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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三章 转身之间(大修) ...

  •   两碗元宵,一碗芝麻馅,一碗豆沙馅。
      “小时候,每年元宵节,我娘都会做元宵给我吃。”程之谦这般说。
      这是他第一次,提到他娘。
      我原本以为他还会再说一些甚么,便停下等他,没想他就此打住了,只专注地舀起一颗元宵,然后……然后放到了我碗里。
      甚么意思?
      他又舀了两颗到我碗里,道,“听闻苏姑娘一餐要吃三碗饭。”
      呃……他是从哪里听闻的?
      他还能是从哪里听闻的?八娘……
      “程公子……”我迟疑了一下,终还是问,“八娘她……好吗?”
      八娘她……不好。
      成国夫人整日折腾,八娘能好吗?年前还好些,成国夫人受了些风寒,折腾不动,年后,成国夫人风寒初愈,就坚持逢单发作,逢双休息。八娘的身子骨本就弱,经不住连番折腾,身心俱疲,险些小产。
      八娘有身孕了?为何她在信中只字未提?我有些沉默。
      “幸好发现得及时,总算暂时保住了胎,不过大夫说她胎气不稳,又有先兆流产的迹象,能不能最终保住,还要看天意。”他说。
      天意……若真是天意在这个时候,赐予她一个孩子,那么,便不要再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剥夺了罢,她的这个孩子若是保住的,或许她和程兄之间还有可能,若是失去……程之才,你终究还是叫我失望了,你若当真那般在乎八娘,便不该让她承受这些的。
      ……
      “小妹,你跑到哪里去了?”苏不危满头大汗。
      我理直气壮地道,“你跑到哪里去了?”
      话说苏不危去追那偷儿……如何如何……
      我打了个哈欠,“甚么时辰了?”
      苏不危不悦地道,“小妹,你还没有问我究竟追着了没有?”
      我抬眼瞧他……他的样子,像是追着了吗?
      苏不危说他差一点就追着了……所以?
      所以还是没追着的意思。
      “我明明见着他跑进了道观,追进去,人就不见了,你说奇不奇?”苏不危道。
      奇不奇?本来是有些奇,不过,若是道观的话,那便不奇了……天清观,就是一个道观。
      “奇。”我淡然道。
      或许是我的淡然,使得苏不危纠结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你那个心上之人呢?程……甚么?”
      程甚么?我懒得理他……回家。和苏不危在一起便只这么个好处,有些事情你若不想他知道,不需要想甚么籍口,直接不理他就行了。
      月隐星沉,灯市早已散了,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
      ……
      之后那几日,我除却吃饭,便是在“花开并蒂”,银针彩线,十指春风。
      一个失神,便又刺着了手指,指尖那一点鲜红,宛若丹蔻。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想我只是有些看不清,他究竟是怎样一个男子?
      他是他,我是我……如果那甚么柳公子不是他,那么又会是谁?似乎从未听八娘说过,认得甚么姓柳的公子?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姻缘之事,真的是很难讲。苏不危的亲事,便是应了这句话。与苏不危定下婚约的,是秦家大小姐。秦老爷字元修,其父秦茂岭,现任江西南康的承仪郎,秦大小姐名妙人,芳龄十八,是秦老爷唯一的掌上明珠。说起来这位秦大小姐亦是一棵奇葩,诗词歌赋样样通晓,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只是眼高于顶,才会……十八,在这个年代,应当算作是剩女了。值得一提的是,这门亲事,还是秦家主动,据说,秦大小姐元宵灯会上见了苏不危一眼,只是一眼,便一见倾心……所以?
      所以秦大小姐真的是慧眼独具……我的意思是,她若不是审美有问题,便是眼神有问题。不是我看不起苏不危,客观地说他那张脸也能算作耐看,只是横看竖看,都不像潘安,左看右看,亦都不像宋玉,若是日久生情便也罢了,一见倾心……事实证明,秦大小姐当日果真是看人错了,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再来便是苏不疑……上一次是泼狗血,这一次落了空,便不说了,下一次,不知又会是甚么?
      还有便是……苏不欺。
      他终究,要回来了。

