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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晏主】一些关于粘人的小故事 2.8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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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梦中客
幼年时期其实并不太分左右位
也不太分cpcb向
但避免一些误食还是带一下晏主cp向
一些零散的小故事,并不连续,随时更
??
孩子太小,又跟着大人风里来雨里去,不知是不是在襁褓里就落下的阴霾,少东家粘江晏粘到一种远非常人的地步。
江晏手头向来不富裕,没到清河之前温饱都难顾二三,自是顾及不上旁他。就算偶有太平,也要设些机巧,方敢闭目稍作歇神,实在分不出心哄孩子,便腾出一只手,充作少东家的耍货——这孩子是个好养活的,抓弄他一根手指,就能安稳大半日。
襁褓里的习惯总是更入骨,江晏自觉没什么不对。
故寒香寻头次见江晏拿自己手指给孩子磨牙时简直要气笑了,她一面斥着,一面用封酒的麻绳点他:“你那手脏不脏?你就这样放孩子嘴里?”
江晏浑不在意,倒是对她又酿了几坛酒有心思。他轻轻使了份力,把手从少东家那儿抽出来,在孩子衣襟找了块没被口水浸染过的地儿,把自己手指蹭了个干净。
“快长牙了,没那么多讲究。”
寒香寻瞪他一眼:“我呸!这孩子跟着你能到这儿,纯属命大!”
少东家不明所以,见两个大人吵吵闹闹,倒讨了他欢心,咯咯笑了两声。
隔日,江晏不知从哪儿寻来了一小支指长的花椒木,修制得圆润,送到少东家手上他就爱不释嘴,江晏瞧着生趣,坐在凳上边喝酒边看他呲牙咧嘴地啃。
结果啃了没一会儿,少东家就抬起头来张望,而后只盯着江晏不移。他一对小犬似的眼睛,圆溜溜,水盈盈,饶是江晏,也如临春池,心槛都叫他融了半寸。
小孩咿咿呀呀地冲他喊,喊几声还不够,又挥着手要来抓他。
江晏伸手把他扶住,少东家顺势用空着的那只手抓住他衣袖,扯着就又要往自己嘴里塞。
江晏制住他,难得听了别人一句劝:“脏。”
少东家“呀”一声,这般小的孩子哪儿能懂肮脏与否,只是不依不饶地接着拽他,吭吭哧哧地活像一头小牛犊,拽得身下铺的褥子近乎皱成一团,偏偏江晏的护腕都没松动半分。
江晏看着孩子倔成这般,不恼也不急,反倒被他惹出了点儿雾蒙蒙的笑,似有似无。
真论起来,江晏也只能算是半个大人,更是半个孩子,他面不改色地使了个巧劲儿挣脱出来,少东家不防,任着力道向后一仰,彻底变成一只翻着肚子四脚朝天的小犬。
这下再沉稳,再不爱哭的孩子也耐不住了,少东家“呜”一声,颤巍巍地开始抽鼻子,由弱及强地哼唧出几声泣音。
哪儿有这样恶劣的人。
这下江晏的笑意是清明了,他把孩子重新抱起来,抱到自己腿上圈着,低头一看,少东家眼尾鼻尖红彤彤,人还在止不住地啜泣着,小手却又紧紧扣住他的衣襟,边哭边往他怀里缩。
于是他揽着少东家的手轻轻拍哄着,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在喝剩的酒碗里滚了一圈,他看了一眼自己衣衫,顿了估摸半息不到,还是扯住小孩上袄一角,把余液蹭净,才抵进那只柔软的掌心里。
少东家虽然被叔伤了心,但还是念念不忘地握住他,紧接着就塞进嘴里,泪眼汪汪地啃起他的手来。
江晏看着比往日还要多上几番的口水顺着他的食指滑进掌心,叹了一口气。
他善骁口舌之勇,却不善育养幼童,不知该如何循循善诱,便只是肖着义父的影子,一步一步蹚着水过河。
寒香寻有时候责他纵得太过,他就刻意在孩子摆出点儿肃冷的面目,可再怎么冷也只是面上,他双眼明阔,小孩又偏爱望着他的眼睛,于是总能从中品出他是不是真的生气,又是不是真的爱他。
所以少东家分外爱粘他,也不是没有理由。
燕衔泥来,又是阳春三月。不羡仙的生意向来四季如一,总有人为了这一口辛香来。
少东家攀着寒香寻的衣角,看着那些来往去留的江湖人,咿咿呀呀地挨个点去:“不是——不是——不是——”
他越点越是萎靡,不由攥紧寒香寻的衣衫。
小孩的声愈小,愈把脸藏得深,直至小半张粉面埋进她交叠的裙摆。
少东家弱声道:“江叔呢?”
