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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心淡 ...

  •   在彻底搬离那间公寓前,林知韫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做完了最后的事。

      她给来宝和两只小猫的食碗添得满满的,并换上了全新的猫砂,将地板拖得一尘不染,把积攒的垃圾分类打包,带下楼扔掉。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里曾短暂地像一个家。

      她带走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其余物品都打包寄存了起来。

      她决定先从这个不好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随便选择了一个城市,开始city walk。

      买了一张最早出发的车票,去往不远不近的崇山市。

      三个小时后,她已站在崇山古城的青石板路上。

      这里与锦城的氛围截然不同,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她沿着运河漫步,看古老的拱桥倒映在水中,两岸是白墙黛瓦的民居,偶尔有乌篷船摇晃着划过。

      她走得很慢,什么都不想,又仿佛什么都想。

      直到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她才走进一家临河茶馆,在二楼的窗边坐下,点了一杯清茶。

      窗外,运河水面波光粼粼,偶有归家的船只划过。

      林知韫静静坐在茶馆窗前,直到夜色完全浸染了天空。

      她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沉静的夜色与灯火拍了几张照片。

      她很少拍照记录,更很少发私人的朋友圈,常年只专注于工作的她,已经很少有这样的心思静静地看着一片天空了。

      但此刻,一种莫名的冲动,让她打开朋友圈,选择了那几张看不出具体地点的、唯有光与影的照片,附上一句极其简短的文字:“夜色如水。”

      发送成功后,点赞和评论纷至沓来,多是朋友们的问候与打趣。

      她下意识地滑动屏幕,在一排排熟悉的头像中快速搜寻。

      没有。

      那个她最想看到,或者说,最怕看到的头像,始终没有出现。

      可是,她在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想起了谁呢?

      第二天清晨,她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入一座香火氤氲的古寺。诵经声悠远,香烛的气息沉静安神。在佛前驻足良久,她最终走向一旁的签筒。

      她摇动签筒,一支竹签应声落下。

      俯身拾起时,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

      她握着那支细长的竹签,低头看去,签文上是两句旧诗:“云散重山隔,舟行彼岸通。”

      解签的师父须发皆白,接过竹签端详片刻,目光沉静地看向她:“此签问缘,可谓峰回路转。所隔非真隔,彼岸终有期。只是……” 他微微一顿,“需待云开之时,且看舟行之人,是否仍愿渡此重山。”

      林知韫的心轻轻一颤。她谢过师父,将签文仔细折好收进衣袋,转身走出寺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石阶上,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线。

      云散真的能见山吗?彼岸又真的可通吗?

      她想起陶念执拗含泪的眼睛,想起八年前自己写下“再无共潮期”时心如死灰的平静。如今这签文,像一颗无意投入静湖的石子,搅乱了一池本以为早已沉淀的过往。

      她沿着长满青苔的石阶慢慢往下走,山风拂过她的发梢。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振动,打断了林知韫的思绪。她点开屏幕,是阮丛发来的消息。

      阮丛:【林老师这么闲?都有空发朋友圈看夜景了。】

      文字后面跟了个调侃的表情。

      林知韫指尖微顿,回复道:【嗯,最近算是 Gap Year。】

      阮丛几乎秒回:【巧了,我也是。】紧接着又发来一条:【那……要不要一起走走?我最近在潼州附近。】

      林知韫看着屏幕,几乎没有犹豫:【好。过几天我去找你。】

      随后,她结束了在崇州的停留,启程前往省会新春市。

      与崇州的古意悠然不同,新春市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四处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

      她办理了酒店入住后,在附近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不经意间被临街一连串装修精致的医美整形诊所吸引了。

      巨大的广告牌上,“抚平岁月痕迹”、“重塑自信”之类的字眼格外醒目。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正规的医疗美容中心的门。

      里面的冷气很足,前台护士微笑着迎上来。当被问及想咨询什么项目时,林知韫沉默片刻,轻轻指了指自己膝盖上那道蜿蜒的、颜色已经变浅的疤痕:“这个,能去掉吗?”

