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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晏主】负心犬 1.1w ...

  •   公子小白

      【晏主】负心犬

      江晏×男少东家,全文1.1w左右,真·狗塑+因为年龄操作略有几分跳脱的江叔

      你负我我负你俩小孩间黏黏糊糊的恋爱。

      负心的人可是要吞一百根针啊()

      近日天泉里出了件乐事——门派里头来了只犬。

      要说这狗哪里没有,出个打个酒都能碰到两三只聚在一起翻着泔水,或躲在树荫底下耸拉着舌头散热,偷偷跑进厨房偷食的更是数不胜数,怎么独独这只惹得整个门派都沸沸扬扬,闹腾的不行?

      你问天泉弟子,他们挠着脑袋支支吾吾的也说不上来,最后拍了你一把:“铁子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于是怀着好奇去看了。刚走到平日里训练的场地,就看到一犬高大威猛,威风凛凛,白色毛发顺滑柔亮如百草野的芦苇,果然是条好狗。

      然而这犬生的威风,唯独眼是圆溜溜的,黑瞳一眨不眨的看着你,配上天生的笑唇,不让人害怕,倒是显出几分憨傻的气息。

      十几人围着这犬摸个不停,显然是喜爱极了,嘴里不停的说:“好狗好狗”

      那犬似乎也知道自己威风,挺着胸仰着头,让这群人摸成这样也不生气,反而主动将脑袋放进人的手里去蹭。

      自然又是一阵狂吸。

      江晏过来的时候就是这群魔乱舞的景象:一群人围着一只狗大打出手,其中一弟子乘其不备将头埋入这犬的毛茸茸的脖子里,陶醉般的晃起了脑袋。

      倒是比这犬还更有几分狗的样子。

      江晏面无表情的扯开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天泉弟子,心说这群新来的弟子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为只狗打架像什么话?传出去不得让天泉成为其他门派的笑柄。

      他刚想呵斥这群目无纲纪的家伙,就见那犬朝他转了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尾巴立刻竖了起来。

      练武之人的直觉让江晏心中暗道不好,连忙想要御式想要拦住这犬,然而终究是慢了一步,待他反应过来已被那犬扑在地上,挺着湿漉漉的鼻头蹭上了脸。

      心高气傲的少年人自然受不了在这么多人眼皮底下被只犬扑在地上起不来,伸手想要推开眼前这只看不清人脸色的犬,谁知这狗黏得到紧,他用了七分力也没将它推开,反而被这犬识破了心思,又往他怀里钻了几分。

      哪来的癞皮狗?江晏红着脸,恼怒的想,然而其他人也没看出他的窘迫,反而啧啧称奇这素来冷冽的江师兄居然如此遭这大白狗的喜欢。因此众人起哄道:“小师兄,这犬这么喜欢你,不如你养它吧?”

      谁要养着死皮赖脸的狗?江晏刚想张嘴拒绝,那犬就砰的一声跳起来,将江晏的整张脸都埋入它柔软的肚子中。

      江晏顿时哑了火。

      他是看这狗没人养,怕死在路边才将它带回居所的,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想要,绝对。

      少年抱着狗走在路上,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那犬也不闹腾,就这么乖乖的让江晏抱着,偶尔伸出舌头,舔了江晏一脸口水,看样子倒是真真喜欢江晏喜欢的紧。

      江晏不动声色,只是走得愈发的慢,只觉得周围人好奇的视线都不那么让人刺挠了。然而不过区区几百米的路,任江晏走出花来也只要几分钟。江晏有些遗憾的进了屋,关上门将周遭艳羡的目光隔绝在外,将这白犬放到地上,轻咳了一声:“日后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那犬似乎能听得懂人话一般,朝他点了点头。

      这犬倒是通灵性。

      见这白犬似乎听得他说的话,江晏索性就再多嘱咐了几句:“早上我要晨训,没工夫管你,你可以自己去玩。中午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我会给你带吃的回来。身上有泥不准上床,后山有地给你放风,但酉时之前必须回来,记住了没?”

