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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潮汐 ...
几场急促的夏雨过后,锦城进入了闷热的七月。
学校放了暑假,陶念没有让自己闲下来,她回到了岚岛,趁着假期,带着李瑞荣去做了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结果,体检报告出现了几个字——“疑似淋巴瘤”。
在等待病理结果的那些日子里,陶念的心像被浸在冰冷的海水里,沉甸甸地往下坠,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某个凌晨,母亲刚打完止痛针睡去。她不知为何,打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林知韫问她“几点到站”。
她忽然很想念这个人。
她想听见那个总能让她安心的声音,想伏在她肩头哭一场,想被她温柔地拍着背说“别怕”。
可是,她们已经分手了。
是她亲手推开了那个人。
一股尖锐的痛楚猛地刺穿胸腔。
她缓缓锁上屏幕,将脸埋进掌心,任由无声的泪水浸湿膝盖。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我最慌乱、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依然是你?
而你……此刻又会在哪里,是否会偶尔想起我?
为什么明明是我选择转身离开,现在却因为“你已不在身边”这个事实,感到如此强烈的不甘和委屈?
这段日子,她和父亲陶平威、哥哥陶源,三个人医院、家里、单位几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挂号、排队、找专家、陪床看护……身体上的疲惫尚且能够承受,但那份无法诉诸于口的心理重压,却只能由她独自消化。
最终确诊的结果,是“淋巴瘤”。虽然医生强调淋巴瘤分类复杂,有些类型预后很好,但“癌症”这个词本身带来的恐惧足以压垮人。
陶平威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陶源咬紧牙关,拼命接更多快递站的活。他和陶源协调了在快递驿站的工作时间,轮流值守,好让她能有多些时间休息。
但是,好在这一次,不再是她一个人在面对了。
李瑞荣的手术很顺利。肿瘤被成功切除,但主治医生的神色并未轻松多少。他拿出详细的治疗方案,告诉他们:“手术只是第一步,后续还需要完成六个周期的化疗,这是清除残余癌细胞、防止复发的关键。”
这天下午,陶念刚去住院部缴清又一笔检查费用,拿着单据往回走,在病房门口,她看见小姨李瑞芳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脸上写满了担忧。
“念念,结果……怎么样?”小姨急切地问。
陶念张了张嘴,那句“淋巴瘤”却重如千钧,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泪,潸然而下。
第一次化疗时,母亲李瑞荣的头发还浓密。她坐在病床上,还强打着精神对陶念笑了笑:“没事,妈挺得住。”
可当化疗药水一滴一滴输入血管,副作用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剧烈的恶心呕吐,让母亲吃什么吐什么,最后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
口腔黏膜开始溃烂,连喝口水都疼得钻心。
而陶念,成了母亲最直接的依靠。她学会了熟练地帮母亲擦拭身体、按摩浮肿的双腿,在她呕吐时稳稳地扶住她,清理污物时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对着母亲永远带着轻快的笑容,讲学校里的趣事,鼓励她说“很快就好了”。
从前,李瑞荣因为心脏病住院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温柔地洒在母亲李瑞荣的脸上。连续几天的呕吐终于暂时平息,她的脸色难得地显出一丝红润。
陶念拿起梳子,轻声说:“妈,我给您梳梳头吧。”
梳齿轻轻滑过李瑞荣的头发,陶念想起小时候每个上学的早晨,母亲也是这样耐心地为她编辫子。
那时母亲的头发乌黑浓密,手指灵活地在发间穿梭。
“念念,”李瑞荣突然开口,声音还很虚弱,“你林老师……她对你好吗?”
梳子在空中停顿了一秒。陶念迅速在脸上漾开一个甜美的笑容,连声音都刻意轻快了起来:“当然了,她对我特别好。”
“她做饭可好吃了,知道我爱挑食又胃不好,总是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我不吃香菜、不能碰动物内脏,她从来都没让我在饭桌上见过这些。”说到这里,陶念的声音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就连去她妈妈家吃饭,她都会提前嘱咐好,桌上的菜一点香菜都不放。”
她放下梳子,坐到母亲床边,掏出手机翻找照片。
“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她也会耐心教我处理。”她滑动屏幕的手停住了,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我一直很欣赏她,可是真的在一起之后才发现……更多的是心疼。”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迅速点开一个相册:“你看,这些都是她做的菜,色香味俱全。”照片里的菜肴精致可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做饭人的用心。
她又翻到下一张,是她们一起在家吃火锅的合影,林知韫正夹起一片肉要往她碗里放,眼神温柔。
“妈,我辞职的违约金是她替我付的。还有,”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我大二想退学照顾您的时候,那个资助我的项目……最后我才知道,是她暗中安排的。”
相册里存着数百张照片,她一直都留着,一张都舍不得删。
李瑞荣静静看着,忽然问道:“你见过她妈妈了?”
