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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晏主】大梦归&赴余生 5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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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迟—
【晏主】大梦归
??主控用少东家来代替
??有后续*
01
请赐我一场大梦不醒。
02
最近清河不羡仙的废墟来了个怪人。
那人身量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带着缺了一块的面具,整日神神叨叨地靠在一把断刀旁,眼神迷离,问什么也不回答——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有好奇的人偷偷观察过,最后得出的结论也不过是这人清晨来,半夜走。他轻功运用的很熟练,没有人知道他家在何处。
03
“早啊,寒姨!”少东家携着晨曦踏入酒楼,看着柜前美艳的女子咧嘴就笑。
“哟,这是什么风把我们少东家吹来了?这一大清早,你来这里做什么?”寒香寻拿着账本,头也不抬地笑话他。
“哎呀,我、我那不是看寒姨这里忙,起了个大早来帮忙嘛!”少东家挠挠鼻尖,弱弱地给自己解释。
“你可别帮忙了,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帮忙洗碗,打碎了整整十个。”
“这叫碎碎平安!”
“那我让你帮客人搬酒,自己在酒窖里喝多了耍酒疯呢?”
“我都长大了!真男人!哪里有不喝酒的!”
“行,这些你干不好,我让你去后院喂猫,你是怎么喂的猫,把我的酒楼天花板给喂穿了的?”
“咱们家猫说它想吃鸟......我去帮它抓鸟了!而且我又不是故意的......”
寒香寻听的眉头直跳,忍不住把帐本朝他扔去。
少东家笑嘻嘻地接住,把它放在寒香寻的手边又飞快地往后撤了几步。
“躲什么?害怕我打你?”寒香寻看着这我的动作微微皱眉。
“怎么会呢!寒姨,你对我最好了!”少东家说着,飞快地略出门去。
可不能碰到寒姨,会消散的。
04
“老大!老大!快来快来!我们今天去抓鱼吧!”红线迈着轻快的步子向少东家跑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少东家没有躲开。
一连十几天,他竭力想要躲开红线的触碰,可无一例外失败了。
这个梦境似乎有着特定的程序,无法打破。
算了,总归是能见到,他也别无多求。
“红线,明天见。”他轻声说。
看着红线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少东家眼睛闪着光,笑着,回酒窖提了一坛离人泪,哼着歌去找伊刀了。
“十年离人泪,我请刀哥!”
少年人笑容清澈,拎着酒坐到了伊刀对面。
“好小子!寒香寻酿的离人泪老子还没尝过,你就给送上门来了。”伊刀爽朗地笑着,也不客气,倒了两大碗。
“来!干!”
“我敬刀哥!”
“好!哈哈哈......”
05
两人喝光了一整坛离人泪。
伊刀酒量好,此刻还清醒着,看着一旁喝得发蒙、眼神迷离的少东家,嘲笑道:“小兔崽子,你这酒量太差了,怎么,寒香寻不让你喝酒吗?”
他说着,拍了拍少东家的肩膀,下一刻消散在原地。
“刀哥,明天见......”
少东家好像醒了酒,可眼睛还是水蒙蒙的。
06
少东家顺着小路上了山,停在木屋前。
江晏坐在门口的木凳子上,不知道在削些什么。
”江叔!“他的声音鲜活又有朝气,和以前一样。
想当初第一次进入梦境见到江晏时,多年来的委屈和怨恨一瞬间就爆发了。他呜呜咽咽,泣不成声,吓得江晏丢下手里的东西来扶他,下一秒就散了。
如今入梦境也算是轻车熟路,早就可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
江晏虽然话不算多,又常让寒香寻嫌弃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儿,可实际上他的心很细,总能察觉到少东家细微的情绪变化。
一定要隐藏的滴水不漏。
梦境里的江晏也不是好骗的。
这般想着,少东家又向前迈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江叔,我好饿啊,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江晏看了少东家一眼,沉默片刻,和他说:“我今天要离开了。”
少东家低下头,亮亮的眼睛瞬间暗沉下来,连手指都不安分的搅在了一起,显然是不乐意他走。
江晏叹了口气,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解释道:“我不会去很久的。”
少东家小心翼翼地捏着那东西的边缘,拿过来一看,是一只小狗。
大大的眼睛,圆滚滚的身体,可爱极了。
少东家轻哼一声,半晌说:“那你早点回来,我今天去寒姨那吃。”
江晏应下了:“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快日薄西山的时候,江晏要走了。
少东家还是那副见了谁都要撒撒娇的样子,笑着和他说再见。
在江晏转身离开的一瞬间,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早就该习惯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到他离开的背影了。
“江叔,明天见。”少东家在心里默默地说。
后来,少东家没有去找寒香寻吃晚饭,而是呆呆的坐在门槛上,思绪却不知道飞了多远了。
??07
自不羡仙被大火烧毁,他便去了开封,去闯他一直向往的江湖。
可渐渐的,他便明白了当年江晏和寒香寻的想法,江湖也不是那么好闯的。
与他心目中的江湖相比,少了侠肝义胆,多了尔虞我诈;少了纵酒长歌的豪爽,多了狼狈为奸的黑暗。
他刚到开封的时候,看到的是片片的荒野和瘦骨嶙峋的百姓。
他沿着路一直走,被骗过钱,睡过桥洞,甚至连最后一坛离人泪都被人骗走——连个念想都不肯给他留下。
他似乎已经没办法去形容当时的心情了,大概是悲愤的,是委屈的,甚至还有怨。
眼泪都掉光了,可他再也没有家了,没有回头路。
他只能沿着路一直走,一直向前走。
江晏是他最后的稻草。
只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可找到他之后呢?