      江晏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只见那犬嘴角张开,似乎在朝他笑一般。

      江晏顿了一下,有些狐疑:“你是不是在笑我?”

      那犬立马把嘴合上了。

      江晏盯了这犬几秒钟,见它任正襟危坐的蹲坐在地上,严肃的如同府前昂扬的石狮子,便也打消了疑心。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这犬柔软的脑袋,心说这几日得好好给这犬起个名字。

      只是此事重大,还得等他好好翻翻古籍才好。

      就这样,十六岁的江晏养了一条狗。

      很快,江晏就有些后悔养这犬了。

      实在是太闹腾了!

      早训这犬带头跑在前面,却引得领头弟子好胜心发作,不顾气息调整便带着一群人和这犬比起速度来,边跑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喊:“俺们天泉就是爹!”慌的周围村民还以为外敌打进来了,否则怎么能跑得这般狼烟滚滚。果然到终点的时候大多数弟子眼珠子都翻白了,这犬倒是悠哉悠哉围着瘫倒在地的弟子们走来走去,悠闲的模样很是欠揍。

      王清一开始还很高兴,说让小辈们这么有精神训练可是件好事,要好好照看这犬。只是眼看着这群人越跑越快,越跑越疯魔,再跑下去怕是得跑出个终身残疾来。于是连忙叫江晏赶快将这犬领走,江晏被王清叫过去的时候尴尬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领着犬灰溜溜的施着轻功跑了。

      “前日里将义父最喜欢的茶杯打碎,被贺然追了两条街。大前日扒拉蜂窝,脑袋被叮了一个大包,若不是我去的及时赶到你非得被咬成癞蛤蟆不可。大大前日抢了弟子午饭里的鸡腿。大大大前日偷喝酒瘫在芦苇丛里叫都叫不起来,昨日倒是消停了,但今天又和吊睛白大鹅打架,把那鹅的翅膀都撞断了一根!”

      江晏负手立在老老实实缩成一团的犬的面前,细数着这混世魔王犯下的种种恶行,越说越气,最后将佩剑朝桌子上一拍,如同庭审犯人的判官般喝道:“你可知罪!”

      这犬一言不发的缩在角落,江晏有些慌,暗道莫不是吓着它了,刚想软和声音去安抚一下这犬,就见着孽畜嘴里流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口水。

      “……”江晏沉默半晌,心想还以为是知道错了,结果原来是是因为刚刚提到了那吊睛白大鹅,馋了。

      他认命的叹了口气,罢了今日叫厨房偷偷开个小灶,做道醉鹅吧。

      于是又是吭哧吭哧一顿折腾。

      转眼间过了半月有余,这犬和江晏的关系也是愈发的好了,一人一狗几乎形影不离,整日都窝在一起。贺然嘲讽他认了个狗儿子,他也不恼,只是在心中嗤笑这人大约是嫉妒,只能用这不痛不痒的话来攻击了。

      只是有天异变徒生。

      那是个天气很好的早晨,难得没去早练睡了个懒觉的江晏迷迷瞪瞪的新来,只觉得身上仿佛有块大山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伸手想要把身上这重物推开,却被缠得愈发紧,如同八爪鱼一般将他牢牢禁锢在床上。

      然后,他的脸被另一张脸蹭了蹭。

      等等,哪来的脸?

      江晏终于意识到不对,霎时清醒运力将身上的人掀翻在地,抽出身旁的佩剑直指来人咽喉,“什么人?!”

      那白衣人同样茫然的看向了江晏,原来只不过是个半大少年,看面容大约和江晏也差不了几岁。他揉了揉撞得有些发蒙的脑袋,张嘴问道:“江叔你打我干啥?我昨天可没闹事。”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子,眼里一下子亮了起来。少年眼睛咕噜噜的转了一圈,好像要打什么坏主意似的。然而抬起头来已经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主人,你不认得我啦?”

      江晏被这个称呼雷得外焦里嫩,手一抖又把剑往前送了几分,“少在这装疯卖傻,你是怎么进我房间的?”

