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小妹》红太郎

17、第十七章 大喜之日（上）（大修）

　　五月十八，史莺儿到。
　　史彦辅同史莺儿父女是午后到的，此来，史莺儿小姑娘便是要在苏家住上一段时日的，按史大伯的说法，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不过史莺儿小姑娘带的行李并不多，只一些随身的衣物……事实上她确实也不需要带些甚么，程夫人早早便已使人收拾好东厢的客房，使的用的，一应俱全，当真是拎包即可入住。
　　还有就是……那晚的晚膳特别丰盛。
　　史大伯自是一番感概，同三叔畅谈了两日，便自动身上京去了，临行之时，很有些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
　　史莺儿小姑娘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她虽自幼丧母，个性却是甚为开朗活泼，和子由同学沉稳的性格刚好互补，若说这两人，倒还真有些般配，有时史莺儿小姑娘亦会做一些小点心给子由同学吃，两人俨然一副小情侣模样，不知子瞻同学看在眼里，心中又是甚么滋味？
　　庭松偃盖如醉，夏雨新凉似秋。有客高吟拥鼻，无人共吃馒头。这便是子瞻同学的《大雨联句》，最后一句真是可圈可点。
　　子瞻子由两位同学自端午之后，便没再去刘先生那里了，不过两人却并未荒废学业，三叔亲加督促，日日在来风轩辅导两人的功课。事实证明，三叔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过数月，两人的学业便突飞猛进，尤其是子瞻同学，更是青出于蓝，三叔自是欣慰，只是欣慰之余，亦有些担忧，他虽对这两位同学寄予厚望，然，对他们日后的生活道路，却也充满了忧虑，子由同学的性格相对内敛，倒还好些，子瞻同学的个性却是太过张扬，狂放不羁……引人注目，必遭人妒忌。子瞻子瞻，当初为他起这个字，其意便是要他瞻前顾后、谨慎小心，结果……正好相反。
　　三叔的担忧不无道理，五月底的时候，益州知府田况田大人回乡省亲，途径眉城，三叔便带着子瞻子由两位同学谒见了这位田大人，也算是为这两位同学的前程铺铺路。这位田大人我曾见过，便是那次我爹让我作男儿打扮，随他一同去拜访的那位同僚，和我爹很有些交情，这次见面，也是我爹引荐的。这位田大人亦是个能人，虽是文士出生，却不似我爹和三叔那般儒雅，举手投足间颇有威仪，很有些武将的气势，就是这么个人物，竟被子瞻同学一番辩论、当场驳得哑口无言，险些下不来台面，好在人家气量大，没同他计较。
　　程兄这段的表现值得一提，他带来的那些“新奇”玩意，在我眼里自是和一坨屎没甚么差异，然在八娘和史莺儿小姑娘看来，还是挺“新奇”的，尤其是史莺儿小姑娘，很是受用，言语间便对这位程家表哥很是推崇，总是惦记着程兄下次会带甚么“新奇”玩意过来，有时程兄几日不来，她便会嘀咕，“程家表哥好几日没来了，不知又去寻甚么‘新奇’玩意了？”
　　八娘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顺带着对程兄，便也多了几分好脸色，有时心情好，亦会同他说笑几句，程兄便受宠若惊，我有时亦会有些同情程兄，自古多情空余恨，三叔既是心意已定，只怕你这一番，也只能是空余恨了。只是八娘和佛印……自那场大雨之后，八娘和佛印便时常月下相见，日间，八娘常会到抱月亭中弹琴，远处，便会传来那隐隐的箫声，只是这两人的动作未免也太慢了一些，所谓夜长梦多，所谓节外生枝，所谓……总之，还是应当乘早生米煮成熟饭才是。
　　还有一件事便是：子瞻同学自那次发烧之后，总觉得他看我的目光有些不太正常，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很久没有作诗嘲笑我了？更重要的是，我竟有些不习惯……果然，人都是犯贱的。
　　……
　　六月，栀子花开。
　　那一日，我正同八娘以及史莺儿小姑娘在后院“扑蝶”。
　　不知怎么的，便说到了梁祝的故事，正好史莺儿小姑娘捉到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蝴蝶，我便说，“梁山伯和祝英台化作蝴蝶，从此在人间蹁跹飞舞……不知莺儿捉到的这只，是梁山伯呢，还是祝英台？”
　　史莺儿小姑娘似有所感地道，“原来这蝴蝶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变的，那以后我便不捉蝴蝶玩了。”便又将那只蝴蝶放飞了。