少东家茫然了。
他心里藏着恨,在开封摸爬滚打这些年,一边顺藤摸瓜找绣金楼的位置,清剿着绣金楼的势力,一边又在找江晏的下落,可最后找遍了开封城,也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人。
再后来绣金楼发现了他的踪迹,他只得离开开封,过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江晏。
他和江晏太像了,骨子里都是疯子。
09
少东家在竹屋守到半夜,白光一闪便出了梦境。
他睁开眼,入目还是那片废墟。
少东家轻笑着摇摇头,换了个姿势仰躺到刀旁,他已经没有起来的力气了,只能任凭自己阖上了眼。进入梦境对自身损耗极大,那人曾告诉他,一年的寿命换一次梦境,可他早就不在乎了。
再一睁眼时,天光已大亮,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忽然感到身侧有一丝别人的气息。
少东家猛然惊醒了,一骨碌向身侧一翻,抓起自己腰后的匕首,定睛一看,少东家有些惊疑不定,面前的人正是他寻遍了整个开封城都没有寻到的。
“江、江叔……?”他轻轻的开口,四周的环境似乎被模糊了,天地之间,只剩江晏一人。
这是已经入梦了?
江晏看着少年呆呆的的眼神,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自养了少东家以来,他偶尔会离开不羡仙去接悬赏榜的任务来维持一大一小的生计。
后来那孩子年岁大了些,他便将他放在了寒香寻那里养,自己又重入江湖,开始着手调查义父被毒杀和绣金楼的暗势力。
可他的身份太敏感了,刚开始可能是一天两天回不去不羡仙,后来可能是一周、一旬,甚至小半年。
他每次回不羡仙都要万分仔细,生怕留下任何痕迹而给这个孩子乃至这个仙境带来祸患。后来形势一再严峻,他足足三年没有回去了。何况清剿绣金楼暗庄时受了些伤,他只得回了趟不羡仙,夺走少东家的玉佩,然后找了一个小山隐居养伤。
再一出来时,天都变了。
他们说,不羡仙一夜之间被烧成一片废墟。
他们说,不羡仙的少东家为救村民,葬身火海。
他们只是在叹惋。叹惋不羡仙的离人泪是何等的好酒,以后却喝不到了。
江晏的心却像被挖空了一样,年少时护不住义父,后来又护不住他的儿子。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庇佑少东家一辈子,到头来却只能叹无可奈何。
他忘记人从来都不是万能的了,生老病死也不是人可以控制的。
可他一面不信自己养的孩子会这样命丧火海,一面又清楚地知道 ,若不羡仙有难,少东家是绝对不会独自逃亡的。
或许那孩子已经到开封了……他这般安慰自己。
可偌大的开封,他们互相寻找了彼此三年,到头来却是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10
直到前些日子,江晏打探到有一位少年英侠一直在清剿绣金楼的势力,他荒芜的心忽然得到了一丝的春色。
或许正如他所想,就是那个孩子吧。
希望当真是具有无穷的力量,仅仅是一个“或许”,江晏就能真真正正的活过来,获得了继续寻找的勇气。
可当他找来后却发现少年人就这般毫不设防的躺在那片废墟上,安安静静的睡着。
这些年的江湖都白混了!江晏如是想。
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靠在旁边坐了下来,摘下少东家的面具,借着月光打量着三年未见的少年。
身量没怎么长,好像还瘦了些,以前被寒香寻娇养着,脸颊也是肉肉的,而如今已经消减了。
江晏轻叹一声,弯腰把少年抱了起来,随着少东家头一歪,洁白的颈侧露了出来,上面横亘着一条扭曲的疤痕,自后颈一直延伸到锁骨的边缘。
江晏顿了顿,抱着少年席地而坐,垂眸看着那道疤,半晌,伸出手指碰了碰。
少年人入世时才十六岁,吃过的苦楚又怎是用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
江晏抬手将遮在少年脸上的头发拨向一边,略过鼻子时感觉气息不太对,有些微弱。他忙抓起少年的手腕,探了探脉。
片刻,他放下少东家的手腕。
心力俱疲,气血两亏。
他仔细端详起了少年的脸,眼下是淡淡的乌青,与其说他在安静的睡着,不如说是累晕过去了。
江晏脸色沉沉的,却利索地给少东家喂了两颗药。
怎么把自己的身体糟蹋成这个样子,也只能等他醒了以后再说了。
11
“江叔……你……”少东家有些无措,他没想到自己睡过头,梦境里过了这么多剧情。
今天没见到寒姨、红线和刀哥,竟直接跳到了江叔这里!