      “主人忘了?昨天可是你抱我抱上床的。”少年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配上他那双多情眼让人心肝都颤了颤,“怎么今日却这般狠辣无情,翻脸不认狗,额,人呢?”

      江晏面色凝重的盯了这人半晌,终于从混乱的思绪里想起昨日睡觉前抱入塌上同眠的白犬。然而子不语怪力乱神,这等奇事叫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只是这少年一双圆眼,鼻头圆钝,倒确实有几分那犬的影子。

      但还是不能接受。

      那少年似乎也看出他的不可置信,趁他晃神之际猛的朝他的腿抱了上去,江晏被抱着不能动,只得尴尬将剑戳在地上保持平衡,恼羞成怒道:”放手!”

      少年不理他,只是把脸往他的腿蹭,可怜巴巴的道:“主人是不是因为我没毛就不喜欢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呀,况且我变成人不好吗,日后就可以陪主人聊天练武了。”

      江晏心说你一条狗懂什么习武之事,只是他俩现在姿势实在是暧昧,他又挣脱不开,只能红着脸去推少年的头,“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起来,两个人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可是你昨天还和我一起睡觉。”

      “那是因为你那时候还是只狗!”少年人快炸毛了,“你不是喊我主人吗,还不赶快听我的话起来!还有,不准说和我睡觉!”

      年少的江晏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少年嘀咕了一声,倒是老老实实的站起来了。只是两人身高差不多,他俩距离又近,少年刚起身就撞上了江晏的鼻子,两人一手捂头一手捂脸,各自睁着因为疼痛有些发红的眼怒视对方。

      太好了,想来是老天看一只狗还不够折腾他,又派了个比狗还闹腾的人来。

      江晏捂着发酸的鼻头,绝望的想。

      少年虽是闹腾,但也确实可爱。

      江晏谎称这是他远方来的表亲,想要投奔他一段时间。王清笑而不语,看了这少年几眼,倒也点头应下了。

      其他人都对这高冷的江师弟的远房表亲很感兴趣,拉着他问东问西,江晏本来还怕这精怪刚当人莫要闹出什么笑话,谁知少年大大方方的,嘴甜的和抹了蜜一般,把众人哄得晕头转向,还顺带帮他把话里的漏洞补齐了。

      待江晏将人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扯出来带回房中,已经入夜了。

      “明日和我去晨练。”江晏从床上收拾出一叠被褥铺在地上,仔细将各个褶皱都给抚平。“入乡随俗,你既暂住天泉,就要遵守天泉的规矩。”

      少年嚼着嘴里的鸡腿,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怎么这么爱吃鸡,难道说他看走眼了,不是狗化作人,反而是条黄鼠狼成精?

      江晏腹诽道。

      “还有,以后不要再喊我主人”

      “那喊你什么呀?”少年咽下最后一口肉,满足的拿袖子擦了擦嘴,“江晏?江师兄?江大侠?江哥哥?”

      “停,”江晏连忙止住他越跑越偏的称呼,“叫我江晏就行了!”

      “好哦,江晏。”少年眼睛亮亮的,如同夜间星辰。

      江晏被他看得面孔有些发热,低下头避开少年的目光,继续整理床铺。

      “你为什么会变成人?”江晏一边收拾一边问他,“你是妖怪吗,那你会不会法术?”

      “妖怪?应该是吧。”少年歪着头,似乎也有些苦恼。“至于法术,我不会那些,但我会点武功。”

      一只犬精居然还会武功?江晏倒是有些奇了,他压下心中的好奇,矜持的轻咳了一声,道:“是吗,那你明日可以和我切磋一下,我帮你看看你功夫如何。”

      少年似乎乐了,弯弯的眼里盛满了笑意。他朝江晏扑了过去,如同之前做犬般又把头往他身上蹭,边蹭边撒着娇:“真的吗真的吗,江晏你人真的好好哦!”

      “给我下来!”

