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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晏主】少年游 1.5w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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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迟—
【晏主】少年游(一)
??01
“所以,你就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寒香寻倚在柜台前,抱臂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褚清泉还在她旁边狗腿地捏着肩膀。
江晏看着熟睡的孩子,静默片刻开口:“最近战事吃紧,义父在边疆……自顾不暇,义母在京城为质。幺儿早产体弱……边疆和京城都不是好去处,我就带他逃了出来。”
“你怎么能确定,带他逃出来就是好去处?”寒香寻道。
江晏沉默。
褚清泉连忙打圆场:“香寻,是我在路上碰到了他们。江师弟说要带孩子去江南……那时候孩子都烧迷糊了!他们躲躲藏藏,哪有什么医师去看,我不忍心就把他们带回不羡仙了……天大夫不是说,再晚一些孩子就烧坏了吗……这要是拖到江南……”
“香寻……”
“好了好了!就你爱当老好人!”寒香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江晏低头看了一眼孩子,掩去眼里的些许窘迫,抬头认真和褚清泉道谢。
褚清泉叹了口气,拍拍江晏的肩膀,解释道:“香寻没有恶意,她只是嘴毒一些。”
江晏点点头,还未等再说什么,就听见楼上传来动静:“褚清泉,背着我说坏话是吧!”
寒香寻手里抱着些东西下楼,褚清泉吓得一激灵,连忙上去帮她抱,边抱边说:“我哪敢啊……”
“给你。”寒香寻指挥褚清泉把东西放到他眼前,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褥子,上面有些小衣服。
“本来是给村里新出生的孩子做的,便宜这个小东西了。”寒香寻嘴上不饶人,看向江晏怀里的小家伙却是柔和了眼神。
“我们村……”不是没有新出生的孩子吗?
褚清泉疑惑。
“闭嘴!”
褚清泉不敢吱声。
江晏看着寒香寻,认真道了谢。
“你们就先住那边的房子吧,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不过先说好,房费要交的。”寒香寻哼了一声,揪着褚清泉的耳朵走远了。
看着自家师兄这般……样子,江晏庆幸自己没找老婆。
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
好吧,直接跨过娶妻生子,开始养孩子了。
??02
江晏到不羡仙没两天,陈子奚就后脚跟来了,美其名曰,患难与共。
江晏在神仙渡东边的竹林里选了一块地方,准备和陈子奚建房子。
褚清泉来帮忙,三个大男人兵荒马乱一上午,遍地木屑,连个地基都没搞出来。
寒香寻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直翻白眼,最后让村里的木工师傅帮着指导,才渐渐好转起来。
令众人惊奇的是,平常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陈子奚居然有盖房子的天赋,一点就通,看的木工师傅都啧啧称奇。
江晏和褚清泉给他打打下手,五天后房子就建好了,加上江南贵公子的一流审美,一套精致的小院落就可以入住了。
??03
有了房子,也算是安定了。
江晏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颊,这两天养出了些软肉,白白嫩嫩的,手感很好。
王时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瞧,他不怕人,却格外黏江晏。江晏在视线范围内,谁都可以抱他;若是见不到江晏,必然会委屈地大哭。
哭……王时越真的很少哭。
刚出生时,因为早产哭声特别微弱,像小猫一样。后来养的稍好些了,就喜欢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到处看,军营里的大老粗看到都喜欢的不得了,天天夹着嗓子喊“小小将军”逗他,可惜在军营没呆多久,就被迫跟着王夫人返京,又在途中被江晏带走,一路折腾,却也乖巧不闹。
可能就不是闹人的性子,江晏想。
??04
江晏时常看着王时越出神。
不到一周岁的孩子也看不出什么长的像不像,可这双眼睛却像极了王清。
可王清的眼里盛的是家国天下,难逃血色悲凉;王时越眼底却干净又澄明,如林间刚出生的幼鹿,懵懂又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江晏偶尔也会希望孩子像自己的义父那般,纵横九州,飒沓英勇。
可当他看到王时越的笑容,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又觉得这般无忧无虑,平安喜乐的生活才是最正确的。
父辈们拼尽全力,舍生忘死,除了家仇国恨,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后代能生于朗朗晴空之下吗?