“嗯,见过了。”陶念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阿姨人特别好,对我也很亲切。”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李瑞荣略显迟疑地开口:“那她妈妈对你们的事……是什么态度?”
陶念的目光微微闪动,声音轻了下来:“一开始很生气,甚至还动手打了她。但后来,慢慢地接受了。”
“你小姨前阵子也想通了。”李瑞荣轻轻叹了口气,“她说,与其失去一个女儿,不如希望女儿能够健康快乐。玥玥从小被宠着长大,你小姨家条件好,不像咱们家,总是你在辛苦付出……”
“妈,别这么说。”陶念握住母亲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李瑞荣反手握住女儿的手,眼神复杂:“妈有时候在想,是不是因为家里给不了你足够的温暖,你才会这么依赖林老师?她对你这样好,到底是图什么呢?”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解与担忧,“也许妈是真的老了,很多事都理解不了。”
“妈,你还记得吗?那时候爸对家里不闻不问,你一个人扛起这个家,那么辛苦,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恨过他。”陶念继续说,“可林知韫,她是真的对我好。她给我的,比我从任何人那里得到的都多。难道就因为她也是女人,我就不该爱她吗?”
“所以,你对她……是感激,是报答?”李瑞荣迟疑地问。
“当然不是!”陶念猛地摇头,眼里闪着执拗的光,“在知道她为我做过那些事之前,我就已经……已经控制不住地喜欢她了。”
“我喜欢偷偷在操场上、在办公室里寻找她的身影,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心里就满满的。我喜欢听她说话,嗓音有点低哑,却特别好听。我甚至喜欢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的香气,后来,我连洗衣液都悄悄换成了和她一样的味道……”
“我喜欢她喜我的样子,但更喜欢她本来的样子。喜欢她那份藏在骨子里的骄傲,也喜欢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喜欢她从容的样子,也喜欢她有时候别扭又固执的小脾气。”
“她的一切,好的、不好的,我都喜欢。”
说到这里,她强装的坚强终于彻底崩塌,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可是妈妈……我把她弄丢了……是我亲手推开她的……”
她再也说不下去,深深地低下头,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张她看了无数次的、带着温柔笑意的脸。
“为什么呢?”李瑞荣望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声音里满是困惑与心疼,“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要分开呢?”
“因为我舍不得看她受委屈……”陶念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我见不得她过得不好,更见不得她因为我过得不好……她因为我,把好好的前程都毁了。妈,你知道吗?她来锦城这么久,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和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争最基层的岗位。我看着心里难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声音:“可她要是回到晋州,用不了一两年,就能当上教育局的副局长。那才是她该走的路,该有的样子。我不能……不能这么自私地把她绑在身边。我应该放她回去的,对不对?”