      翌日,晨训完的二人来到了后山空旷的空地中。

      江晏朝少年丢了把铁剑,“会用吗?”

      “当然,”少年接过剑,甩了段利落的剑花。“来试试招!”

      少年腾空而起,手中的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圈,带着凌厉的剑意朝江晏刺来,剑光闪烁之间,就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江晏略惊,这等功夫完全不在他之下!他顿时收了轻视的心思,运气内力提起剑挡下这浩然一击。随即拧身挥剑,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少年冲向少年。

      不过眨眼之间,二人就过了十几招。江晏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天赋太好,在同龄人之中鲜有敌手,往往几招内就分了胜负。可长者却不一定有时间陪他过招。今日好不容易寻得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自然要战个酣畅淋漓。

      挥剑,劈砍,格挡,闪躲。兵刃交接的寒铁声不绝于耳,最后直到二人全都力竭,才各自气喘吁吁将剑收回鞘中。江晏喘着气,眼中含着亮光看向少年,“你的武功很厉害。”

      少年平复着紊乱的气息,闻言咧嘴笑道:“是吧,我也觉得!之前我在我们村里可是打得过吊睛白大鹅呢!”

      打得过鹅是什么标准?江晏有些啼笑皆非,只是想到这少年身份奇特,说不定那鹅来路也不普通。他突然有些好奇起少年的身世了,有这样的功夫,还能从犬化成人,难道说这世上真有一处桃花源,供着这天下的奇人异士逍遥自在?

      若真有,那他日后一定要去看看。

      “你的功夫是谁教的?”江晏好奇的问。这江湖中人如鲫鱼过海,数不胜数。只是少年这剑法实属上乘,若江湖中有人能使出这般的剑法,定当不会是无名之辈。更何况这剑法仿若随江晏心中长得一般,一招一式之间通了他许多念头,只觉得之前疑惑的地方如同柳暗花明,豁然开朗,实力怕是又要上一个台阶。

      “自然是我江叔。”

      怎么也姓江?江晏嘀咕道,这江难道是个很大众的姓么?

      “若日后有机会,可否带我去拜访一下这位前辈,他的剑术很精彩,我有很多想要向他讨教的东西。”

      少年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带着一丝古怪描摹了一遍江晏的容颜,随即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好啊。”

      江晏以为他是不高兴了,毕竟当着人徒弟的面直接表达自己想要薅墙角确实不是一件让人心情好的事。他有些恼,自己刚刚一心只好奇这人功法,倒是忘了这层禁忌。若是因此惹恼了这少年,可得不偿失。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打断了他的话,“放心,我没生气。”他转头看向江晏,眸子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似是遗憾,似是恼怒,又似乎是一些纵容与温和,“我也很想带你回去见我江叔啦,只不过现在不太可能,你等我以后想想办法,好不好?”

      这语气和哄孩子似的,江晏心想不想让我见就直说便好,怎么偏偏还摆出这般撒娇的语气,把他那劳什子的江叔藏的好好的。可是现下他也不愿让这少年生气,只得点点头,算是许下了这段不知有没有人见证的承诺。

      “走,回去吃饭。”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天泉?”江晏望着躺在榻上摆弄着鲁班锁的少年,“还是变成一只犬来,难道你们妖怪不能保持人身吗?你不怕在路上被人捉了去买了?”

      少年漫不经心的解开最后一道锁,明亮的眼睛看向江晏,笑着说:“哪个捉狗贼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我捉住?”

      江晏心说这倒是,这精怪的速度全天泉都有目共睹,差点把人都给跑残了。

      “至于为什么来天泉,”少年想了想,“我江叔和天泉有些联系,我好奇这天泉是什么样,就跑来看看了。”

      又是这江叔,这已是今天第二次猝不及防的从少年的嘴里听到这个人。江晏压下心中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故作轻描淡写的开口:“你和你那江叔关系很好?”

      “那是自然,我可是他养大的!”少年人双手抱住双膝,下巴搁在了膝盖上,如乖巧的幼犬一般。“我江叔可厉害了,长得好看,身手利落,还烧得一手好菜!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侠!”

