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黄金笼（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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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林迈着大步子走向萧泽的时候，心情甚至算是云淡风轻。
路程不很长，随着每一步接近，他渐渐受信息素影响而难以站稳，开始狼狈起来。
明明临时标记过去了那么久，他怎么还是受那么大影响？疑问在脑子里短短滑过，又被轻飘飘地放下。
腺体上仅仅贴着一个阻隔贴就靠近易感期爆发的Alpha着实有点强O所难，到了萧泽身旁，他几乎只能跪靠在地上。
一股墨香让Alpha很难不注意到，苦橙味的信息素叫嚣着，仿佛与故人久别重逢。萧泽被烧得难受，忽而睁了眼，琥珀色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人。
换了谁这么盯着自己，魏林都得瘆得慌。但现下他挺开心，嘴角一弯，笑了起来。
终端开着几步路上调出来的解密模块，魏林伸出手去够萧泽的后脑。
萧泽一眼认出自己编的小模块。他举起手挡住。
魏林：“怎么了？”
对方说话漏风，直接上手演示了一下：模组打不开自己的止咬器。
模模糊糊地，又听见他说：“这个没用，算了吧。”
魏林把人拉到怀里环着，撕掉了阻隔贴。他将萧泽的后脑轻轻托起，跨过右肩，紧紧地搂住，尽可能地将自己的腺体贴近。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于是被搂得更紧了。
魏林的力量已经流失得差不多，但意图很明显。一脑袋喷香墨水味的Alpha明显愣了一下。
“你不难受么？这样会好一点吧？”魏林低喘着。
对方顿了一段时间，而后轻松地挣脱一条右臂。
——并不是为了推开人。对方很急迫，有点没轻没重地“啪嗒”环住了魏林，手指还要嵌进放松状态下的腰侧。
魏林痒痒肉受制，条件反射地肌肉一紧，往里躲了躲。那只无意识作乱的手立刻弹开，像是个犯了错不知所措的孩子，示弱着逃脱。
好不容易自己贴上魏林的胳膊触了电似的伸得笔直。
“不是。”魏林模糊地说出两个字，把那只离开的手又按了回去。那只手又是一愣，蒙了半天，只听一句：“回来。”
于是乖乖回去了。
萧泽就这么把人环着，一点点加力，越抱越紧。魏林的头越来越昏。
“你在干什么？标记我啊。”
“……”
“什么？听不见。”
“……”
“大点声！”
萧泽开始摇头，虽然脑子里仿佛装满了水，一摇就又晕又疼，他还是奋力地摇。幅度和频率在魏林眼里都很缓。
救援那次，苟延残喘的老恒星挣扎着散出点黯淡的红光，在满是碎片的星带边缘堪堪指出为数不多的去路。魏林嘴角一扯，心想，这人脸色就差不多那样了。
萧泽的眼睛根本不聚焦，在半掩的眼皮底下毫无规律地转动着。
魏林想起了什么，又将手伸向他的后颈，却被一把按住。
“嘶。”魏林一顿，腕侧被机甲材料系教授倾情研制的简易止咬器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没流血，破了点皮。
头晕目眩的Alpha立刻放松了手上的力度，但手掌从推挡变成了抓握。因怕抓疼了人，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只是每根纤长的手指都虚压着手腕，指甲盖还是粉的。
含糊的一声响起：“魏林。”
“嗯？”魏林应了一声，“怎么了？”
Alpha神色迷离，两只手握着方才伸向后颈的手腕，一点点往外送，一下下摇头。
“抑制剂不是不管用了吗？”魏林很直接地指出，一只手已经被推出大半个身位，他没有选择对抗，以至于姿势有些滑稽。
“不行，我怕，我……你会被……”
人一共有两只手。一只手能做到的事情，如果两只手里有一只被握住了，一般还可以用另一只手做。魏林就有两只手。
“我看你挺清醒的。”另一只手伸向萧泽的后颈。
魏林擒拿格斗一项也是满分，即便当下力量流失，也并不影响他的反应速度。他不等萧泽说完，从后颈开始掰细长的银色金属。
金属没有能掰开的机关。他重新打开终端上的解密模块，细微高频的机械运转声响起。
能做机甲的纳米机器人组成的东西，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打开。可那链子撑了一阵子，竟和萧泽手里的效果不一样，这一下，它断了——简直如履平地——甚至断的位置还很齐整，像是完整的接头卡扣，被解开了似的。
Alpha仍在后退，魏林拦住了他，将他向自己的方向拢，自己也慢慢靠过去。
苦柑味的信息素让Omega力不从心，但这微弱的力量还是撬动了两人间的距离。
“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是你帮了我的忙，我现在……也帮你的。”他呢喃着，像是给萧泽解释，又像是给自己解释。他们都没有明白事情的本质。
萧泽没戒过毒，他几乎要被浓郁的书香淹没，尖牙早已蠢蠢欲动，可他还是不愿意将它们亮出来。
到底在犹豫什么？
两股信息素游离着，柑橘味在不断地逃避。