“妈以前总觉得,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像话,也没有个法律保障,将来要是受了委屈,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李瑞荣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但这段时间住院,看你总是偷偷抹眼泪,再看看你小姨……自从她想开后,日子反倒过得比以前更舒心了。”
她伸手,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我这病了一场,倒是想通了很多事。也许就算你找个男人结婚,也不见得能找到一个比林老师更疼你、更懂你的人了。我们做父母的,虽然心里总会有些别扭,但说到底,最盼着的还是你能健康快乐……”
她的手指温柔地抚过陶念的脸颊,眼中满是慈爱。
“你爸爸那边,别担心,给我些时间,我会慢慢开导他。”说着,她从床头柜中取出一个盒子,小心地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陶念手里。
“这些年,妈一直省吃俭用,给你和陶源各攒了一笔钱。”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很多事都亏待了你们兄妹俩……这些天躺在病床上,我想了很多。”
她轻抚着银行卡,继续说:“原本打算每人攒够十五万,给你们置办嫁妆和彩礼。现在这里一共有十二万,虽然还差一些,你先拿着。”
“妈,这钱我不能要!”陶念急忙推拒,“你现在的治疗还需要很多钱,后续的化疗……”
“听话,”李瑞荣坚持将卡按在女儿掌心,“妈这里还有治病的钱。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她顿了顿,目光慈爱,“这笔钱虽然不多,不知道够不够还清你欠林老师的情分?但妈希望你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对方面前,不再背着愧疚的心理包袱。”
陶念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收下吧,这本就是该给你的。”李瑞荣轻轻握住女儿的手,“既然是你亲手推开了幸福,现在就要靠自己的努力,把那个对的人重新找回来。”
几次化疗下来,母亲的病情总算有了一丝暂时的好转,陶念独自走到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夜风拂过,她抱紧双臂,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她紧紧包裹。
她还是会不可抑制地想起林知韫,想起那个人曾带给她的安稳与庇护,像最坚固的港湾。
可如今,风雨漫天,她却只能撑着那把早已破旧不堪的伞,在泥泞中独自踉跄前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八月仲夏,暑气未消,学校的开学通知却已如期而至。现实不容许她长久地陪着母亲,好在陶平威和陶源还在,让她稍微放心了些。
转身走出岚岛的小巷子,她甚至不敢回头,怕看见母亲强撑的笑脸,更怕让母亲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一天晚上,陶念刚整理完开学材料,就接到了物业的挪车电话。她怔了几秒才想起,林知韫搬走时,把那她辆车留在了小区,车钥匙也留给了她一把。
她趿着拖鞋下楼。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她熟练地挪完车,却迟迟没有熄火。车内还萦绕着极淡的檀香,那是林知韫惯用的车载香氛,味道已经变得很淡了。
鬼使神差地,她俯身打开了副驾驶前的储物格。
里面整齐地放着车辆手册和几包未拆封的纸巾。
最底层,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卷。
那是八年前的毕业合影,一群青涩的面孔里,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第一排中间的那个身影,林知韫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发松松挽起,露出清瘦的锁骨。
年轻,清丽,美好得让人心尖发颤。
不经意翻到照片背面,她看到林知韫秀丽的字迹:
潮汐失其信,月行失其序。
此去江河万里,再无共潮期。
她几乎可以想象到,灯下,林知韫独自坐着,笔尖划过相纸,是怎样写下的这两行字。
那时的她,定然是敛起了所有波澜,逼自己承认了“命运至此,各自西东”的终局。
何等理智,又何等绝望。
命运却偏生最爱弄人。谁又能料到,山穷水尽之后,竟还有柳暗花明。
她们在人生的岔路上绕了偌大一个圈子,被辜负的心意、不得已的分离、难以言说的苦衷层层交叠,最终却走向了谁也没能预想的结局。
***
在她提出分手的第三天傍晚,林知韫出现在了文学院的楼下。
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将暮色染成一片灰蒙。
她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黑色衬衫,握着一把墨绿色的长柄伞,静静立在雨幕中。不知已等候多久,裤脚已被溅起的雨水浸深了颜色。
陶念走出大楼时,一眼就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开口。
“我有几句话,”林知韫先开了口,“说完就走。”她望向陶念的眼神里带着克制的小心。
陶念沉默地转身,领着她走进了自己的教职工宿舍。
狭小的房间里,她为林知韫倒了杯热水。
她在床沿坐下,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
她不敢看。
看不得林知韫这般克制隐忍的模样,看不得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的波澜。
每多看一眼,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就会裂开一道缝隙。
“陶念,你弄错了两件事。”林知韫缓缓地打破沉默。
“第一,微光基金资助的从来不是我林知韫在资助陶念,而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投资另一个理想主义者。我从未想过要你回报什么,你的成长和蜕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报。”
“第二,我离开晋州,辞去职务,不是为你牺牲,而是为我自己。那个副局长的位置,意味着无穷无尽的会议、妥协和消磨,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去锦城,做一些更贴近学生、更实实在在的工作,呼吸更自由的空气,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未来。”
“说完了吗?”陶念别开脸,冷冷地说,“说完了就请回吧。”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渐渐歇了,只剩下屋檐断续的滴水声,敲打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上。
“你的钱,”陶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我不是为了……”林知韫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深深吸了口气,“我不是在施舍你。”