江晏轻轻拍着王时越的后背,哼着军中的歌谣,低沉的声线更像是在哼摇篮曲,怀里的孩子就这样抓着他的头发睡着了。
江晏将他轻轻放在榻上,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总会过去的,无论是战争还是皇权。
我们一家人终会重逢。
05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孩子都到了学说话的年纪。
王时越喜欢笑,每天都睁着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谁都笑,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婴儿的言语。谁都听不懂,但就是无端的觉得高兴。
几个大人围坐在床边,正准备教他说话。
江晏觉得孩子应该先叫爹娘,可教了半天,不知道被这个小崽子占了多少便宜。
无论教“爹”还是教“娘”,王时越总是“哎哎”地连成一片,就是不跟着学。
陈子奚在旁边都要笑抽过去了,看着脸色沉如锅底的好友,笑地断断续续:“要我说……还是教名字吧,小宝哈哈哈哈哈对爹娘没印象,学起来、怕是有些难。”
江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下一秒直接被挤飞了出去。
陈子奚坐在床边,轻声哄着:“乖小宝~来,和我学,陈、子、奚,陈——子——奚——”
“啊、啊!”
见小人学不会,褚清泉也凑到边上,跟着哄:“寒——香——寻——”
江晏和寒香寻忍无可忍,给了俩人一人一个大逼兜。
安静了。
“耶!耶!”坐在床上的小人笑着看向他们。
“嘿!你个小崽子还耶耶!看你子奚哥不揍你屁股!”陈子奚装模作样就要撸袖子。
江晏一把把他薅住,往后一扯,挑眉看着他:“他在叫我。”
这下连褚清泉和寒香寻都惊呆了。
江晏不会带孩子带傻了吧……
江晏皱眉看他们一脸不可置信又有些看傻子的表情,轻轻啧了一声,看向王时越,笑着道:“小宝乖。”
床上的小人果然更笑的更灿烂了,小手努力地朝江晏抬起,嘴里喊着:“耶!耶!”
陈子奚打开扇子遮住下半张脸,不可置信地道:“不是吧,真是叫他啊?!不是,他凭什么!”
江晏看都不看一眼哀嚎的陈子奚,轻轻把小孩抱起来,擦擦他的口水。
“耶!耶……晏!”
字正腔圆的“晏”从孩子口中说出来,四下皆静,江晏愣了愣,轻轻抚了抚孩子的面颊。
这是他的义弟,是义父唯一的血脉,是少将军、少盟主……
这个孩子是他养的,学说话也是先叫的自己的名字。
江晏心里泛起一阵满足感,将他的四肢百骸都浸润起来,一时间温暖如春。
06
王时越的周岁宴没有办的很隆重,抓周的东西也都是几个长辈一起准备的。
江晏的小木剑,寒香寻绣的小香囊,褚清泉亲手刻的玉佩,陈子奚的镶金药瓶子……还有王夫人做的平安锁,王清用狼毛做的毛笔。
等把东西一一摆在红布上,江晏就把王时越抱了出来,并且悄咪咪地把小木剑放在了离孩子更近的地方。
小孩子看见这么多东西,眼睛亮晶晶的,还装模作样的“哇”了一声,惹的几人哈哈大笑。
寒香寻摸摸他的头,轻声说:“去吧,拿你喜欢的。”
王时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模样瞧着是都喜欢的不得了。
几个大人也不着急,耐心地看着他选。
王时越看了半天终于有动作了,他直接越过所有物件,爬出了红布。
“?”众人摸不清头脑。
王时越一手抓住红布的一角,又向着另一角爬去。
众人就看着他把四个角都抓到手里,不禁扶额。
“兜!兜兜!”小人看着他们,上下扑棱着展示自己“战利品”。
倒也没人规定抓周只能抓一件。
左右不过图个好寓意,江晏抱起他,道:“好祝愿都让你收了。”
所以你要平安长大。
07
小人已经能扶着床走路了。
那天是陈子奚在带孩子,睡了个午觉的功夫,醒了一看孩子不见了。
陈子奚惊出一身冷汗,一骨碌坐了起来,一边找着孩子,一边把自己的死法想了个遍。
他忙里忙慌地推门出去,和江晏撞了个正着。
看着他慌乱的神色,江晏一时间手脚发凉,眼神暗了暗,大步向屋里走去。
