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小妹》红太郎

32、第三二章 上元遇袭（下）（全修）

　　程之谦微笑着将灯递到我面前。
　　我无语……他既是打算将灯送予我，方才不要吭声不就完了吗？
　　偏苏不危还问，“小妹，你们认识？”
　　你说呢？如果我说不认识……
　　苏不危道，“既是不认识，这灯我们不能要人家的，小妹若是喜欢，明儿哥买一个给你便是。”
　　呃……
　　程之谦笑道，“苏姑娘，不向令兄解释一下吗？”
　　我嫣然一笑，道，“柳公子，好久不见。”
　　苏不危一怔，道，“他便是日间送信的那位……公子？”
　　我不作答，只淡定地看着程之谦，却见他笑得云淡风轻。这……我不知这算作是承认，亦或不承认？
　　“你见过他了？”他轻轻挑了挑眉。
　　呃……没有。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不是那甚么“柳公子”？
　　“他是他，我是我。”他轻淡地道。
　　呃……这话真是太有哲理了，不是便不是罢。所以他的意思是……感情他认识那甚么“柳公子”？若是如此，这似乎有一点点复杂。
　　苏不危道，“小妹，这是怎么回事？又是柳公子，又是……又是……”
　　程之谦道，“小姓程。”
　　“程？”苏不危打量了程之谦一番，忽然大声道，“你便是小妹的心上之人？”
　　我险些厥倒……所以我说我一直觉着苏不危有些二，这并不是没有依据的。
　　程之谦但笑不语。
　　便是在此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个甚么人，端端正正地撞了我一下，然后明目张胆地将我的钱袋给……我张口结舌，这动作会不会太明显了些？
　　苏不危当即大喝一声，“站住！”
　　那人闻言，拔足便跑。
　　苏不危二话不说，当即追了上去。
　　我见状，赶忙也追了上去，不是我怕苏不危追不上，我是怕他追上了之后太冲动。于是便出现了这么一幕：苏不危追那偷儿，我追苏不危，程之谦追我。
　　结果谁也没追上谁，苏不危跑得没那偷儿快，我跑得没苏不危快，程之谦……这位兄台还提着灯跑了一段，待他发现扔掉灯可以跑得更快之时，已是追不上了……追着追着，便只剩了我一个人。

　　夜，有些冷。
　　前面的巷子空荡荡的，静得有些不寻常，正当我意识到这事儿有些不对劲的时候，身后突然想起一个突兀的声音：“妖孽！”
　　八卦袍，星斗冠，桃木剑，蹬云靴，还有那张猪脸……戌道子。
　　“又是你？”我挑眉看着他，还有他身后那两个……感情还带了打手？
　　戌道子“嘿嘿”笑了两声，道，“正是道爷我。上次道爷一时疏忽，才被你这个妖孽给暗算了，这次你可没有这么好运了，看道爷怎么收拾你。”
　　我往后退了退，“你可知你这般是犯法的？”
　　戌道子道，“对付你这种妖孽，何需讲甚么法？给我捉住她！”
　　他身后那两个小道士便上前，一左一右向我逼近。
　　我只退了几步，便已没了退路……死胡同。
　　我强自镇定，此刻外间又是焰火，又是舞龙舞狮，人声嘈杂，即便是呼救，也未必有人能听见。如今之计，唯有搏一搏了，我深吸一口气，放声大叫：“救命～”
　　有些道理是很简单的，呼救，未必有人听见，可至少还有一丝机会，但若不呼救，便是连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事实上我也就叫了一声。
　　捂住我嘴的那个小道士道，“师父，人已经捉到了，我现在就去通知苏二少爷。”
　　戌道子道，“急甚么？先带回天清观。”
　　小道士道，“可是苏二少爷说……”
　　戌道子瞪了他一眼，他便不说话了。
　　所以？
　　所以苏不疑，你有完没完？