      江晏心说我做的饭菜也同样不差,日后找个机会让你尝尝。

      夜深露重,烛火晃人,在朦胧的氛围中,江晏听着少年一句句念着那江叔的好,好似恨不得讲这天下的好词都按在那江无浪身上,恍然间仿佛洞若观火一般通达了念头:“你是不是心悦你那江叔?”

      少年顿时卡了壳,一双圆眼直愣愣的盯向了江晏的方向。他也同样面无表情的盯了回来,烛火印照下的面容看不出喜怒,可少年无端就是觉得此刻的江晏心情很是不好。少年沉默半晌,笑着说:“这么明显啊?”

      倒是就这么承认了。江晏捏紧了拳头,这江叔年龄比人大上一轮还要再多个七八年,居然就任由自家养子对自己抱了这等不能明说的情愫,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倒是白瞎了那一身的好功夫。若是让自己遇见了,定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仁义廉耻。

      还有这少年也是,心中有爱慕之人居然还对着别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想来也是个水性杨花的调子,自己怎么偏偏被这等人乱了心思!

      “你既心悦你那江叔,又为何要离家?”

      少年的笑容消失了,幽幽烛火下白净的脸庞无端生出几分肃杀之意。沉默半晌,他道:“没办法,谁让我这江叔实在是太受人欢迎了,这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在唤他,天下苍生,疾苦不明,他自然就顾不上我了。”

      原来还是条丧家犬,江晏顿时哑了火,再也说不出什么酸话。但少年人嘴又笨,说不出什么吴侬软语,只得干巴巴的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没关系啦,”少年又乐了起来,好似没什么东西能真正扰了他,“我不是已经有你了吗?”

      江晏心又热了起来。

      江晏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是病了。

      脸热眼热,思绪也不集中,一颗心整日碰碰的跳个没完,压的嗓子眼都瘙痒不已。他喝下一壶水,心说明日定要找陈子奚看看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怎么会这般难受。

      小陈大夫仔细听了他的症状,摸了摸额头又扒了扒这人的眼皮,紧接着来了套全身大检查,最后一锤定音:“你这是发春了吧。”

      “你胡说什么!”江晏恼道,“这半桶子水晃荡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未来的青溪圣手?我看你还是早早退出师门以死谢罪吧。”

      “这可不是我瞎说啊,”陈子奚无辜的摊了摊手,拿着折扇点上了江晏的头,“你看看你,面如桃花,心情愉悦,气血充足,这哪是心悸,分明是小鹿乱撞。你老实说吧,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江晏的表情精彩绝伦。

      陈子奚见他脸色就知道自己说对了,顿时八卦之心大起,赶忙靠过去:“还真是?铁树开花啊江晏!你赶快和我说说那姑娘什么样,你们门派的还是周边乡野的?温柔还是泼辣,习武还是好文,我好帮你参谋参唔唔唔……”

      江晏面无表情的拿起摆在盘中的梨塞进了这聒噪的青鸟的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随即施施然的站了起来,“好好练你的医术,少把手伸过来管我的闲事。还有,”他顿了一下,“不是姑娘。”

      陈子奚费劲扒拉出堵住嘴的香梨,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目瞪口呆道:“还是个断袖?!”

      江晏匆匆赶回天泉,他回来时少年不在屋内,不知道上哪野去了。江晏想出门找他,余光瞥见倒扣在桌面上的铜镜,鬼使神差的拿了起来。

      嗯,样貌周正,外表干净,想来是不会比他那江叔差多少。更何况自己才十六,年龄上也是他更合适,快奔四老年人还是不要妄想来段夕阳黄昏恋了。

      只不过这眼睛是不是有点小了……

      “干嘛呢你?”

      霎时肩膀被人一拍,江晏吓了一跳,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铜镜转头看去,少年莫名的看着眼前紧张的江晏,“脸都要贴到铜镜上了,怎么,你眼里进沙子了?”