垂头思索了几息,便又熟练的冲江晏笑了起来,问他:“江叔,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江晏静静地看着少年“变脸”,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错过了少东家太多的成长时间,以至于青葱少年转眼间就蜕变成了他所陌生的样子。
“你感觉怎么样……”江晏朝他走了两步。
少东家立刻条件反射似的躲开,抱怨道:“唉唉唉!江叔,江叔,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伤和气哈!”
说话间,少东家就要起身,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戒备蹲久了,起身竟有些踉跄。
江晏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
少东家瞬间就僵住了,他没有去看江晏的脸,而是盯着抓住他小臂的手,目光复杂。
“江叔……明天见……”
【晏主】赴余生
??大梦归的后续
??大年初一看个小甜文吧~
??12
我又浪费了一天,他想。
少东家轻轻闭上了眼,他并不想看到江晏在他面前消失。
“什么明天见?”
“?”少东家惊疑不定地抬头,发现江晏丝毫没有要消失的样子。
少东家咽了咽口水,一瞬间不知道这是在做梦还是......他真的回来了。
“江叔......”少东家轻声道。
突然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少东家甚至觉得是自己哪天过梦境的时候被人杀了,死后出现的幻觉。
这些年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懑全都消失了,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眼里只剩迷茫。
江晏看着孩子这般呆愣的模样,不禁想是不是这些年走江湖把他的脑子打坏了,不然怎么翻来覆去只会叫他“江叔”。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江晏问他。
少东家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他,就这样摇摇了摇头。
江晏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怕还不是很清醒,他只得从抓着少东家的手臂变成半搂着他,说道:“先回去吧。”
不知道被哪个词触动到了,怀里的人轻轻打了个颤,又抬头问他:“去哪?”
江晏顿了顿,早些年不羡仙被烧了,去不得;他的竹林小屋,怕也是破败的无法住人,去不得;无奈之下,只得从附近找了一个客栈,开了间房间歇歇脚。
13
江晏将少东家安置在房间里,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去找点吃的,你别乱跑。”
少东家点点头,没有挽留他。
少东家看着江晏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半晌,轻轻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下一刻,房门应声而开。
少东家缓缓抬起头来,发现江晏端着两碗蔬菜粥进来了。
闻着熟悉的香味,少东家的眼睛似乎燃起了光亮。他抬腿朝江晏走去,只见江晏把两碗粥放下,扯着笑让他坐过来喝粥。
少东家急忙坐下,捧起碗喝了一大口。
粥入口时还是烫的,他被烫的一激灵,却想也没想,直接咽了下去。
那口粥似火种,沿着食道蜿蜒而下,四肢百骸都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江晏急忙道:“别喝太快!刚做出来,是烫的。”
少东家低着头,看着那碗粥,视线突然就模糊了。熟悉的香味,灼热的痛感,耳畔是江晏的呼声,这一切无不昭示着——这根本不是梦。
江晏看小孩就这么低着头,紧紧咬着唇,一言不发,便知道他此刻算是真正的清醒了。
他蹲下身,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的将他脸上的泪揩干。
他哭了。
少东家其实很少哭。
可能是尚在襁褓之中就在经历逃杀,知道带着自己的人有多不易,所以从来都不哭;可能是幼时身体营养不良,没力气哭;后来身体稍好了些,又时常生病,可他懂事,从来都不哭,只有在难受的受不了时,才会像小狗一样哼哼唧唧的往人怀里钻。
江晏曾经骄傲地向天不收炫耀“我家的从不夜哭”,现在他却希望少东家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我在这里。”江晏叫着少东家的名字,把他搂进了怀里。
家园被毁,亲人朋友相继离世,打击还是太大了些。
人就好比一根弹力绳,超过了弹性限度,会断、会没有复原的可能。
少东家已经撑到极限了。
哪怕相离这么多年,可孩子到底是他养大的,只从他的行为来看,也能把他之前干的事猜个七七八八。
这孩子怕是从哪得到了禁术,进了幻境,看到了以前的家。
所以他要用行动告诉他,我是真的。
“我记得你从记事以后,就不再喝米粥了。”江晏的声音有些低沉,“可能是小时候喝太多了,一看到米粥就吐。我和你寒姨苦恼了好久,结果无意间发现你会喝我做的蔬菜粥。当年做的时候不过是为了饱腹,结果发现你喝的津津有味,你寒姨还特意改了配方,让粥变得更香,更有营养。”
一喝就是十几年。
江晏感觉自己胸前的布料已经湿透了,少年人轻轻环着他的腰,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江晏只得将他抱坐到腿上,学着小时候哄他的样子,轻轻拍着他。
少东家需要一个发泄口。
14
哭吧。他想,别再丢下这孩子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