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社恐如何当合欢圣女》墓鸦

34、第 34 章

　　“我以为……”凌霜月勉强抬起半点嘴角，“我知道了。”

　　她最后瞧了他一眼，只看到那看不出任何的侧影，强撑着心绪出了门。

　　往日里不细看还算让人静心的寒池如今却只叫人看见那些缺点，晃得人眼晕。凌霜月随便扯了个路过的要了间休息的地方，浑浑噩噩地倒在了床上。

　　仔细想想，她本就是他矮子里拔高个拔出来勉强所用的，现在二人有了嫌隙，她又失去了打手这个唯一的用处，那作为累赘的她自然不再被需要……吗？

　　她总觉得，这不是真相。

　　刚才一时羞愧占据了心头，连带着脑子也不清楚。若是再回忆起那日向他提起请求，以及之后相约接货的日子，他分明是不一样的。

　　那是装也装不出，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不是会为了做好事随手帮上一把的人，更何论“顺便”带来那些难寻又独特的非必需品？如果他没把她当朋友，别说帮着她带货，怕是转眼再也联系不上他的仙灵通。

　　头脑发沉之间，她竟想起了个昏招。

　　“……系统，在吗？”

　　【您好，小一为您服务。】

　　“竟然还在。”凌霜月也没想到自己真把它唤出来了，“之前说不打算做任务，那还能看进度吗？”

　　【这……自然是不行。】

　　那系统忽然说话有了人味儿似的，吊起胃口来。

　　【但小一可以为您开个特例。您已有三条满值进度，剩余一条进度为70%。】

　　三条满值？！

　　她本想着那四人应当会拉开一个差值，届时她根据排除法便能大致了解情形，哪里想到竟然有三条满值。

　　凌霜月面颊腾得烧了起来，她想过至少阎慕与萧清川的数值可能会比较高，但另外两人无论怎么代都不敢往满值和70%代啊……

　　【您的任务完成度极高，有考虑过继续进行任务吗？这边可以私人为您申请一些回家福利哦。】

　　回家……倒不是那么要紧的事。她起初想回家也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在这新世界活不下去，但现在对她来说，这里有安身立命的条件，更有她喜爱的人们，说不定比回家要更好。

　　“你先回去吧。”她的注意力回到了那离奇的进度条上，“我再考虑考虑……”

　　感到了她的犹豫，系统或许也不想多言以惹人厌烦，便噤了声。凌霜月仔仔细细地对比着那二人的言行举止，正摸不透底时忽地想起初见系统时它曾说过的话。

　　“爱情，极致的友情、过命的上下级”，这都是可以触发进度条生长的感情。她丢了一段记忆，海底城遇险之事在她脑中半点都想不起来，以古渊的性子，说话留一半也是常态。

　　那他们曾经带着一只没了意识的小海妖在妖兽群中险而又险地逃亡，回来后一昏一伤，其中细节补全了去，是不是也算推动了“过命的上下级”这一说法？

　　既然如此，那条70%的进度条，就顺着排除法留给应不染。如果他说了那么多狠话，进度条仍然居高不下，也许证明那只是一时气话，并非真心所想？

　　“心里有怨也实属正常……”她简单推测了昏迷的那些日子，心虚地自言自语，“按海边的情况，他怕是下海去找了。受了伤，又好几日没能给他回话，这桩桩件件都该好好跟他道歉才是。”

　　她倒是想着当场便道歉，可惜应不染气急没给她留话头，她又一下子信了那些话，这倒是错过了个好机会。

　　此时再去道歉倒显得有些刻意，不如……

　　凌霜月忽然间想起了临走时注意到的，古渊的房间里空气充足且滴水不漏，即便照古渊所说她回来时妖力尽失，也未曾被无涯海所影响过深。

　　有这种好招式怎么不早说！竟然还诓她没了情毒在无涯海寸步难行，果然感情到位了就是不一样，过了命才肯拿出点真才实学吗……

　　要是这样的能力也能被复刻，那岂不是一个表达歉意的好招？问题就是，古渊如何能心甘情愿地将这一招教给她呢？

　　想到这里，她已经不知不觉地踏上了无涯海的沙滩。

　　她离开没有多久，海面平静如常，想必他们与妖兽一战确实让它们好好消停了一阵子。引动妖力，顺着熟悉的路线回到海底城，家家户户依然大门紧闭，有几家的外墙许是遭了撞击，旧料子已经破损。

　　凌霜月怀揣着那个应不染留给她的乾坤袋，心中忽然有了个模糊的念头。

　　她来到那间属于古渊的屋子，还未敲门便被一股子水流大力卷了进去。

　　“哟，不是才走一会儿。”古渊又是抱着臂，一副不正眼看人的样子，却看不出半点不开心，“怎么，无涯海的幻觉把你迷住了？”