“我、我就睡了个午觉,小宝他、就消失了!”陈子奚急忙跟在他后面。
一进门,江晏环顾四周,就发现扶着凳子躲在桌子后面的小人。
江晏一把把他提溜出来,小人就挣扎着要他抱,边求抱抱边用软糯糯的语调叫着:“晏哥……”
“……”
陈子奚直接吓瘫在了门边,嘴里还喃喃道:“还好没丢。”
下一刻直接被踢出了房间。
江晏将孩子抱在怀里,任由他埋在自己的脖颈间挨挨蹭蹭地撒娇。
小孩身上传来的热量让他的手脚回温了,阵阵后怕涌上心头,手臂又收紧了些。
不能让陈子奚带孩子了,江晏想。
??08
王时越开始正经学走路了。
可能是平日里被几个大人惯坏了,非要旁人牵着才走,一松手就不走了。他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用自己水润润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张着手就要抱。
众人被可爱冲击,实在是不忍心,只得派出了最自律上进的江晏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可他们都低估了江晏溺爱孩子的程度。
江晏直接在孩子一声声软乎乎的“晏哥”中迷失了自我。
任务完美的失败了。
最后江晏被三人撵了出去,由寒香寻继续进行任务。
她站在王时越几步外,朝他伸手,声音轻柔:“来,小宝,上姨姨这里来。”
王时越看看寒香寻,又看了看被卡在门外面的江晏,眨眨眼睛又要发动可爱攻击。
“江~晏哥……”
江晏刚要动就被褚清泉和陈子奚一左一右架住了。
“……”
“姨姨~寒姨姨……”
寒香寻狠狠闭了闭眼,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元宝,朝小人晃了晃,道:“来,乖小宝,过来姨姨就给你。”
撅着嘴的小人眼睛瞬间亮了,迈着小短腿就朝寒香寻走去,稳稳当当的,哪像是还不会走的样子?
“给我!金~元宝!”
王时越扑到寒香寻怀里,宝贝似的捧住那块金元宝。
寒香寻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没好气道:“江晏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财迷样儿。”
“?”只有江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总而言之,王时越会走路了,可喜可贺。
09
江晏偶尔也考虑过称呼问题。
名义上,他是王时越的义兄,叫一声“晏哥”也没什么问题。
可问题就在于,寒香寻坚持要让小人喊他“寒姨”,连带着师兄褚清泉也被叫一声“褚叔叔”。
不是说女人都不喜欢被小孩子叫姨吗?这样不显老吗?
江晏不懂。
平白无故降了一辈,低人一等,江晏还是有些气不过。
不过要让孩子叫他“叔”的话……和义父称兄道弟,他是一点也做不到。
毕竟义父揍人老疼了。
“江晏,不是我说,我们才二十出头,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叫一声哥,那不是正合适吗?”陈子奚小声嘟囔,“再说了,我这么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天天被叫叔,面子还要不要了?”
江晏想也没想给了他个白眼。
不过……寒香寻有钱,她和褚清泉不要孩子,那以后的财产恐怕都归王时越了。
江晏举了举小人,听见他细碎的笑声,默默地在心里想,这可是个小财神。
10
王时越对蝴蝶情有独钟。
这是在小人开始会跑的时候,江晏得出的结论。
四方的小屋子已经圈不住他了,他费力地迈过门槛,哒哒哒地朝外面跑去。
由于怕孩子丢了,陈子奚还在小房子周围围了一圈木栅栏。
“晏、晏哥!蝴蝶!抓抓!”王时越扑到江晏身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扬着手朝天上指去。
江晏揉了揉他的头,迅速又轻柔地把蝴蝶拢在了手里。
王时越笑着,扯着江晏的衣摆让他蹲下来,嘴里还嘟囔着:“我看呀,让我看看!”