      夜已深。
      窗外,月朗星稀。
      起身,掀起珠帘,便见外间的榻上,凝香和小翠分卧而眠。一丝叹息,放轻脚步,轻轻绕过她们。刚推开门,凝香便有些惊醒,见着我外出,忙从榻上起身,顺势推了推小翠。
      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需理会我,便独自踏出门外。外间有些冷,正欲回去取件衣服,便见凝香追了出来,手里拿了件披风。
      “四小姐。”凝香很体贴地替我披在肩上,又轻声问,想要去哪里,可要备灯?
      “不用,这月色挺好,我稍走走,你先回去罢。”我将她推了回去。
      在院中稍站了会,轻呵一口气,缓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夜阑人静,苏不欺那院,依旧沉静如斯,淡淡的月光下,屋檐前那两株君子兰,悄然盛开,剑叶翠叠,双双并立。
      君子若兰,他是君子,她如兰。闭上眼,他的音容样貌,渐渐淡出我的心间,只余下一丝温馨……或许,此番他回来之时,便是我将他放下之时。

      有许多的不期而然,只在转身之间。
      在我决定放下的一瞬间,我淡然转身。
      夜风轻拂,树影婆娑,枝头那一盏走马灯,随风摇曳。
      眼前的一幕,恍若梦境。
      走马灯旋转,屏上的蝴蝶翩翩起舞,栩栩如生,光影交错,团团不休,看不明究竟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终点?或许,根本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灯在空中回转,有合便有离,有开始便有终结,而一个终结便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在我淡然转身的一瞬间,他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
      ……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谁能说得清的。
      有些事情开始了,便是开始了,我不想自欺欺人。
      ……
      回到房里,天已有些微明,刚一推门,便见凝香神情焦急地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想必我再不回来,她便要出去寻我了,小翠却是睡得酣甜,还是原先那姿势,好似自始自终,都未曾动一动。
      ……
      接下来便是千里的满月酒,苏不危和苏不疑大打出手。
      对此,我只想对苏不危说……打得好!
      虽然打人是不对的,但是……天清观失火,便是我施了甚么妖法?我倒!聊斋啊?!我都想打他……
      第二日,我爹将苏不疑叫到书房,关起门来详谈了半日,之后苏不疑便将自己关在屋里,除却吃饭上茅房,足不出户。这算作甚么?宅男?
      苏不危和苏不疑在茅房门口遇见,谁也不理谁。苏不危是因为掐架的事情,还在呕气,至于苏不疑……谁知道?
      ……
      我爹同苏不疑说了甚么?这并不重要。虽然,我觉得我爹也很强,姑姑转世……
      苏不疑信不信?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来招惹我,我也懒得去招惹他。
      ……
      二月里,苏不欺回来了,然后又走了。
      来时来,去时去,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朝廷的任命,苏不欺举梓州司马,即日上任。
      苏不欺只在家中留了两日,便就匆匆赴梓州上任去了。对此,我娘自是有些不舍,这一别半年,还没团聚几日……他这一去,以后再见的机会,便就很少了。
      我爹倒是看得很开,自古以来,出仕入官,为国为民,便是读书人的使命,十年寒窗,金榜题名,为作甚么?
      州司马,那是从九品的官职,亦是苏不欺人生的又一个起点,他终于踏上了属于他的仕途。
      ……
      苏不危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吉日就定在三月里。
      原本秦老爷的意思,三月有些仓促。对此,我爹表示理解,他亦觉着这般有些仓促,秦老爷膝下就这一个女儿,总是希望能嫁得风光,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四月里,他就居丧期满,到时复职,怕是要有好一段不得空,所以才想着,最好是在这之前将婚事办了,三月廿三,是黄道吉日。对此,秦老爷亦表示理解,不过三月廿三,不好。
      那么?
      三月,就只有两个好日子,除却三月廿三是黄道吉日,便只有三月初十宜嫁娶。
      秦老爷金口一张,那就初十。
      这……初十难道不是比廿三更仓促?
      是的,但是秦大小姐出生之时算过命,命里犯水,廿三那日,正好是谷雨。
      只是……初十真的有些仓促,便只不到一个月。
      秦老爷是这般回答的:初十是仓促,廿三也是仓促,本质上没有甚么区别……有道理!
      ……
      三月初十,真的是个“好”日子,若是将这个日子转换成公历,正好是四月一号,愚人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三章 转身之间(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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