　　“咳咳……不是啦。”她这会儿忽然想到，当时走得匆忙，也没好好和古渊道别。按说他俩刚经历了生死，在他眼中自己估计就像感情骗子一眼，一睁眼什么都忘了不说，还净心心念念着要上岸去。

　　凌霜月赶忙把乾坤袋先交了出去：“这是单子上剩余的货，给你送来。”

　　“送完了，走吧。”他还稍稍端着，“怎么劳烦圣女大驾光临我这寒舍，开个小车扔下来不就得了？”

　　她抿着嘴不敢笑，这些日子里她早都熟知了古渊这不好好说话，却把心绪写在脸上的样子。看起来他也就是小发雷霆，没真心生她的气，那她那念头说不定真有眉目。

　　“别生气嘛。”除此之外，那满值的进度条也给了她底气，说话不由得大胆起来，“我还有一事想要请教，就是有关你那房间避水的诀窍……哎，你先别急！”

　　凌霜月自然地坐到了对面：“你那种力量既然能骗过无涯海这样的特殊海水，没理由不发扬光大用来引渡外界人下海交易。我只想知道是什么困难阻碍了这一点，万一有解决方法，岂不是比小车更方便？”

　　“我看根本是你自己想私心学去……”话虽这么说，古渊仍然站起身，从屋中拿出一个物件，“这便是你要的东西。”

　　那是个看起来十分华丽的戒指，精雕细琢的圈上嵌着颗流光溢彩的珠，但那亮眼的色泽并非珠子本身所发出，仔细看去那纹路好似在流动，更像是珠子中裹着些什么。

　　“这是合欢神的戒指。”他说这话时未有半点怀念之情，“当年她便是靠着这个在无涯海行走。”

　　原理不明？凌霜月接了过去，如若强行使用他人烙印的东西，便要相应耗费极大的能量去维持，怪不得那日古渊仅是坐着与她讲话，估摸着即便是他，也只能通过不停汲取妖力才能供得上这种消耗。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东西没法利用便不奇怪了。整个无涯海也捞不出一个比古渊更强的，他用起来都如此，还有什么海妖能借着这戒指落着好处？

　　不过这里面放着的东西……

　　她暂且将戒指放在一边，沉心静气、灵力乍现，织造成网笼的样式。紧接着魔火即刻顺着丝丝灵力燃起，骤然化作全新的色泽，而最后补入的妖力瞬间撑起了这两种力量，转化成稳固的形态。至此三者相接又不相融，竟与那戒指中所存一模一样。

　　但就如此持着力也不是个事，她暂且没什么好的想法，便借了冰灵力将外层凝固，也化作一颗珠。此刻再运动灵力驱使它，珠内流光一闪，周围空间海水即刻消失，连半点潮湿都未留下，而外层比起原本的更是多了个冰壳，隔绝了视线，也能起到一点防御的功效。

　　“倒真叫我复刻出来了！”凌霜月曾融合过灵力与魔力，也曾用过灵妖力结合，见那珠子中色泽形态一时之间脑内迸出这个点子，没想到真就是如此，一时间心中兴奋，面上容光焕发。

　　“你瞧我怎么说的，这东西若是多弄些，无论是其余两界下海，还是海妖上岸，都不再是难题。届时小车的局限性得到了解决，工艺技巧的传播和大件运输也能进行了。”

　　古渊的心思已经渐渐从最初见到珠子的惊喜转到了凌霜月身上，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上自然流露的欣喜，不由得想起了多年前合欢神引得世人心生向往的日子。

　　那时合欢神是天元界与幽冥名副其实的神，而对无涯海来说，也许神的恩泽只是来晚了些。

　　“……其他材料。哎？你听没听我说话。”

　　古渊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什么材料？”

　　“好歹也是有关无涯海的大事。”凌霜月无奈，“上点心好不好。”

　　见古渊难得没找个话头驳了她，她也乐见于此。仔细清点了各式材料，从头介绍了一遍。

　　“刚才的珠子我是由冰灵力所封，若是离了我，又并非能运用冰灵力之人来使用，逐渐损耗下终有一日无法使用。这里有一些平日里制傀所用材料，我们可以都试一试看看哪些能代替合欢神那珠子的材质……”

　　凌霜月娓娓道来，满心希望快些完成这新发现，一是了了无涯海的大事，也是为得那日应不染下了水的可能性递一个道歉的机会。

　　希望他愿意接下这根抛来的橄榄枝。

　　……

　　寒池内，寒一寒二对视一眼，齐齐地朝后悄悄退了一步。

　　“那，圣子大人需要我们去找圣女大人吗？”寒一接了寒二一肘，颤颤巍巍上来回话，“无涯海路远，圣女大人早出晚归，您在这应该等不到了……”

　　寒二被寒一一扯，也支支吾吾：“呵呵，是啊是啊，我们这就出发，出发。保证在圣女大人毒发前将她接回。”

　　“不必了。”应不染深深地阖上眼，片刻后已是平常的样子，“情毒一事重要，我亲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