江晏微张开手,让小人看清了蝴蝶的样子。
那的确是一只漂亮的蝴蝶,拥有美丽的翅膀,蓝色的纹路上有着灿灿的金粉。
王时越高兴的直拍手,抓着江晏的手,将他合拢的手打开。
“飞!飞飞~”
蝴蝶振动着翅膀飞上半空,映在小孩子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很是漂亮。
王时越喜欢蝴蝶,喜欢鲜活又会飞舞的蝴蝶。
前几天陈子奚给他抓蝴蝶,结果没控制好力度给捏死了,小人一看到蝴蝶安安静静的躺在陈子奚手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摇着他的小臂,想让蝴蝶再飞起来。
结果就是江晏抱在怀里哄了半天,寒香寻给他绣了个栩栩如生的蝴蝶帕子,那只被捏死的蝴蝶被装到瓶子里,让小人埋进了花树下。
顺带提一嘴,那个瓶子是玉山君特制的装青溪独家救命药的,千金难买。
??今天来看小小老子
??迫害刀哥了(bushi)???
??————正文分割线————
??11
不羡仙每年梨花开时都会举办开坛宴,如雪般的花瓣飘飘洒洒,配上天下名酒离人泪,当真是人间仙境。
这是王时越过的第三个开坛宴了。
“寒姨!寒姨!”王时越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酒馆。
今天的小人穿着寒香寻新做的衣裳,布料上好的红色蜀锦,用金线绣着的精美花纹,戴着有小狗耳朵的帽子,圆圆的杏眼就这么水灵灵地望着寒香寻。
“哟!老板,这是你家小孩啊!长的真可爱!”
“看看这双眼睛,水汪汪的。”
“一看就是个乖孩子。”
……
来喝酒的客人看到总是象征性的夸上几句,偶尔夸到心坎上了,也会得到大美人的微微一笑和小人甜甜的一声“谢谢”。
“我们少东家今天来这么早呀。”褚清泉搬着酒跨进大门,看看小团子挨在寒香寻腿边。
“褚姨夫早上好~时越来帮寒姨!”王时越大声喊出“姨夫”二字,酒楼里安静了几分,他们看看寒香寻,又看看褚清泉,面露遗憾之色。
可惜了,这么美的寒娘子名花有主了。
褚清泉清咳两声,抬头挺胸搬着酒走到寒香寻旁边。
寒香寻斜了他一眼,低头捏了捏王时越肉肉的脸蛋,道:“是褚清泉叫你这么喊的?”
小人抬头看了看寒香寻,又看了看褚清泉,在褚姨夫哀求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将他供了出去。
“香寻……”
褚清泉小心翼翼。
寒香寻哼了一声,故意静了一会才道:“挺好听的,以后就这么叫吧。”
说完就转身坐回了柜台后面。
褚清泉欣喜若狂。
两人没等再说几句,外面又来人了。
那人有些的西域人的长相,留着胡子,由于逆着阳光,脸上的伤疤看不真切,身形高大,肌肉蓬勃,背上背着一把大刀。
那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褚清泉,边朝他走边说:“不是我说啊褚清泉,寒香寻那个臭/娘/们办个开坛宴为什么不和老子说啊?要不是我来的巧,今年又喝不上新酿的离人泪了……”
那人终于在褚清泉的挤眉弄眼里看到了坐在柜台后面的寒香寻。
“……”
“不是!你怎么不和我说她在啊?”