      接下来的十天,她暂时在新春市住了下来。

      处理疤痕的过程比想象中繁琐,需要数次激光治疗。

      每次躺在治疗床上,感受仪器在皮肤上带来轻微的灼热和刺痛时,她都异常平静。

      仿佛随着那一道代表过往伤痛与狼狈的印记被一点点打散、代谢掉,某种压在心头的东西也在悄然剥离。

      ***
      十天后,林知韫拖着简单的行李,准时出现在潼州机场略显嘈杂的大厅。

      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阮丛。

      那个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踩着一双帆布鞋,正咧着嘴朝她用力挥手,笑容一如既往的干净灿烂,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这儿呢,林老师!”

      晚上,两人坐在一家喧闹的椰子鸡火锅店。

      清甜的汤底在锅中翻滚,散发出温暖的热气。

      阮丛熟练地给林知韫盛了碗汤,看似随意地问:“说说吧,你怎么突然就想不开,也Gap Year了?”

      林知韫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语气平静:“就是辞职了,还没想好下一步做什么,干脆停下来歇歇。”她抬眼看阮丛,“你呢?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也辞了。”阮丛夹了块鸡肉,说得云淡风轻,“所以现在,咱俩是同道中人,都是无业游民。”

      林知韫搅拌汤汁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丝惊讶。

      她虽然也离开了体制内,但阮丛放弃的,是截然不同的,是栖山市最年轻副县长的履历,是一条前景无限的从政之路。

      林知韫向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斟满两杯,推了一杯到阮丛面前。

      “你辞职,很难吧?”她轻声问,目光落在酒杯边缘。

      阮丛一时没太明白这个“难”具体指什么,是手续的繁琐,还是放下前程的决心。

      她笑了笑说,“程序上是挺磨人的,得等党组会议一层层批复,前后拖了快六个月。”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我心里,是真的想离开了。”

      林知韫举起酒杯,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阮丛同志,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了。”

      “得了吧,别跟我来这套,”阮丛直接戳破了她的掩饰,眼神变得锐利而关切,“林知韫,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你是有事业心,有抱负,但工作上的挫折,根本打不垮你。”

      她继续说:“当年在山梁村支教,条件那么苦,一待就是整整四年,我也没见你像现在这样……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似的。”

      林知韫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接话。

      她避开阮丛的目光,仰头将杯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灼热的暖流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奇怪地没能带来预期的麻木。

      怎么回事?

      她看着空了的酒杯,心里泛起一丝无力感。

      怎么……就是醉不了呢?

      那股清晰的、针扎似的疼痛,依然顽固地盘踞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酒精也冲刷不去。

      “失恋了?”阮丛放下酒杯,单刀直入地问。她的目光清明,带着一种不打算绕弯子的坦诚。

      林知韫怔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嗯。我也……失恋了。”

      “可别用‘也’字。”阮丛立刻摆手,嘴角下撇,自己也变成了个小苦瓜脸,“我跟你情况不一样。你那是真真切切地恋过一场。我这儿……”她自嘲地摇摇头,“是压根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她说着,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灌了几口。

      “不是这样的,”林知韫下意识地想反驳,话到嘴边却化成一声轻叹,“你们其实……”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厘清这里面的千头万绪。

      “这种事吧,我算有经验。”阮丛挥挥手,试图用一种过来人的轻松口吻说道,尽管眼底并无笑意,“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这种生物,韧性强着呢,怎么活都能活下去。时间这玩意儿,看着慢,熬着熬着,也就好了……”

      “真的吗?”林知韫抬起眼,轻声问。

      “嗯!”阮丛用力点头,酒精让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我告诉你,就从这一分钟开始……”她的话开始有点含糊,没能说完。

      “从这一分钟开始记起春风秋雨间?”林知韫下意识接了一句。

      “哎呀,不是歌词……”阮丛带着醉意苦笑,摆了摆手,“我们打个赌吧。就赌从今天起,谁都不准再想那个人。你不许想你的小陶,我也不许想我的……那位。咱们谁提,谁就……谁就输了!”

      林知韫看着她逐渐迷离的眼神,无奈地起身搀住她有些摇晃的身子,“就你这点酒量,还跟人打赌呢……你以前在镇上,难道没应酬过?”

      “怎么没应酬过……”阮丛靠在她肩上,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尾音消失在空气里。

      因为那个总会不动声色挡在她前面,替她喝下所有敬酒的人,早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
      第二天一早,阮丛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看向另一张单人床上已然醒来的林知韫。

      “林老师,今天有什么打算?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阮丛问她。

      林知韫望着窗外绵延的远山轮廓,沉默片刻,轻声道:“去爬山吧。”

      “爬山?”阮丛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林知韫的膝盖上,“你的腿……能行吗?”