　　果然很好骗，蝴蝶哪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变的，蝴蝶是毛毛虫变的。
　　八娘笑道，“你也信她？梁祝这个故事，我倒是也读过，晚唐张读所撰的《宣室志》有记载，英台本为上虞祝家女，扮作男子游学，与梁山伯同窗共读，山伯，字处仁，后英台先归家，二年，山伯访友，方知其是女子，怅然如有所失，便告其父母求聘，而此时英台已许给了马家，山伯后为鄞令，病死，葬于鄮城西，后来英台出嫁，舟过山伯之墓所，风涛不能进，一问，才知是山伯之墓，英台上岸恸哭，地忽逢裂陷，英台遂与山伯并葬焉。丞相谢安表其墓曰‘义妇冢’。哪里便化作蝴蝶了？怕是小妹自己编出来的罢？”
　　呃……怎么这个时代的梁祝，梁山伯和祝英台是不化蝶的吗？
　　史莺儿小姑娘却说，“我还是喜欢化成蝴蝶这个结局。”
　　说话间，便闻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史莺儿小姑娘雀跃道，“程家表哥来了。”
　　这小姑娘的耳朵倒是尖，果然便是程兄，只是程兄此番却是有正经事，因此并没有带甚么“新奇”玩意过来。
　　史莺儿小姑娘颇有些失望，瞧见程兄手里拿着一张帖子，便道，“程家表哥，你这手里拿着的是甚么东西？”
　　程兄道，“这可不是给你玩的。”
　　又问八娘，“表妹，姑父可是在来风轩那边？”
　　话音未落，便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找我何事？”
　　正是三叔，还有子瞻子由两位同学。
　　程兄忙将那贴儿双手交予三叔道，“六月初八，还望姑父早些来。”
　　三叔瞧了他一眼，便随意接过帖儿，也并未怎么在意，只道是程老爷要做寿，及瞧见那帖儿上的字，却是微微一怔，若是做寿，帖子上应当是个“寿”字，可是那上边却是一个大大的“喜”字，心中不禁想到，难不成是程之才这小子要娶亲不成？只是若是这小子要娶亲，这贴儿应当由程老爷亲自送来方是，哪有……打开贴儿一看，当场便有些傻眼：哪里是程同学要娶妻？却是程老爷要……纳妾！
　　子瞻同学道，“舅父又要纳妾？”他这个“又”字真的是可圈可点，程老爷不是第一次纳妾了，这位同志之前已经纳了八回，虽说这个时代纳妾在大户人家是主流，但是纳得像他这般频繁的，还真是比较少见。
　　程兄尴尬地道，“还望到时姑父全家都能来。”他说“全家”，眼睛却是看着八娘。
　　程兄的愿望是美好的，只是……那也要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当三叔将这事儿告知程夫人的时候，程夫人当即便道，“哥哥真是愈发没有分寸了，纳妾这等事，也值得这般大张旗鼓，我才不去。”
　　子瞻同学便道，他也不去。
　　……
　　到了六月初八那日。
　　三叔，程夫人，子瞻同学，子由同学，史莺儿小姑娘，八娘，还有我，整整齐齐地坐在程家的豪华马车上。
　　所以？
　　所以全都去了！
　　程老爷向来最爱面子，此番着了程兄亲自来接，三叔和程夫人碍着情面，便也不好不去……而且程兄脸皮厚，从大清早一直磨到了日落西山。
　　八娘原本是不想去的，只是……我想去。程家是眉城巨富，便是我想见识一下到底巨富成何种程度，也是人之常情罢了，还有便是，程家的厨子，据说曾经是宫里的御厨……八娘真的是善解人意。
　　同样善解人意的还有子由同学，以这位同学的智商，自是早就看出史莺儿小姑娘那点心思，因此都不需程兄多费口舌，他便淡定地道，“好。”这真的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真是一物降一物。
　　只是子瞻同学……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沿路难免见着一些世态炎凉的景象，三叔颇有感概地道，“穷则独善其身……”
　　没想着史莺儿小姑娘笑着接道，“富则妻妾成群。”
　　三叔皱了皱眉，道，“莺儿？”
　　史莺儿便道，“是子瞻哥哥说的。”
　　子瞻同学……咳咳，子瞻同学是听我说的。这句话出自《孟子·尽心上》，原话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不过就是一句戏言，没想到子瞻同学……富则妻妾成群，这句话按在程老爷头上，倒还真是贴切。
　　程夫人道，“胡闹。”
　　说话间便已到了程家。

作者有话说

咳咳……新内容，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