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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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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萧清川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的一刹,更是有许多人连颜面都不顾,踏着同行人的肢体头也不回地远去。
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他的对立面?即便是千人万人,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多了一群蚂蚁,再踩一脚的事儿。
李明成也感到自己的牙齿在隐隐打颤,他羞怒于自己的恐惧,仅是气势便让他胆颤如此。
但他没动。
“让我们离开。”他瞳孔僵硬地转向凌霜月,“你要带走她自便。”
萧清川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银灰色的瞳静默扫过众人,为他们的死期排序。
他没说任何话,不过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李明成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还敢朝暴怒中的仙尊提要求?他何须在乎这种无力的威胁,要带走凌霜月就是把他们全都杀了又费什么事。
李明成紧盯着萧清川,他的目光杀过一片天元界人,却在侧头看凌霜月时猛然收起刺。仅是一秒,其中担忧、愧疚、爱……数种情绪满溢而出,李明成便知道,今日定是与地府无缘。
“霜溯仙尊,您大可一气之下把我们全杀了。”李明成喉中的话语有些已经变调,“但,她呢?”
所有仍存理智的人顺着他手指看向凌霜月,李明成昂起下巴:“您若收手,我们便不再逼迫她去献身。但只要一日您杀不尽天元界人,她便一日不得自由,日日夜夜与您绑在一起,生生世世藏于一隅之地,您舍得……或者说您敢这么对待她吗?”
这话堪称狂妄僭越,无人不为他捏一把汗,却见那传闻可止小儿夜啼的霜溯仙尊,当真收了威压与凌霜月一同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人已不在,李明成的身体却仍然消不去刚才的恐惧。他渐渐垂了嘴角,目光阴鸷地扫过身后一个个毫无用处的人,最终将目光定在那未被萧清川放在眼中的应不染身上。
霜溯仙尊与他不对付,却不代表此人无用。刚才只是那圣女无暇顾及,若是她不在乎也不会为了保他的命而甘心回来。
“好生待他。”他咬着牙将好字磨了又磨,“可别弄死了。”
刚刚与霜溯仙尊对峙时个个都像鹌鹑,无一人敢出力,此刻更是不敢在李明成面前多待,生怕他拿自己出气,这会儿众人赶忙顺着这个借口纷纷离去,只剩带头四人。
“你们先回吧。”李明成瞟了一眼李天华,眼中划过一丝狠意,“你跟我来。”
……
秋庭。
凌霜月望向窗外,脚下便是凌霄宗的土地,一切如常,熟悉无比。
她从未想过她刚从凌霄宗人的追捕下离开,便又回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之中,也许这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即为最安全的地方,毕竟就连她也未曾想到这里竟有一处隐藏的建筑。
初次到达秋庭,她是与祝沁蕴一同。那时她便说自己曾因为在空中飞行,无意撞坏结界半空中的隐形建筑被禁止进入,原来当真有这么个地界。
且此建筑,虽与秋庭小屋所处同一结界,出自同一人之手,风格却大相径庭。比起地面上那两间简约普通的屋子,这座隐藏的小屋堪称天空宫殿。
功能区无论实用性强还是装饰性居多,各个都用了心思,可以说若是从此再不离开此屋半步,也能毫不无聊度过一生。甚至其中大半物件,都是她曾经幻想过要为自己的房子布置的。
但现在,她毫无欣赏这里的心思。
“应不染还在他们手里。”她试探着看向萧清川,他只是用一种温柔到有些让人害怕的目光看着她,并未对此发表任何,她便明白了。
“多谢你救我。”凌霜月一转话题,谢过他后便找了个长桌坐下,取了材料制傀。
“别做了。”他轻柔地包裹住她的双手,将材料推到一边,灵力浸入她的伤口,“你之前操纵傀丝本就伤了手,若是不好好治疗,会影响以后制傀牵丝。”
凌霜月顿了顿,把手缓缓抽了出来,捡回桌边的材料继续操作:“这很重要,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必须现在就研制。”
