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小妹》红太郎

20、第二〇章 七夕佳节（下）（小修）

　　七夕佳节，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黄墙青瓦，飞檐斗拱，月老庙的香火，永远那么鼎盛。庙前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香烟袅袅。
　　史莺儿小姑娘到了前面的庙会之处，便不肯走了，她原本也就不是来求姻缘的，自是同自由同学去别处逛了。
　　子瞻同学却说不信，不肯进去。
　　不肯进？那就算了。
　　走进庙里，便见着那一尊慈眉善目的月老像，手持姻缘薄，笑视人间。月老傍边那个手持红线的女子，便是红娘了，系一根红绳，锁一世情缘。
　　到月老庙，自然是要求姻缘签的……不管信与不信。
　　我跪在月老像前，很虔诚地拜了拜，然后便开始摇签，签筒很轻，大约是怕那些“弱不禁风”的女子摇不动，我果然不是“弱不禁风”的女子，一般“弱不禁风”的女子，摇半天也不定能摇出来一根来，我只摇了一下……竟就掉出来两根。
　　一根“上上签”，一根“下下签”。
　　我拾起那两支竹签，有些傻眼。
　　八娘失笑道，“小妹，你真是……再摇一次吧？”
　　我仰头道，“不用。”然后若无其事地将那根“下下签”插回签筒……正常人都知道应该选哪一根。
　　既已有了签，下一步，便是解签。
　　解签？方才就看到，庙门口有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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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
　　“解签。”
　　许是我的声音大了些，解签的大叔被我吓了一跳。这位大叔，知道为什么找你解签吗？很简单，就是因为你长得最像解签的！所谓，看病就要看专家医生，解签，自然也是一个道理。方才我一眼望来，便觉得这位大叔长得十分之抽象，让人想起毕加索的画，就是……你这只眼睛……好像不应该在这个位置吧？太“解构的立体主义”了。
　　大叔一手接过签文，高深莫测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道，“姑娘是问姻缘？”
　　很明显，这是一句废话。今儿什么日子？这儿什么庙？我不问你姻缘，难道还问你化缘不成？
　　然而，明知道是废话他还问，这充分说明……大叔很有职业操守，而且很专业。果然是高人！
　　我当即很客气地表示：正是想问姻缘，麻烦先生替我看下，这签上说的甚么？还望指点一二。
　　大叔果然高人，也不看签文，直接看着我的脸就说，“不太好。”
　　啊，这位先生，您是不是……先看一下签文？
　　大叔很坚定地告诉我，“不需要。”
　　呃……还有这样的事？
　　大叔气定神闲，抚须道，“姑娘你面带红光，命犯桃花，眉尖姻缘线波折不明，一朝一时，姻缘之路十分坎坷，今生孽缘、前世注定，除非命中注定那位真命天子能够情深不移，否则很难修成正果。”
　　所以？他的意思是……
　　啊，这位大叔，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是解签，不是看相。
　　大叔抚须道，他没有搞错，是我搞错了……他就是看相的，解签请到隔壁摊位。
　　我顿时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何方才大叔接过签文之时，眼神会那般高深莫测？
　　八娘忍不住掩唇轻笑，我瞪了她一眼，幸好子瞻同学不在，不然，不定要被他活活笑死，只是，却不知这位同学跑到哪里去了？
　　“姑娘这签，不若由在下替你来解罢。”背后传来一个极为清越的声音。
　　挂满姻缘签的千年姻缘树下，那个翩若惊鸿般的男子，轻盈地朝我走来，一身浅浅的紫罗兰，栀子花般淡淡的笑容。
　　我承认，当他向我走来之时，我有那么一丝的不淡定，我想任何女人见到这么一张清俊的脸庞，都会不淡定的，而且在那一瞬间，我竟觉得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书上说，夙世姻缘，便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不自觉地道，“这位公子，冒昧问下，我们是否曾在哪里见过？”
　　我承认，我这番说话，确实有些冒昧，这无异于在大街上对一个陌生男子说，啊，这位帅哥，我们好有缘，是不是前世见过啊？这种举止，概括起来，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便是……轻浮。
　　好在，他并未被我“不自重”的行为吓倒，只淡然一笑，然后，轻轻伸出一只手，示意我将签文交予他。
　　他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长，白皙得有些透明……呃……那个，我将签文交予他手中。那一刻，我忽视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低头细细看了看签文，然后，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好。”