“你标记我吧，我不排斥你。你不是那种让人排斥的类型。”魏林又试探着说。
怀里的脑袋动了。
“就算失控了也无所谓，这种事情也不是只会让你开心。”
柑橘味开始甜甜的，魏林没来由地说了句：“我其实喜欢橘子。”
脑袋又动。当下，魏林确定Alpha已经进入了静音模式，遂乘胜追击，加量虎摸。
……
墨香和柑橘终于重新在安全屋会师，魏林很满意。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身体产生的变化，平和地感受起现下的每一瞬间。
其实他很享受这一刻。魏林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很乐意承认这件事。
即便一副受制于人的姿态，激素情绪和身体不受控制，他也没察觉到什么恐慌的必要。
甚至，哪怕是永久标记，他也觉得没什么了……还有点期待永久标记会带来的感官冲击，以及法律规定的身份上的转变。
不过，一个潜逃的嫌犯，真的还有快乐生活的机会吗？这个想法在脑海里短暂地过了一下，就立刻被其他思绪冲散，而后被甩得没边。
Omega和Alpha标记，本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千千万万的Omega的抗拒和害怕，到底是谁造成的呢？
反正不是萧泽，魏林想。萧泽笨拙又小心的吻细腻的落在他身上。
他们紧紧相连。
反正不是萧泽。魏林又想。
……
纪文，男，Alpha，三十七岁，第十子星系军校肄业。
荀远一直觉得一开始参与询问自己的一位Alpha有些眼熟。刚刚他动用万念琛的权限查了这个人，竟是看到了肄业二字。——那他后来去做了什么？为什么换成是他来审问自己？
这男人，肄业了之后竟然就没有简历了。
荀远觉得有点太随便了。
他想起和秦佳秋在安全屋里的谈话。
荀远一直以为，当年秦佳秋带着萧君离开第一星系，并且切断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直到秦佳秋亲口告诉他，她带着萧君求医问药无门，才绝望地离开了第一星系，荀远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是万念琛。是万念琛告诉自己，老师不仅有法定伴侣，那发了疯的法定伴侣还带着老师离开了第一星系。
他根本不知道那法定伴侣就是秦佳秋，也因为担心东窗事发的后果，不敢去主动寻老师。
秦佳秋主动找他的时候，他是怕秦佳秋发难的，又实在避无可避。荀远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可对方只是冷静地陈述了当年萧君生病累退的实情，并没有在此基础上有什么其他表示。
谈话的大头，是萧泽的实验室爆炸一案。秦佳秋说，人口所一定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如果你还记得萧君一点，就请你帮帮她拼了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
“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实验室爆炸实在是太突然了，军部大楼都有几百人伤亡，万……人口所怎么可能会……”
秦佳秋轻哼了一声，直勾勾地盯着荀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情，他们做的还少了吗？”
“你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秦佳秋用高大的身躯将人逼至墙角，微笑道，“但接下来，请你不要插手，好吗？”
荀远没说话，他不敢看秦佳秋，脑子里全是萧君，她的指导她的帮助，可自己，可他们却……
秦佳秋见荀远低着头一言不发，觉得点到为止就离去了。
荀远在万念琛的公寓里，他有钥匙，但万念琛除了吩咐只能让他知道的事情，从来不会邀请他去自己的家。
一双白皙但是瘦得有些骨节分明的手抖了又抖，荀远还是把纪文的消息加密传给了秦佳秋留的临时通讯地址。
“我们的孩子一定会保护我们这个家庭。”
脑海里万念琛的话一直萦绕不去。
一发完纪文的信息，荀远没有继续犹豫，在公寓里一通翻找，没有费多大力就找到了两管Alpha用抑制剂。
他将两管抑制剂捏得很紧。
刚欲离开，又觉得试剂上Alpha的字样太明显，于是在公寓里自带的小实验室里烧了两个安瓿瓶。
这样就没有标签了。
两个平平无奇的玻璃瓶，里面晃荡着透明的液体，光洁的瓶口处形成小小的薄膜，怎么晃都不破。
永久标记的代价已经很大了……如果有了孩子，他会接受万念琛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孩子吗？
眼前的迷雾一下清晰，他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将口袋里的安瓿瓶攥得更紧了。那两个安瓿瓶，和他早早放在里面的避孕药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黄金笼（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