那人哀叫一声,直接被寒香寻扔了出去。
那人拍拍身上的灰尘,也不恼,又跨步进来了,下一秒就锁定了缩在寒香寻身后,只露出一张脸的小人。
“我……去!你们两个连孩子都那么大了?!直/娘/贼/的,这怎么也没人和老子说啊?”那人语气里止不住的惊讶。
褚清泉看着寒香寻又逐渐收紧的手,轻轻把王时越扯到怀里抱起来。
“伊刀,这可不是我们生的……”褚清泉还想解释,看到伊刀又完美的飞了出去。
“……”酒楼里安静如鸡。
有些人认出了那个以完美抛物线飞了两次的男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死人刀,便又轻轻瞟了一眼寒香寻。
得出结论,美人虽美,无福消受。
甚至有些人给褚清泉递了个怜悯的眼神。
12
褚清泉一番好说歹说,终于是把两人都劝着坐下了。
伊刀看着不远处给客人倒酒的小人,嗤笑一声,道:“你们这酒馆还雇佣童工啊?”
这小/崽/子还没桌子高呢。
寒香寻毫不吝啬的回给他一个大白眼,回他:“这你要问他家大人了,为了喝酒都把孩子抵押给我了。”
寒香寻特意没收住声,果不其然,倒酒的小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抱着寒香寻的腿就说:“寒姨姨骗人!晏哥说才不会把我给别人呢!”
奶声奶气的,一点也没有威慑力,伊刀评价。
“那你的晏哥在哪呢?这么久不来接你,不会是不要你了吧?”伊刀看他这模样就想逗逗他。
“……”
结果孩子直接被逗哭了。
王时越从来不像别的孩子那般嚎啕大哭,他只是委委屈屈的掉眼泪,抽抽噎噎的,就是让人无端的心疼。
寒香寻恶狠狠地踩了伊刀一脚,把王时越抱到怀里轻声哄,并示意褚清泉把伊刀架出去。
故事的最后当然是江晏把孩子接了回去,顺便顺走了两坛离人泪。
伊刀呢?第二天被人找上门“切磋”,硬躺了整整一天才走出屋门。
13
江晏今天又和伊刀“切磋”了。
伊刀实在是不能理解,老子今天又惹他了???
直到陈子奚抱着王时越来了酒楼,听见那小人用软软的嗓音喊着:“直/娘/贼/的,老/子今天要吃寒姨姨做的甜糕!”
“?”
“!”
江晏冷着脸看着伊刀。
“……老……我不是?谁想到这小崽……小孩学啊?”伊刀欲哭无泪。
天杀的,这小狗崽子自己学怎么也怪他?
江晏捏捏王时越的脸蛋,告诉他伊刀的话不能学。
小团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老子知道啦!”
“……………………”
寒香寻斜了伊刀一眼,告知伊刀“切磋受伤”不能喝酒。
好吧,今年开坛宴,伊刀又没喝上新酿的离人泪。
??————————
14
王时越在不羡仙过了第四个开坛宴。
江晏看着天天在院子里抓蝴蝶的小人,莫名有些犯愁。
王时越还是很黏他,这个年纪……是不是要找些同龄人和他一起玩?
江晏和陈子奚商量了片刻,便起身去找了寒香寻。
第二天一早,寒香寻早早来给小人打扮,盘了两个圆圆的发髻,还系上了两条金色的发带,随风而动,泛着金光。肉肉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活脱脱富家小公子的模样。
寒香寻满意的看了看,又给江晏和陈子奚展示自己的成果。
江晏忍不住抱了抱奶香味的团子,然后伸手掏出一袋松子糖,轻声说:“去吧,你寒姨带你去找别的小孩玩。”
王时越愣愣地看了看江晏,似乎有些犹豫。
江晏拍了拍他的脑袋,鼓励道:“把糖分给别的小朋友些,和他们好好相处,玩的开心些……晚上给你做红烧鸽子。”
王时越这才点了点头,乖乖牵着寒香寻的手走了远了。
——
“你们好呀,我们可以一起玩吗?我这里有松子糖。”王时越站在孩子堆面前,奶声奶气地问。
“哎?你好啊!弟弟你几岁啦?我们一起玩啊!”
“他好可爱啊!”
“像小神仙!”
……
随着家里长辈来参加开坛宴的孩子也不过六七岁,而此刻的孩子堆里混进一个小萝卜头,又看着乖巧可爱的,不一会儿就被围了起来。
远远看着和孩子们相处融洽的王时越,江晏悄悄的松了口气。
一堆人一直玩到了日薄西山,江晏才来把小萝卜头领回去。
那些小孩看到江晏,拉着王时越问:“那是你爹爹吗?”
