　市井流言的两情相悦都是假的，假得都不需要人刻意去澄清，大姐姐莫不是疯了。

　　“大姐姐，你又是哪儿听来的话，真爱不真爱的。”白芷提醒。

　　谨言慎行，这样的道理，她在宫里这些年还没明白，两人也没有到可以交心的程度。

　　没错，白芷就是个记仇的人，睚眦必报，以至于那些对外的温和柔软在面对大姐姐时都没有，反而是一条由上而下的溪流，寒冷刺骨，说话带讽。

　　良颖恼火，猛地瞪她，也正是这样，有了和良寻相似的鲜活。

　　那张漂亮脸上的几分相似，已经分不清像谁，或许是谁都像一些。

　　白芷的心一下子软了：“大姐姐，圣上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略显得突兀，也越矩，以至于良颖下意识抬头望向大门。

　　紧闭的大门，尽数退下的奴婢太监，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们两人。

　　“舅母说，我既然进了宫，就帮她来看看你。”白芷说道，“皇宫太大，太奢华，富贵迷人眼，但舅母只想要你好好的，不求你争宠，只求你平安，如果有委屈，就告诉她。”

　　“大姐姐，你如果有，就告诉舅母，人憋着痛苦，会疯的。”

　　良颖慢慢笑了，上下打量她：“白芷，你聪明，但还是被保护得太好，慢慢长大吧。”

　　两人正说在这，外头传来声音，良寻来了。

　　“你们把门关着做什么，大白天的，偷偷摸摸。”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为着今日的太子选妃，良寻做了新衣裙，布料是白芷提供的，不在于贵，在于特别。

　　“大姐姐，有没有想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向姐姐跑去，扑腾着投入怀里，黏黏糊糊，“我还以为你会去选秀现场，我想死你了。”

　　面对着小妹，良颖的目光带笑，那双眼里有了光亮。

　　“我懒得去凑热闹。”

　　实则是不能出场，后宫谁都可以，她不能。

　　“好吧好吧，反正我会来找你。”

　　两姐妹抱着絮絮叨叨些日常，白芷浅笑着看着她们，笑意却不达眼底。

　　外头的宫女来答话，膳食准备好了。

　　姐妹几个难得一聚，下人们全都退了下去。

　　贵妃的膳食本就好，今日良颖又刻意提点了妹妹的喜好，处处合了良寻的心意。

　　“怎得没有些清淡的，阿芷身体不好，这些都太刺激了。”良寻倒是比当事人先开口。

　　白芷眼皮抬了抬，都懒得理她。

　　“我自然都是仅你的喜好来。”一个个都直接得很。

　　良寻不清楚当初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左右为难，但选一个，自然是自家亲姐姐。

　　“好了，吃吧，总不会让她连饭都吃不了。”

　　当面说，完全不避讳。

　　饭菜不至于没一个能下筷的，只是明显的偏袒和针对，问题不大，白芷不在意。

　　良寻也就真的没再纠结了，转而说：“你们猜猜今日选了谁？”

　　早就想说，只是见着姐姐忙着叙旧，放了又放。

　　“谁？阎家那个？”姐姐很给面子地问。

　　要说到各方势力博弈，或许没有那么通透，但是说到人选哪个合适，众人都觉得是阎容若。

　　“一个都没选。”

　　“一个都没选？”

　　两个人均是皱眉了，今日大张旗鼓的目的是什么，怎么会谁也没选。

　　“原本是选了，皇后娘娘应了阎容若，太子没说什么，谁想到陛下和长公主来了，更重要的是，太子徐良娣也来了。陛下不知道怎么，突然发了怒，剥夺良娣身份，罚了太子禁足，至于太子妃人选，只说是听圣旨。”她想了想，“兴许是直接由陛下定下，皇后娘娘不能再插手了。我看那样子，陛下不打算选阎容若。”

　　“罢了，谁都好，和我们家没多大关系。”良颖说了这句，就轻轻揭过。

　　白芷望向良颖，大姐姐回她一个眼神，又佯装无事地用膳。

　　和谐温暖的午膳结束，良寻发困就要休息，今日早早就给皇后报备过，留到晚上再离开也不碍事。

　　对小妹妹的保护让良颖沉默，等人睡了，两人面对而坐，她才缓缓开口，“长公主在，或许你们的期望会落空。”