　　不好？我忍不住轻声提醒，“我这支是上上签。”
　　他将签文还给我，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我这支是上上签。”
　　“阆苑一时春，庭前花柳新，声传好信息，草木尽欣欣。”他轻轻吟道，他的声音很好听……呃……那个，记性不错，只看了一遍便背下来了，那个，过目不忘。不过，理解是不是有点偏差呢？这签文，便是我这个外行，也知，是个上上签，万事吉祥如意，不知他哪只眼睛看出来不好了？
　　他说，“此签确是难得的上上之签。”
　　所以？
　　“可惜……”他的语风忽然一转，淡然道，“可惜此签，却不是姑娘的。”
　　我有那么一下的错愣。
　　“不知在下说得可对？”他看着我，眼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亮。
　　所以？
　　所以如果他不是诸葛亮的话，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方才我求签之时，他偷窥。
　　我只能说……无聊！
　　如果一定要给这种无聊的行为加个理由的话，那便是：不要脸！
　　这什么世道？偷窥的比被偷窥的还理直气壮……亏他还长得那么帅，啊对，这两者没有联系……长得帅了不起吗？
　　淡定……淡定……
　　我挤出一丝“柔情似水”的笑容，很有教养地道，“谢谢贵言，几文钱？”
　　俊逸的脸上，笑容僵了僵。
　　我故意“哎呀”了一下，道，“小女子失言，请公子见谅。”
　　先别忙着见谅……我不紧不慢地道，“这签既不是我的，自是不需我给钱了。”
　　看你长得那么帅，应也是读书之人，啊对，这两者没有因果关系，但是，即便你没读过书，也应当听过，孔圣人的名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在下不才，两样都是！
　　未曾料想，他竟……他竟笑了？
　　他竟还笑得出来？！只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淡淡如云烟。
　　于是，我有些凌乱了……果然，我的定力还是不够。
　　然后他就说，“敢问姑娘芳名？”
　　于是我再次错愣了一下……那个，通常一个陌生男子问一个女子“芳名”的意思……呃，兄台，您的思维如此跳跃，我，我跟不上……而且你不觉得那个……那个……其实我才十三岁。
　　我清了清嗓子，不过就是问问“芳名”而已，便是告诉他我姓苏，那又怎样？谁知一张口，竟就变成了……
　　“我今年十三岁。”
　　然后，我看到了他那惊愕无比的表情。
　　事实上，我比他还惊愕，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便会突然冒出这么句话来？我明明是想说，我姓苏……我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他忽然便又笑了……
　　那一刻，我的脑海，有一小段的空白。
　　擦肩而过，我听见他在我耳边无比清晰地道，“苏姑娘，后会有期。”
　　苏姑娘……
　　所以？他根本就知道我姓苏？
　　便是那募然回首的一刹那，我忽然看到，那个风一样清冷的背影……是他！
　　所以？
　　所以我方才那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站住！”
　　他的身形一顿，脚步微微停了停，然后，便飘然离去……当你说“站住”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会站住的。
　　他并未回头，所以，我并未看到，那一抹飘若柳絮的笑意。
　　“小妹，你求了甚么签？让我看看。”子瞻同学永远出现得那么是时候。
　　我飞快地将签文藏于背后，仰头道，“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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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未眠。
　　辗转反侧，耳边尽是那一句，后会有期。
　　八娘说，“方才在月老庙外遇见那位公子，似乎在甚么地方见过？”
　　我便道，“杏花楼。”
　　“他便是那个锦帕公子？”八娘想了想，却说，“不是。”
　　甚么不是？明明就是！
　　八娘便道，“我不是说他不是锦帕公子，而是觉着，好像在旁的地方见过他，不是杏花楼。”
　　我便道，“披风榭？”
　　八娘说，“也不是。”
　　也不是？难道是程家？不对，程家那次，当时八娘并不在场……等等，我忽然心中一亮，祭祀那日，他出现在苏家，程老爷纳妾那日，他又出现在程家，那么他便是可能同苏家或是程家有些关系，所以他才会知道我姓苏，若是这样的话，八娘曾经在旁的地方见过，便是极有可能的事了。
　　然而，八娘却说，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此章是小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