　　“住手。”清冷的声音募然响起。
　　戌道子似是怔了一怔，及见到只有程之谦一人，沉声道，“小子，不要多管闲事。”
　　程之谦似若未闻，只一步一步，逼近戌道子，他走得很慢，只是那种气势，却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压抑……很好很强大！只是……大哥，你究竟行不行？这个光耍酷是不行的，他们有三个人。
　　不知是程之谦的气场太强大了，亦或是戌道子的心理太脆弱了，又或者两者都是，总之戌道子受刺激了，忽然目露凶光，只见他往怀里一探，手里竟是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程之谦的眼神骤然一冷，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你若敢动她一下，我会让你后悔此生为人。”
　　呃……大哥，他还没说要动我，您这么说不是提示他吗？
　　果然，戌道子受到了启发，扬手用匕首抵住我道，“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划花她的脸。”
　　程之谦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眼中却是冷峻如冰，逼近一步……又逼近一步……
　　我的心抽了抽……大哥，别刺激他……
　　戌道子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是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片刻，便只剩几步之遥，戌道子终于承受不住了，正欲抬手，程之谦突然一个箭步抢上前来，伸手一把握住刀刃……鲜血顺着刀柄，殷殷流淌，点点滴落在地，就像是一朵朵殷红的花朵，肆意绽放，他嘴角那一抹微笑，艳丽得叫人心惊，妖异得寒彻心肺。
　　焰火璀璨，他的笑容却是比焰火更加璀璨。
　　戌道子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直直望着那点点滴落的鲜血，他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忽然两眼一翻，一头栽到在地。
　　所以？
　　所以他这种症状临床上称为“血液恐怖症”，简称“晕血症”，是指病人由于见到血液而产生的晕厥现象，主要表现为头晕，恶心，目眩，心悸，继而面色苍白，出冷汗，四肢厥冷，血压降低，脉搏细弱，严重的会突然意识丧失。
　　然后……然后那两小道士就把戌道子给抬走了。

　　目光交错，时光一点一滴，在心间流逝，焰火的光芒瞬息已逝，月儿悄悄地躲入云层，只留下几点微弱的星星，淡淡的荧光，若明若暗。
　　夜太静，而他离我，太近，近得有些缥缈。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抚过我的脸颊，那一丝酥痒瞬间传遍全身，那一霎的躁热，豁然流经心间，我的心，忽然间怦然乱跳。
　　淡定……淡定……我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同一个不算讨厌的男人有这种……亲密的接触，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而且他刚刚才救了你。
　　“你的手……”
　　“方才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吓人？”他的声音几近缥缈。
　　呃……你说呢？他的样子与其说是吓人，不如说是变态，一般正常人是不会用手去握刀刃的，即便方才他是一时情急……但是一般正常人在那种情况下，不会笑得那么变态。
　　我抬首，便见他……我承认，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尤其是他淡淡微笑的时候，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又有一丝凌乱……
　　我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便是这一刻，他的唇突然压下……
　　轰～
　　初吻的感觉，如同蜜蜂采撷花蜜一样甘甜，如同蝴蝶舞动枝叶一样忘形，在彼此浅浅双唇的接触中，触电般的感觉在彼此的神经末梢颤抖，唇对唇的包容含盖了呼吸的通顺，舌与舌的交融贯通了彼此身体的源泉，轻轻的摩擦，深深的吸允，彼此气息的缠绕，彼此内心的渴望，融化在天地之间，天人一色。
　　臆想，总是有偏差的。
　　事实上，当他的唇忽然压下来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只是一片空白，那种感觉好像……好像脑子进水了，整个人在一瞬间，彻底麻木……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整个过程我都在想，要不要推开他？要不要推开他？直到那种窒息的感觉完全消失，我的大脑还有些短暂的秀逗，思维仿佛很抽象，好一会儿，才从那种真空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
　　深呼吸，取出丝巾，为他包扎伤口。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望着我。
　　我的手一抖，他不禁“哎”了一声。
　　我忽然抬起头，程之谦，我不是那种单纯善良没心机的女子，你知道你在作甚么吗？
　　他道，“苏姑娘，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程公子，我不否认，我对你是有些好感，所以方才你……我没打你，而且我很感激你方才救了我，但是，我觉得你可能并不了解我。
　　他道，“所以？”
　　所以，我想我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子，琴棋书画我样样不精，诗词歌赋我亦不擅长。
　　他道，“然后呢？”
　　然后，我不知甚么是三从四德，亦不懂甚么是逆来顺受。
　　他道，“然后呢？”
　　然后，我既不贤良也不淑德，而且我还有一点暴力倾向。
　　他道，“然后呢？”
　　然后，我还善嫉，没有容人之量，我不能接受三妻四妾，无法容忍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我的男人，他若朝三暮四，我便红杏出墙。
　　他道，“然后呢？”
　　然后……我都已经红杏出墙了，他还要我然后甚么？
　　“程公子，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苏姑娘，我不需要考虑。”他淡然道。
　　他不需要考虑，但是我需要！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若我真是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或许当他一手握向匕首的之时，我便已感动得以身相许了，然而我不是，即便在那一瞬我有感动，然而感动过后，却是理智，誓言是美好的，但是理由呢？或许他说的那些理由都很充分，只是我始终觉着，他喜欢我的理由，并不单纯。
　　他宛然一笑。
　　……
　　“苏姑娘。”他忽然道，“现在，可以先陪我做一件事吗？”
　　甚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1.去掉了非卿不嫁。
2.下午发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