寒香寻叹气,伸手托住孩子的一侧脸颊,安抚一般:“快了,他马上就该回来了。”
可外头已是霞光映天,来人渐少,去人渐多。少东家心里惶惶不安,对着说辞将信将疑,眼里又要盈点儿水色出来。
江河湖海里常年漂泊的人哪儿见过这样玉似的小娃娃,柳三斟着手里的酒,一眼一眼地往少东家那儿撇,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生得真俊。”
少东家本就心绪不佳,此言一出,更是如遭雷击,泪珠子登时成对地掉,抱着寒香寻,嘴里嘟嘟囔囔地边哽边说:“江叔…………我要江叔…………”
寒香寻头疼不已,一面把孩子抱起来,一面狠狠地瞪向柳三:“什么话!我们这是个小子!”
柳三连连告饶,作势用巴掌往自己嘴上扇,可还是觉得这娃娃好玩,依旧笑着:“哎哟,瞧瞧我这嘴,真不是个好的。”
说着他端起酒碗,冲着泪眼朦胧的少东家点了一下:“赔罪赔罪,一碗酒,赔个不是。”
小孩仍在抽泣,柳三见状,有意哄他,又指指他放在旁边的糖水,道:“向少东家赔罪,和我干一个吧。”
寒香寻抱着少东家,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倒是少东家先哽着开口:“不和你喝!坏人!”
柳三哎哟:“我自己一个人喝酒,多孤独呀,好少东家,原谅我这一回吧。”
少东家人不大,是个记仇的,任他怎么讨好,都在不肯理他一句,这反倒遂了寒香寻的意,不愿让孩子接触这些江湖人。
江晏回来时,月色都已经成熟,温和又细碎地渡在他身上,衣衫泛起不同寻常的粼纹。
时辰太晚,他打算让少东家在不羡仙留一夜,小孩喜欢寒香寻,想来不成什么问题。
他是这么想的,索性直接回了竹隐居。可他方穿过竹林,见屋内竟还点着烛火,江晏眼梢一瞬又凌厉起来——只是刚静息须臾,就听见小孩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江晏动作一顿。
…………
寒香寻又是将他好一阵数落。
江晏一只手托着小孩臀腿,孩子搂住他,脖颈处就尽是些滚热的湿意,烫得仿佛浸透他骨肉,让他罕见地品出几分似是愧疚的滋味来。
他身上不干净,刚才进了屋少东家看见他就要往身上扑,江晏不肯抱,小孩就继续不声不响地哭,还来不及他心情作何,寒香寻就要心疼得怒火交加。
江晏便匆匆脱了左右袍袖,外衣上衫束在腰带里,就这样草率地垂在腰间,直至少东家再撑不住,含着眼泪睡去,他才把孩子放回被褥中,去拾掇自己。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孩子真的太粘人了。
少东家挣扎着醒来时,就又不见江晏影了。
他扁扁嘴,挣扎着翻下床来,倒也幸而屋子窄小,难过还来不及去而复返,就看见心心念念的身影坐在院子里。
少东家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往院子里去,江晏其实早就听见他动静,手里端着酒碗,正安静地看着他。
江晏其实生得很漂亮,却不是桃红李白的漂亮,是剑斩秋霜,枪破弦月的漂亮。
这样的漂亮往往会挑破人的骨血,也往往能破世而立,可是眼下面对他的人只是一个孩子,孩子并不明晓那样的道理。
少东家只知道那双手是温暖的,那个怀抱是温暖的,那个人是温暖的。
江晏望着他,他却吸吸鼻子,转身回了屋子。
再出来时,他手里也捧着一只碗,里头是寒香寻送他来,哄他的糖水。
江晏道:“怎么不睡了?口渴?”
少东家摇摇头,捧着糖水边洒边走,走到他面前,反而把碗举起来。
小孩睡眼惺忪,眼皮白日里哭得还红肿着,童言却依旧软糯:“江叔自己一个人喝酒,太孤独啦。”
“要干,要干。”
竹林不盛风,细叶交击成鸣。
月凉,月太凉,凉得他身上好像结了一层霜,四肢骨节都僵硬了。
于是他后知后觉地也怕把小孩冻着,病了又要苦孩子,又要苦自己,便蹲下身去,把少东家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端着酒碗的手落下来,与少东家那碗糖水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