“不是啊,他是我哥哥!”王时越扬起小脸,一脸自豪的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家了奥,明天见!”
说完小萝卜头扑向江晏,被江晏举过头顶转了转,然后牵着手回家了。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无限拉长,直至相交在一起。
15
第二天王时越早早的就回来了。
江晏感到奇怪,看着一直低着头看脚尖的小萝卜头,只得蹲下来轻轻问他:“幺儿,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不开心?”
一旁的陈子奚也凑了上来。
小萝卜头红着眼抬头,狠狠地憋着眼泪,看看两人,半晌朝江晏喊了声“爹”。
江晏愣住了。
陈子奚刚要开口缓解气氛,就被王时越叫了声“娘”。
“……”
“……”
空气似乎凝滞住了,就剩下小萝卜头抽抽噎噎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叫我……们?”江晏似乎被孩子的称呼惊到了,脑子空白的问。
陈子奚更是不理解:“为什么他是爹我是娘?!”
江晏一脚把他踹了出去,抱起王时越坐到桌旁,那袖子擦了擦小萝卜头哭花的脸。
“他们都是爹娘带大的!为什么我没有爹娘呜……他们、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晏哥……晏哥、会抛弃我吗……”王时越哭地有些喘不过气来,江晏只能无措地拍拍他的背。
王时越什么时候哭的这么狠过?
他有些不会哄。
“抛弃”这个词,怎么会从这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
他明明还没学会“爱”……
江晏后知后觉才发现,这般瞒着王时越是不行的。
在乱世中,将军之子……这个身份实在是过于敏感,江晏小心翼翼地藏着,生怕有不轨之人伤害到他。
可这样……真的是对的吗?他们难道连个孩子都护不住吗?
“谁说我们小宝没有爹娘呢?我们小宝的爹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江晏让小人坐在自己的腿上,轻声道。
“那我为什么没有见过他们?”王时越的眼里还闪着泪光。
“……”江晏有些心疼,“因为他们要保护很多很多人。”
“他们要保护你,保护晏哥,保护不羡仙的人和很多很多你还不认识的人。”江晏揉了揉小人的头,“所以他们现在……在很远的地方,要走好久才能回来找到你。”
“像星星那样远吗?那我要等多久?”王时越问。
“嗯……比星星近一些,你再长大些他们就回来了。”
“那爹娘好辛苦哦……小宝要快点长大!然后去找他们!我不要让他们走那么远来见我……”
江晏看着小人澄澈的眼睛,只能感叹他的心思如此纯良。
这是他养大的孩子。
“来来来!小宝,我来把你爹娘画出来!”陈子奚拿着一堆笔墨从屋里出来。
玉山君善丹青。
一炷香的功夫,威严的将军和温婉的女子展现在三人眼前。
“这是我的爹娘吗?”王时越吸了吸鼻子,看看江晏,却发现他的眼神放空了。
“晏哥……”王时越小声的叫着,江晏回了神,轻轻搂住了小人。
“对,这是你的爹娘……他们一回来就能找到你……你长得……很像他们。”
“莫哭……”
“幺儿……莫哭……”
许是刚才哭狠了,这会儿又趴在江晏怀了睡着了。
春风吹过竹林,只余下竹叶摩擦的声音。
??——
??小狗(水汪汪的眼睛):爹……
??江叔(脑补了王将军的表情,觉得可能活不过今日):小祖宗,我是你哥啊啊啊啊啊
??陈子奚:凭什么我是娘???
??玉山君是一款温润如玉的白切黑逗/比
??15
江晏看着缩在院子里不愿出门的小孩,更加犯愁了。
虽然那几个小孩连同家中长辈被寒香寻打包扔出了不羡仙,并明令禁止他们再进入不羡仙半步,可这小人好像再不愿意和别的同龄人说话了。
“哎。”江晏今天第三十四次叹气。
陈子奚看看这边坐在桌子旁叹气的挚友,又看看那边蹲在角落里玩蛐蛐的小人,倍感心累。
“小宝。”陈子奚出声叫王时越,“子奚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呀?”