      “嗯。”江晏面不改色的承认了。

      “当真?”少年不疑有他,“哪只眼,我帮你吹一下。”

      江晏刚想拒绝,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咽下口中拒绝的话,有些心虚的说,“额,右眼吧。”

      少年踮起脚,轻柔的风打在了他的眼皮上,江晏忍不住眨了眨眼,红着脸推开了少年,“应该没事了。对了,我回来时你不在屋内,刚刚去哪了?”

      “哦,我饿了,就去厨房讨了点吃食回来。”少年变戏法般从身后掏出两个油饼,“尝尝,刚出炉的呢!”

      江晏接过油饼咬了一口,金黄酥脆,鲜香合口,果然好吃。

      两人吃的酣畅,少年甚至还满足的舔了舔手指上的残渣。

      “对了,”江晏擦了擦手上油渍,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觉得我怎么样?”

      “嗯?当真是极好的人啊。”少年有些莫名,怎么这人今日一回来就怪怪的,“怎么了?”

      “那和你那江叔比起来呢?”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江晏恼道。

      “没,没什么。”少年眼泪都笑了出来。他好不容易将笑意憋住,拍了拍江晏的肩膀,促狭的道:“你们二人都很好,这可没法比。要硬说的话,我江叔的功夫倒是比你好上几分。”

      他比我大这么多,武功比我高是应该的。若是再给自己十年,那劳什子的江叔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江晏燃起了熊熊斗志。

      小江师兄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个人。

      二人早训一起,吃饭一起,习武一起,甚至有人传言就连就寝都是同床共枕。

      这传言流到江晏耳里,素来正经的少年居然没有摆了脸色,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多把心思放在修习上,少讨论这些有的没的。”

      问话的人讪讪的退下了,心说还好小师兄没生气,只不过小师兄的态度到真是耐人寻味啊。

      江晏收拾好东西回屋时,少年正坐在椅子上发呆。

      江晏将自己做好的烤乳鸽递给少年,“尝尝,我刚刚自己做的,可能不是很好吃。”

      少年眼顿时亮了起来,赶忙伸手接过热腾腾的油包纸,道:“怎么会呢,你做的东西定然是天下第一好吃的!”

      江晏发现少年似乎很爱盯着自己的脸看,就比如此刻,少年嘴里还在嚼东西,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况且少年也不觉得害羞,被发现了也只是俏皮的笑一下,倒是江晏每每承受不住灼热的视线,先行将头别过去。

      可是今日江晏却是好奇起来,他将眼神与少年对上,“你为什么总是盯着我看?”

      “因为你好看啊。”

      少年直白的回答撞得江晏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整个人都要飘飘然了。或许是此刻烛火太烫,照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江晏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你同我好吧。”

      少年愣住了。

      江晏也被这计划外的坦白打了个措手不及,可是话已经说了,开弓没有回头路。他猛的站了起来,双手撑住少年的椅子,几乎将整个人都圈进了他的怀中。

      少年人红着脸,语气急促,“你同我好吧,我武功天赋好,未来定不在你那江叔之下。况且我才十六,年纪上也更适合你。你爱吃吃烤乳鸽,我就日日给你做;你喜欢漫游山水,我就去请了将军,同你一起闯荡这江湖;你若是累了倦了,我便和你一起找处有山有水的地方藏起来。”

      “你同我好吧,”少年人眼中灿若明火,“我定不负你。”

      少年似被这一番给弄蒙了,半天没回过神,终于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反应过来。

      他抬眸,朝江晏看去,眼里幽暗明灭,似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捧上江晏的脸庞,道:“那你要记着,千千万万不要负我啊。”

      “负心的人,可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我当然不会!”江晏急切的说道。

      “好,”少年点点头,微笑起来,“我同你好。”

      于是这花便开了,如同久旱逢甘霖,再多再多言语也无法形容的欢欣雀跃铺天盖地的炸开。江晏急切的去寻少年的唇,只是始终不得章法,只会生涩的将唇贴着唇。他听见少年闷笑一声,灵巧的舌头撬开他的牙关闯了进去。江晏被吻得迷迷糊糊,只觉得天下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欢愉的事了。

      良久,二人的唇分开,在半空中扯出了一道银丝。江晏脸色绯红的别开了目光,少年脸色同样红润,只是气息没有那么急促。他掐了一把江晏的脸,问:“害羞了?”