“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他明知答案,但未从她口中亲耳得知,便偏要问个明白。
她也明白他的意思,却不得不开口伤害他:“我必须去救应不染,不能让他在那受罪。”
凌霜月不再说话,萧清川默了许久才做了回应:“献祭线断了,他活不成。”
“有傀丝。”她头也不抬,用了灵力入傀,再次燃了魔火,“傀丝未断,他死不了。”
萧清川几次张口,却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不明白。
如此情况,她还要回去救应不染,甚至他们不知何时已经通过傀丝分享力量,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现在的实力与凡人无异,只能是你的累赘。”萧清川轻声道,“天元界人来追捕你们,他都难以脱离,更别说如今在天元界的大本营,他们会设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亲自去跳。”
明明是陈述一件堪称诚恳的事实,他说起来却像是祈求。
“我何尝不知,此去也许不但救不出他,也许还要搭上自己。”她手上未曾停下,引了妖力,“他是无妄之灾,天元界要的是我,我必须去,哪怕最终是用我自己换出他。”
妖力一入傀偶,即刻崩裂,她顿了片刻,没有任何抱怨便更换了材料再次尝试。
“你不必如此焦急,既然他们的目的是要你,自然会留了他的命。”萧清川语气一转,“你只管养好身子,我会寻找机会救他出来。”
“是吗?”凌霜月却未露出任何欣喜之情,傀偶破碎后又即刻选了新材料,似乎并不打算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萧清川首先忍受不了这样的对峙,再次试图将她受伤的手从材料中拯救出来,她才忽然坐直身子,将傀偶暂且搁置一边。
“你没打算救他。”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也许其中包含些许私心,但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考虑了我的感受,李明成不是已经说了吗。”
凌霜月摇摇头:“可惜李明成的承诺如何能信,即便你不出手,他们也不会轻易放弃拿我去换合欢神的机会,我依然获得不了安全的保障。”
你说错了。
萧清川很想这样告诉她,她真的说错了。
些许私心?考虑感受?
他分明是满满皆是私心,私心不去救那个让她动摇了心的人,私心将她带到本就为她准备的世外桃源,他何时考虑了她的感受,分明是要将她牢牢地困守在自己身边。
“你便这样……这样喜欢他吗?”
“什么?”凌霜月抬头去看,却撞入一双阴云密布、风暴将起的灰色眼眸中。
他一步步靠近,从背后环绕着她,似是圈住仅剩的珍宝:“不是很讨厌他吗?恨他欺骗在先,又用献祭线困住你的步伐,现在又何必去救他?献祭线已断,你们二人便已清算,留在这里不好吗?”
“这里所有都按你要的样子所布置,如果你不喜欢也随你心意去改,我会带来你想要的一切……”
“你觉得我该恨他,永远不原谅。”凌霜月打断他,“但你如此拦着我,和他自说自话地开启献祭线又有什么区别?”
萧清川无言以对,因为这本无区别,他就是与应不染一个心思,也许更甚。
但他没有办法了。
一路上,他总跟着她。从一开始他不曾明白的悸动,到一次又一次的绝望,他的机会不多了。这一轮的道路中,他即便占尽先机,依然没能获得抢先一步的效果,应不染、阎慕,甚至那个满心偏见的古渊……
无论是求,还是逼,他必须要……
“天元界,心思狠毒。”他退后些许,让凌霜月能面对他,“若不是小影想方设法来通报,即便是我,也被蒙在鼓里。如果你非要去救人,便一定会面临无法估量的巨大危机。”
凝冰爆裂之声在二人之间响起,凌霜月未曾触碰的剑竟然忽然有了形体。
剑体冰花华丽,竟比在她手中操纵之时更为精妙绝伦,其中所散发寒气令周围数物承受不起,皆附着上一层冰壳。
萧清川并不顾那冰刃有多锋利,直直地抓住剑身,顿时鲜血横流,顺着刃滴滴滑落。他转手将剑柄递给凌霜月,剑尖则指着自己的心口。
“你这一去,生死未卜,我不愿见到如此结局。”他望向她的双眼,“所以我必定会拦你,你要救他,便让我没有拦你的能力吧。”
凌霜月瞳孔紧缩,眉心蹙起。她想夺剑,却怕那剑刃再伤得更深,而呵斥在萧清川耳中更是宛若无物,他只执着地等待唯二的两种可能性,其他是一概不顾了。
“应不染落在他们手里,时间越久便越难熬,为救所爱之人,以一条烦扰你的贱命来做踏脚石又有何犹豫?”
明明剑尖正对心口,只要轻轻一推,即便是仙尊也得即刻殒命,他却如妖似魔一般蛊惑着她,竟强牵着着她的手去握剑柄。
“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