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小妹》红太郎

35、第三五章 春去春来（中）（大修）

　　到了四月中旬，我爹居丧期满，朝廷的恩旨，出知祥符。
　　祥符隶属于开封府，便算作是京官了，相当于是变相的提拔重用，然而我爹的态度却是出乎意料的平淡，只淡然说了四个字：鞠躬尽瘁。若是换在三年前，或许他做不到如此淡定，只是爷爷的去世，他感怀良多，居丧这三年，又感触良多，心境已是不同了，很多事情便就看得淡了，倒是愈发将亲情看得重了起来，或许，他是想待此次任期满了，就调任回来，一家团聚，又或许，待他到了京城，便不会这般想了。
　　临行的前一日，我爹找苏不疑单独谈了半个时辰。
　　出来之时，我爹拍了拍苏不疑的肩道，“子明，爹同你说的话都想通了吗？”
　　苏不疑“嗯”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爹这次又同苏不疑谈了甚么，我只知道谈完之后，苏不疑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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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不疑出来之后，又会做出些甚么壮举？
　　事实上，他甚么都没有做。
　　他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故作想通之态？或者，是懒得想了？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是，总觉着他的眼神还是不太正常。

　　五月，榴花照眼。
　　蒲氏带着三个孩子动身去了梓州。苏不欺说，在那里安顿好后就会派人来接，他兑现了他的承诺。他们一家，终于团聚了。
　　他们一走，家里便一下冷清了许多。然后就是五娘回了一趟娘家，算是添了些热闹，再然后九娘也回来了一趟，又热闹了一回，只是，再热闹也只是一时，欢笑过后，便更觉冷清……出嫁的女儿，又能在娘家呆多久？
　　秦大小姐说，我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对此，苏不危说，她爱呆多呆多久。
　　所以？
　　所以这两位就是天生一对。他们俩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一对在一起甚么都不做，只做一件事：辩论。两人争锋相对，新婚燕尔，大战三百回合，这最后一回……辩论的最高境界就是不予理会。
　　秦大小姐第二次，将一纸休书扔到苏不危的脸上，然后跑回了娘家。