“那是什么?是可怜?还是你林老师一贯的慷慨?”陶念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直视着她,“你明明知道,我知道真相后会是什么感受,却还是选择隐瞒!你让我欠你的越来越多,多到我根本还不起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还!”林知韫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压抑已久的情绪,她放柔了声线,每个字都说得格外小心,“也不是可怜。而是……心疼。我只是,单纯地心疼你。”
陶念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你当初为我来晋州,为我做过的那么多事,难道我也要一件件还清吗?”林知韫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不一样!”陶念猛地摇头,泪水滑落。
“哪里不一样?”林知韫直视着她。
陶念别过脸去,不再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房间里回响。
“我真的没办法继续这样下去了……”陶念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我求你……你回去吧,回到你的世界去。你在我身边一天,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一天。我没办法再面对你了……我看见你的脸,就想起我欠你的,是我毁了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林知韫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哽在喉间。
她不再试图辩解,只是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良久,她缓缓站起身,“我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你住在这里到底不方便,还是搬回去吧。”她顿了顿,从包里取出一把车钥匙,“这辆车一时带不走,就先停在你们小区。钥匙留给你一把,万一需要挪车什么的也方便。”
陶念依旧沉默着。
林知韫知道,此刻再多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只能给她徒增压力。
陶念需要时间自己想清楚,没关系的,她等得起。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陶念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晚风穿过走廊,拂过林知韫的面颊,带来一阵寒意。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生命里所有让她眷恋的美好,都像长了翅膀似的,在这凉润的夜风里,淅淅沥沥地飞走了。
说点什么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不说点什么,就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可话语在唇齿间辗转千回,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怕一开口,所有的克制都会溃不成军;怕那些汹涌的情感,会变成另一种形式的束缚。
于是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任由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成河。
这时,陶念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像月光一样既温柔又清冷:“希望你往后的人生,再也遇不到让你伤心的事。但如果,如果还是遇到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或许可以看看书里的人们,看看他们走过的雪泥,听听他们听过的冷雨,感受他们披过的那身月光。让你在最深的黑暗里,亲眼看见光。”
***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蒋珞欢发来的一张照片。看时间标记,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照片像素不高,夜色朦胧。
便利店的灯有些暗,巨大的玻璃窗前,她正在整理货架,脸色疲惫却又倔强。
窗外的不远处,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清瘦身影,静静地凝望着她这个方向。
陶念的呼吸停顿了一下,放大照片仔细看去。
虽然影像模糊,但她依然能辨认出,那个穿着厚重外套、静静坐在寒冬深夜里的身影,是林知韫。
那年冬天,是林知韫的膝盖被打伤、粉碎性骨折的时候。
可是,在她根本不知道的某个夜晚,林知韫曾忍着伤痛,辗转来到河州大学,只为了隔着一段距离,悄悄看一眼深夜打工的她。
那个从不轻易示弱的人,那个即使受伤也要保持体面的人,却在她看不见的角落,以这样沉默的方式,陪她度过了一个平凡的夜晚。
她想起林知韫总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想起她谈起腿伤时轻描淡写的语气,却从未提及曾忍着伤痛、辗转奔波只为看她一眼。
林知韫的爱,从来不是突如其来的心动,而是一场漫长而隐忍的守望。
“你总是这样……”陶念喃喃自语,“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深夜的校园寂静无声,她的心却如海潮翻涌。
那些自以为是的“不拖累”、“为你好”,在这样的深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可笑。
陶念握着手机,在聊天框的空白处停留了许久。
她打出一行字:“那张照片,我看到了。”
删掉。
她又重新输入:“谢谢你当年……”
又删掉。
她想问:“你的腿……那时候还疼吗?”
想问:“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更想不管不顾地问:“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可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堵在她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她以什么身份问?
又以什么立场问?
那个先推开对方、如今又因为一张旧照片而动摇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她害怕得到林知韫礼貌而疏离的回应,更害怕自己的联系,会再次打扰对方已经步入正轨的新生活。
最终,她只是退出了聊天界面,关掉了屏幕。
她将手机紧紧捂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她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蒋珞欢:人狠话不多的爱情保镖。
继续努力!
本来有些地方还没太想清楚,然后逼了自己一把,想快点更完,所以,很多地方还需要修改[捂脸笑哭]
这篇写完,还有点别的东西要写。
会进步的。
毕竟,这篇是我的第一篇嘛[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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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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