      “没有。”江晏矢口否认。

      于是少年笑了,又吻了上来。

      待这吻终于结束,晃神之间,少年的叹息自黑暗中幽幽的传来。

      “你要记得,不能负我。”

      这几日江师兄的心情似乎格外愉悦,就连训练都不似平日那么严格了。恰逢陈子溪来天泉办事,他见江晏如沐春风的神色,了然道:“这是成了?”

      江晏没理他。

      陈子奚知晓友人这眼高于顶的性子,倒也不恼,只是摇着折扇追问:“那日你说不是姑娘,想来是个男人了,那是你们天泉新来的小弟子还是听说近日里和你形影不离的小兄弟?是哪里人,家世如何,你俩搞断袖他家里人同意吗?”

      江晏心说他家自己都不清不楚,哪里有资格管他。还好那江叔不识好歹让他将这只幼犬捡了回来,反正现在二人恩爱着,这里天高皇帝远,那江叔就是不同意也奈何不了他们。

      “过几日再和你说,”江晏将陈子奚要的东西递过去,“我先回去了。”

      倒是将人藏的紧,陈子奚望着那人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倒也不急,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知晓。

      江晏回去的时候少年又在发呆,近日里不知为何,少年似乎失了去外面撒野的兴致,只是躲在屋内,双眼放空的盯着屋里的某一处。江晏疑心少年是不是生病了,可旁侧敲击了几次,少年都只道没事。况且少年面色红润,看着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他只好打消了念头,心想或许是想家了。

      待日后有时间,或许可以同他一起回去。

      江晏不禁又心旷神怡了起来,他走过去,同少年接了个湿乎乎的吻。他天资聪颖,就连接吻这事也是天赋异禀,不过几次便和少年吻得有来有回,不似第一次那般狼狈。

      “你这几日怎么不出去走走?是心情不好吗?”

      “没有,”少年回答道,“只是遇见了一位故人。”

      故人?江晏顿时紧张了起来,少年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哪来的故人,难道说是他那神秘莫测的江叔找上门来了?

      “你那故人,可否让我也结识一下?”

      “那可能有点难,”少年笑了笑,“不过我努力一下,说不定能让你们见面。”

      “好。”

      入夜,江晏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只见少年正坐在他身旁看着他。

      “嗯,怎么不睡觉?”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嗓音还有点沙哑,烛火之中,少年的表情看不真切。江晏无端的惶恐了起来,连睡意都消散了几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少年不语,只是抬手慢慢描摹着江晏的脸庞,半晌,轻声道:“江晏,我要走啦。”

      这下最后那丝困意也消失了,江晏一下子清醒过来,慌慌张张的要起身去抓少年的手。可是他骇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如同青溪床上病人,只能晃动着自己的眼珠来表达自己的急切。

      少年的手放在了他眼上,冰冷彻骨,如同一具死尸,冻得江晏发起抖来。怎么会这般冷,不是早上还好好的吗?

      可是所有的疑问似乎都被冻住了,他一动也不能动,好似被定了阳白穴,只能听到少年的伏在他身边的耳语。

      “你要记着,江晏。”少年是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你说过你不会负我,你要刻在心里,纹在身上,叫你这辈子都不能忘记,也不敢忘记。”

      我记着,我记着,江晏慌张的想。你莫哭,你莫哭。

      鼻尖传来了熟悉的铁锈味,是在受伤时闻过千千万万次的味道。少年遮住他眼的手挪开,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如同地狱一般。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只是多了第三个人,那人看不清面容,藏蓝色的披风被血浸透,几乎辩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牵过少年盖在江晏身上的手,轻声道:“该走了。”

      走,要去哪里,不是说好要一直陪着我的吗?!