　　六月，桐花馥。
　　七月，蓼花红。
　　八月，丁香紫。
　　我只差一点，就见着了那甚么柳公子。
　　我算着了柳公子会将信交给小翠，却算不着除却信之外，还有一条丝帕。这条丝帕……说是柳公子还给三少奶奶的。
　　然后？
　　然后小翠就把它还给了苏不危。
　　然后？
　　然后我去追那甚么柳公子，半路就遇着苏不危……和秦大小姐，当时的场面十分壮烈，然后那甚么柳公子就……就走了。
　　柳公子十分潇洒地拍拍屁股走了，这一对却是为着他，闹得不可开交。
　　虽然，苏不危连那甚么柳公子是圆是扁都不晓得……
　　然而，这位不知是圆是扁的柳公子，竟然就是秦大小姐在元宵灯会上一见倾心的那一位……
　　这世上，真会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吗？
　　或许就像那谁说的，一切皆有可能。
　　秦大小姐说，“哼。”
　　苏不危受刺激了……
　　“水性杨花！”
　　秦大小姐第三次，将一纸休书扔到苏不危的脸上，然后跑回了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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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不危喝得酩酊大醉，被人从大街上抬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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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开八娘的来信。这一次的信很长，她说了很多，说起三叔，又说起子瞻，说得最多的，还是她腹中的孩儿带给她的点点滴滴，说是这些日子身子愈发重了，连转身都有些不便。算算日子，再有月余，九十月里，就要临盆了……字里行间，我能感受到那种将为人母的喜悦。
　　还有……程之才。这是八娘第一次提到他，虽只是简单地提了下，他对这即将出世的孩子的期待，然还是可以感觉得出，她同程兄之间的关系，总算是有了一些进展。或许等他们的孩子出世之后，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所以，程之谦，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说，“我答应你。”
　　所以？
　　所以……我还没说……
　　缓缓抬起头，我的目光露出几分坚定……程之谦，不管你在程家有甚么目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伤害到八娘。
　　“八娘，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朋友……”他仿佛若有所思，随即淡然一笑，程家……目的……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澄亮，“小妹，你知道我为甚么喜欢你吗？我就是喜欢你的聪慧。”
　　还有呢？
　　程之谦，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为何你会喜欢我？除却聪慧，除却你那日说的那些……即便我承认我真有那许多优点，但是，十三岁，即便是在这个时代，也只能算作是未成年少女罢？而他，翩翩少年，淡定优雅，除却身份尴尬了些……那也是正常的男人啊，我的意思是，男人不都是……的动物吗？
　　他的笑容一紧，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沉，目光一凝，深邃如不见底的深渊。
　　繁星点点，新月如钩，丝丝清风，飘荡着淡淡的桂花香。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他忽然捉住我的手腕，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慢着！他……他这是作甚么？
　　他将我的手拉至他胸前，然后……我下意识地缩手，只觉得手腕一紧，手已伸进他的衣襟，按在他胸膛上……他的心跳得很快，于是我的心也跳得很快。
　　我……我好似按得不是地方，指尖正好触碰到他的……点？
　　我强自镇定……怎么镇定？他捉着我的手，慢慢往下移动……我的手指微微一颤，想要将他推开，手上却是有些虚，只觉着浑身上下一阵酸软，整个人都很无力，那只手便像是失去了控制，被他牵引着，一寸一寸往下……
　　往下，滑过他的腰际……往下，绕过肚脐眼……他的目光变得有些灼热起来，我咽了咽口水，一阵口干舌燥……
　　往下，覆在他那有些微烫的小腹上……我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往下……
　　住……住手……我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着呼吸有些艰难……
　　然后我就……就触碰到了他的……那个。
　　事实上我不是“触碰”到了，我是……抓到了。
　　我的手不由得一颤……好烫……
　　“嗯……”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我的脸一阵发烫，他呻吟的声音……无法抗拒……
　　所以？
　　所以没有发生甚么不该发生的事情，不过就是……就是……我一手都是……
　　然而就在他……的瞬间，我心头忽然一片释然，男女之间，这原本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他喜欢我，我亦喜欢他，那么，即便我们真的发生了甚么，亦很正常。
　　只是……虽然这地方是很偏僻，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来的，难道他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事实上，真的被人看见了……凝香。
　　虽然我不晓得她究竟看见了多少，不过从她那震惊的神情完全可以猜想得到，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她应当是全看见了。
　　这般也好，我也想，或许我早就该有个能信任的贴心丫鬟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斟酌，原本凝香也是最适合的人选，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同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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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起门。
　　“凝香，现在只有我同你两人，有几个问题我想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我看着她。
　　她点头。
　　我便问，“九娘待你如何？”
　　她道，“不薄。”
　　我又问，“那十娘待你如何？”
　　她道，“亦是好的。”
　　她停了停，道，“四小姐对我也是很好。”
　　“凝香。”我道，“十娘同小四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需要知道，十娘同小四的事情，她知道多少，我才能知道，我同程之谦的事情，我应当让她知道多少，有时候谨慎一些并不是坏事，或许凝香是最适合的人选，我可以信任她，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完全信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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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苏不危清早去接秦大小姐，结果两人一见面就……不欢而散。

　　九月，芙蓉冷。
　　苏不危自那日之后，整个人变得很颓废，经常被人抬回来，将自个儿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或许他并不知道，秦大小姐亦是憔悴了不少……有些事情就是这般，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一对应算作是典型的欢喜冤家，两人日日朝夕相处，不是“你无理取闹”，便是“我无理取闹”，有时候感情就是这般折腾出来的，这大概也算作是“日久生情”的一种罢，而一见倾心，终究只是一瞬间的痴迷。
　　那日秦大小姐撞见那甚么柳公子，或许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所以才会不小心掉了丝帕，她哪知道那甚么柳公子会捡了还给她？
　　所以？
　　所以原本我只是想着做一回好人，没想着，却险些害死他们。

作者有话说

好了，我要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