      “没关系。”林知韫转过头,“如果实在吃力,我们就坐缆车。”

      这个回答让阮丛微微一愣。

      她熟悉林知韫的倔强,若是从前,即便腿伤未愈,她很可能也会坚持徒步上山,将身体的痛苦当作某种意义上的自我惩罚。

      但此刻的林知韫,眼神清亮,语气平和。

      她不再将苦难视为必须独自承受的磨砺,也不再以隐忍伤痛来证明自己的坚强。

      是的,她想做出改变了。

      清晨的山雾尚未散尽,林知韫和阮丛沿着青石阶一步步向上攀登,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知韫穿着运动短裤,膝盖上那道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凑近时才能看到一丝浅浅的痕迹。

      她爬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要不要休息一下?”阮丛时不时关切地问。

      “不用。”林知韫摇摇头,手里拄着登山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登顶。”

      三个小时后,她们终于站在了山顶。

      群山在脚下绵延,云海在远处翻涌,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林知韫深深吸了一口山巅清冽的空气,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远山的轮廓,云海的变幻,山花的细节。

      阮丛说,“光拍景色多没意思,拍张合照吧。”

      林知韫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凑过来。

      阮丛举起手机,在取景框里调整着角度。背景是万里云海,两个身影挨在一起,林知韫的嘴角扬起一个久违的、真心的弧度。

      山风轻拂过汗湿的额发,两人沿着青石阶缓步下山。

      林知韫刚将那张山顶合照发了朋友圈,阮丛刷着这条朋友圈,发现蒋珞欢秒赞了。

      走在蜿蜒的山道上,阮丛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林知韫,开玩笑地说:“哎,你看哈,你是弯的,我呢,好像也没直过。这荒山野岭的,要不咱俩凑合着过算了?”

      林知韫侧过头,看着阮丛强装轻松的眼神,轻轻摇头:“不行。”

      “为什么啊?”阮丛故意撇撇嘴,脚步慢了下来。

      林知韫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吐出两个字:“撞号。”

      阮丛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来,却还在追问:“真的撞吗?我觉得……不是吧……”

      “撞。”林知韫的回答温和却笃定,像山涧清泉,透彻见底。

      阮丛忽然停下脚步,用手扇着风,试图打破这过于安静的空气:“害,我刚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当真啊,就是开个玩笑。”她扯出一个带着苦味的笑容。

      “我知道。”林知韫摆了摆手说。

      她又想起了那句诗:云散重山隔,舟行彼岸通。

      阮丛又何尝不是,被过去困住脚步的人呢?

      阮丛顿了顿,又继续说,像是在问林知韫,又像是在问自己:“不过说真的,咱俩这辈子……心里好像都腾不出地方再装下别人了,是吧?是不是就这样了?”

      林知韫也停下脚步,站在低两级的台阶上,回头看向阮丛。汗水沾湿了她的鬓角,眼神却清亮平静。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阮丛几秒,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不甘,也没有挣扎,只有平静的接受。

      下山后,两人乘车回到市区。路过一家大型商场时,林知韫忽然拉住阮丛的手腕:“走,陪我逛逛,你也该添几件新衣服了。”

      阮丛向来对穿着没什么要求。除了工作需要的那套西装,她平日里的打扮简单得近乎随意,T恤卫衣牛仔裤帆布鞋,活脱脱一个还没走出校园的学生。

      林知韫拉着她在女装区穿梭,指尖掠过一排排衣架,不时抽出一件在她身前比划:“试试这件衬衫,颜色很衬你。” 又拿起一条剪裁利落的西裤,“这个版型,你穿应该很精神。”

      阮丛被推进试衣间,换上一身又一身衣服。

      镜子里的人确实显得更挺拔干练了,可她总觉得别扭,像是被套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壳里。

      最后,她的目光被角落户外专区一件橄榄绿的冲锋衣吸引。她走过去,摸了摸面料,眼睛亮了起来:“林老师,我觉得这件特别好!”

      林知韫看着那件风格迥异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我给你挑了那么多正经衣服,你最后就看中这个?”