　　“大姐姐是说，长公主希望二姐姐坐上太子妃之位？”言外之意不外如是。

　　白芷实在是觉得不懂，脑子太久不用，转起来也生硬，以至于自己不懂什么，也懒得细想。

　　“她疯久了，哪里管别人死活。”这话不客气，比对白芷还不客气。

　　这么多人，偌大的京城，提到长公主，又敬又怕，退避三舍，渴望追寻。

　　矛盾得叫人头疼。

　　白芷见长公主的两次，只觉得尊贵大气，还有心安，人们说道的那些，她不觉。

　　见她垂眼，良颖当她不以为意，便又道：“二妹妹被养得天真烂漫，你久居闺阁，也被哥哥养得天真烂漫不成。”

　　反问中带些不满，白芷心里叹气，回道：“妹妹知道，舅母和哥哥说了多次，二姐姐也告诫过我。”

　　对于长公主，国公府里的人总是如临大敌。

　　舅母不时来看她，或邀她去用膳，一家子人坐在一起，教导总不会少，说些大家闺秀外的事，希望她们不做个井底之蛙，故步自封。

　　“大姐姐，我只是不解，为何家中唤长公主，总说她······”

　　那个疯字未说出，欲言又止中，那张冰清玉洁的脸多了欲说还休的娇美。

　　双眼的水灵清澈朦胧，与那张脸相得益彰。

　　良颖想说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再次被白芷那张过于得天独厚的脸给晃了神。

　　世上之人要女子温良恭顺，要有才，要有德，要有能，然而世上之人俗不可耐，若女子美貌，其他的尽是往后走。

　　历史长河滔滔不绝，能够留下名字的女子，要么是做出大能耐的，要么就是貌美至能成“祸水”的。

　　她从前也是美貌过人，京中无人不夸，可比起这位表妹，她觉得，略逊一筹。

　　或许个人对美的认识皆有不同，但是表妹的容貌，会让美有共识。

　　老天当真不公平，一副好成这样的皮囊，光是起点，就已然是大部分人一生所求。

　　不，或许也公平，微小的公平，就是让她忍受失去双亲之苦，为何说是微小的公平，因为，表妹身边从来不缺爱她的。

　　进宫那年，良颖不顾大家闺秀的教养，歇斯底里和家中闹，求弟弟让自己去见曹显彰一面。

　　她爱慕曹显彰，曹显彰对她却无情。

　　弟弟斥责她沉溺情爱，沉溺单方面的情爱，不可理喻。

　　良颖恨良锦离语言的刻薄，她控制不住泪水滚落，愤恨地冲他吼：“弟弟最好这辈子不曾有情爱，永远这么大义凛然，做好自己！你那点心思，龌龊肮脏，表妹迟早要嫁人，你就好好做送她出嫁的表哥。”

　　咬牙切齿。

　　“如果，她希望。”

　　良颖不愿进宫，她顺风顺水的大好人生，却不得已卷进那场后宫昏暗，身不由己。

　　她恨身不由己，恨上位者的操纵，也恨身不由己前，竟不能拥有一段真挚的爱情。

　　是啊，在一切物质满足后，良颖想要爱。

　　心悦曹显彰，要说爱得多深刻不见得，但心悦是真，爱而不得更是深刻。

　　那时候，她正伤心愤恨，白芷来了，她嫉妒，凭什么，白芷什么都有，所以说出那句滚。

　　说起来，她和这个表妹之间，为数不多的相处，都是恶语相对。

　　良颖少有这样不体面，没有人会相信她会这样。

　　从前，她羡慕过长公主，以长公主作为向往和追求，后来长公主疯魔，她从爱转恨，却羡慕起寄人篱下的表妹。

　　“长宁长公主，从前拥有和太子一般的待遇，先帝众位皇子，只有当今圣上与她能相提并论。可惜，她是公主，一样的待遇，截然不同的结果，所以她疯了，疯到要毁掉一切，不论伦理道德，想将所有人拉下水。”

　　她就是被拉下水的一个。

　　讳莫如深，白芷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很难拼凑出长公主到底做了什么，大概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或许，当年良颖的入宫，也有长公主的手笔。

　　白芷却没由得相信，愿意相信，长公主的疯魔不至于如此“丧尽天良”。

　　那个母亲口中唯一值得信赖的女人，因为母亲，她对她有了信任。

　　得到又失去，人疯魔不很正常，如果站在高位的是她，她也会。

　　“大姐姐，你进宫多年了，贵妃之位，宠冠后宫，世人艳羡，你对陛下，有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