      江晏终于打破了身上的桎梏,一把抓过少年,将人护在怀中,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你要带他去哪?”

      “去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少年拨开江晏抓着他肩膀的手指,轻柔却又容不得拒绝。

      江晏这才发现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高了他一个头,面容也变得成熟了起来,或许不该叫少年,而是青年了。他原本白净的面容出现了一道贯穿全脸的疤痕,脖子上的伤口正汩汩的涌着鲜血。江晏骇然是去捂喉间那道口子,红着眼问:“是谁伤的你!”

      “是很多人,”青年微笑道,“但是没关系,已经不疼了。”

      他与身后那人的身形已经渐渐透明了起来,洁白如同六月盛开的梨花。江晏去抓青年的胳膊,却只见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他终于绝望了起来,嘶哑着嗓子吼道:“你回来,你回来,你不是说过要同我好的吗?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去看着这天下的江河湖海吗!你不能骗我……你不能骗我!”

      “别哭,别哭,”少年轻轻的揩掉他的眼泪,“我没骗你,我们一定会一起去看的。”

      “只是我要先离开一段时间罢了。”

      “你若是想我了,就去找那神仙渡,去寻那不羡仙,我就在那里,永远也不会离开。”

      “等你找到了,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房屋彻底安静下来,燃烧的烛火已经见底,只余下一摊烛泪落在盘中。

      自此,再不见人。

      后来的江晏如同疯魔了一般。

      他寻人便问,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块地叫神仙渡,有处乡名不羡仙。

      少年人走南闯北的寻了许多地方,见识了许多在门派里见不到的奇事。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这神仙都羡的地方,又岂是他这一介肉体凡胎能找到的。

      有时他甚至会恍惚,难道说那段快活似神仙是日子竟是他走火入魔的幻境吗?可是屋里留下的第二人的痕迹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陈子奚疑惑怎么还不能见他的小爱侣,他卡着嗓子说不出话来。

      该说什么,那人原是条负心犬,得了仙问了道,就这么轻飘飘的将他弃在了这人间吗。

      于是便怨上了,说什么情深不寿,原来和他那江叔是一路货色。

      还好意思说让他不要负他,分明是那人先扯衣离去。

      ??不是说负心的人要吞针是吗?不知道那人有没有信守承诺。

      ??只是他想少年向来怕疼,于是便当个笑话过去吧。

      所以别想了吧,就当是一场梦。梦中的桃花依然在,他站在树下,少年藏在树中,朝他扔下一把花瓣,粉色的雨下得纷纷扬扬,其中还有少年清脆的笑声。

      少年不识愁滋味,却先一步害了相思。

      他被人轻轻松松的抛下,怎么还能像个怨夫一样日日哭哭啼啼,江晏心想,骄傲如他自然也不能输了架势,横竖不过是个浪荡的负心犬,怎么能这般左右他的心神。

      所以他又变回了那个沉稳可靠的江师兄。

      只是在夜中,他常常会惊醒,枕巾上一片寒凉。

      长风沛雨,草长莺飞,一只燕衔着春枝将春意自云端带到了人间,清寒尽散,暖意盛开,又是一个春天。

      天泉来了只犬。

      爱凑热闹的小弟子们又凑在了一块,围着那犬道:“好狗好狗。”

      正巧江晏路过,眼见弟子见了他,急忙喊道:江师兄,这里有只犬,你要不来看看?“

      身旁的友人戳了戳他,“去看看,你不是最喜欢狗了吗?之前你养的那犬不见了还消沉了好一阵子呢。”

      少年望着那被人围起来的犬,面容隐在树荫底下,看不清神色。

      “不”

      十七岁的江晏缓缓说。

      “我最讨厌的就是犬了。”

      ??

      ??呵呵终于写完了要写死了……果然笔力还是太差了全文卡了好久……不知道有没有写出我心里想要表达的感觉,后面看看要不要修修文吧,不过我要去上线闯荡河西了,江叔这次咱们会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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