      “不是的!”阮丛认真地解释,语气带着发现宝藏般的兴奋,“你看这面料,防风防水还透气。以后你想爬山,或者我们去徒步,穿着它又轻便又保暖,特别实用!”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欢和那套无法反驳的实用理论,林知韫摇头笑了。

      最终,她不仅妥协地买下了那件冲锋衣作为送给阮丛的礼物,甚至鬼使神差地,自己也入手了一件同款不同色。

      ***
      日子像山间的云,一层层漫过,又悄无声息地散开。

      自那日从径山下来,林知韫和阮丛又去爬了以险峻著称的天台山。

      她们沿着近乎垂直的石阶一步步向上,将尘世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林知韫发现,当身体专注于攀登,思绪便无暇他顾。汗水模糊了视线,山风灌满了胸膛,那些曾经蚀骨的思念与自责,竟真的被一点点稀释在绵长的呼吸与脚步里。

      她甚至发现,那些曾夜夜纠缠的噩梦,竟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且,即便身边再无陶念的温度与气息,她依然能够安然入睡,甚至能一夜无梦直至天明。

      只是在一些不经意的瞬间,习惯仍会露出马脚。

      当洗面奶用完时,她会下意识想起陶念偏爱的那种桃子味的;涂抹防晒霜时,会想起陶念总是忘记涂,不知现在没有了自己的提醒,会不会还是忘记;点餐时,“不要香菜”四个字总会脱口而出……

      一天,又一天。山峦的轮廓在窗外次第模糊又清晰。

      直到某个寻常的傍晚,林知韫无意间瞥见手机上的日历。

      她怔了怔,随即恍然。

      原来,距离陶念说出“我们分手吧”那句话,已经悄然过去了六十二天。

      没关系,春天分手,秋天会习惯[1]。

      最近这段时间,林知韫的银行卡上,开始陆陆续续收到来自陶念的转账。金额不大,但一笔接一笔,异常执着,累积起来竟已有五万多块。

      林知韫的心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陶念的经济状况了,她根本没有这么多存款。

      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硬着头皮向家里开口要的吗?有没有因此挨骂,受委屈?

      还是……她又像当年那样,不顾一切地跑去兼职了?

      像那个冰冷的冬天一样,在便利店熬到深夜,用透支身体的方式去凑齐这笔钱?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那个冬天。

      那年,她的膝盖粉碎性骨折后,复健并不顺利,医生委婉地指出,更大的障碍来自她的心理,她有一种几乎放弃自我的倾向。

      那时,是蒋珞欢看不下去,硬拉着她,驱车数小时来到河州大学。

      她就那么坐在轮椅里,隔着便利店巨大的玻璃窗,远远望着里面那个忙碌到深夜的、单薄却倔强的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就是那个夜晚,那个在寒风中呵出白气的女孩,让她死寂的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个教育基金会重新办起来,要用一种最妥善、最不伤及对方自尊的方式,托举住那个柔弱又倔强的身影。

      那一刻,守望陶念,成了她为自己找到的、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只是,她并不知道,当时站在她身后的蒋珞欢,用手机悄悄拍下了那个瞬间。

      她更不知道,就在几天前,阮丛将林知韫的近况和盘托出后,于心不忍的蒋珞欢,最终将那张埋藏多年的照片,发给了陶念。

      ***
      夜晚的街道霓虹闪烁,林知韫和阮丛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个街角时,路边小店正播放着梁静茹的《勇气》,温柔的旋律在夜风中飘散: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
      我的爱就有意义……[2]”

      她们默默走过一段路,直到歌声在身后渐渐模糊。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我……”
      “我……”

      异口同声的开场让她们相视一愣。林知韫轻轻摆手:“你先说。”

      阮丛却坚持:“还是你先说吧。”
      “那我们一起说。”林知韫提议。
      三秒后,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们办个学校吧。”
      “我想她了。”

      阮丛扑哧一笑,眼角弯成月牙:“林知韫,你输了。”

      这时,远处又飘来那首歌:
      “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

      林知韫怔怔地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突然红了眼眶。

      “特别,特别想她。”

      这一刻,她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那些被理智压抑的思念,那些假装已经放下的牵挂,如潮水般汹涌反扑。

      原来,她一直都在自欺欺人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心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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