声音确实足够温润可亲。
可小人不吃这一套。
王时越飞快地摇摇头,起身扑进了江晏的怀里,眼睛泪汪汪的:“我不要出去,我就在这里和晏哥在一起呜……”
陈子奚接着哄:“那让晏哥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不行!!!我不要……晏哥也要留在这里!”
再说就要哭了。
江晏也无法,只得把小人托起来,让他把头埋到自己的颈间。
??他能感觉到小人收紧的手臂,轻轻拍了拍王时越的后背,安慰道:“不走,晏哥不走,在这里陪小宝。”
王时越这才放心,从江晏身上滑下来,接着去玩他的蛐蛐了。
可总是这样不行。
两人愁的头发都要掉了。
好在刚吃过午饭,寒香寻就来了。
“老周家的孩子生了,是个女娃娃,我们带小宝去看看。”寒香寻坐在矮凳上,喝了一大口茶才说,眼睛还时不时看着院子里玩的正欢的小人。
江晏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准备试试:“小宝,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果不其然,王时越立刻就黏到了他的腿上。
“你周叔家生了个妹妹,你晏哥要去送贺礼。”寒香寻看江晏磕磕巴巴的编着理由,忍不住补充。
“……对,可是……晏哥舍不得你,你要和晏哥一起去吗?”江晏无师自通,开始哄孩子。
小人脸都皱成了包子。
“时越,你想想啊,你周叔平日里是不是很疼你呀!给你买糖,买小玩具,他们家里多了个妹妹,你不想去看看吗?”
玉山君舌灿莲花,口才一绝。
王时越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去了老周家。
老周面露红光,脸上洋溢的喜色,陈子奚和江晏在一旁祝贺着,寒香寻摸了摸王时越的头:“要不要和我去看看妹妹?”
王时越看了看江晏,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住了寒香寻的手。
周夫人在屋内坐着,看着并不那么疲惫,看到二人进来,温和的招了招手:“香寻,小越,你们来了啊。”
寒香寻点点头,道:“看着夫人面色很好,想来这小丫头也没有闹人……时越也想来看看妹妹。”
周夫人笑了笑,轻轻把襁褓里的婴孩抱到他们面前:“小越也来看妹妹吗?来,过来些。”
王时越慢慢蹭了过去。
刚出生的小孩脸还是皱巴巴的,不太好看,手也小小的,上面带着银色的小手镯。
王时越有些好奇,轻轻把手指放在了她的手心,下一刻直接被攥住了。
“!”
王时越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小声朝寒香寻道:“寒姨!她、妹妹她抓住我了!”
寒香寻笑了笑,看向王时越,柔和地道:“她很喜欢你。”
王时越笑得很开心,问周夫人:“她有名字吗?”
“红线,她叫红线。”
“红线,红线。”王时越笑弯了眼,“快快长大呀!我会带着你一起玩哦……”
16
从老周家回来的时候,王时越似乎心情很好,也不让江晏走到哪抱到哪了。
他像开了话匣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和他们说了好多话。
直到快到家门口了,王时越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出生的时候,我的爹娘也这么开心吗?”他问。
“当然,你出生时,不止你的爹娘,我们好多好多人都这么开心。”江晏毫不犹豫的回答他。
他是承载着所有的希望与疼爱出生的。
他把王时越抱了起来,抬腿走进屋里,把孩子放在凳子上,转身去后面的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对做工精细的银手镯和一个长命锁。
“这个长命锁是你爹亲手做的,上面的绳子是你娘亲手编的,至于这对银手镯……是我打的。”江晏一一介绍道。
“可你小时候戴不惯,总是扯,我就把它们收起来了。”江晏揉了揉他的头。
“晏哥,我现在戴的惯了,我想……戴着它们!”王时越圆圆的杏眼坚定的望着江晏。
“好。”
“我给你带上。”
江晏的确是不善言辞,却也不是冷漠的人。
在第一次告诉小孩父母的时侯,陈子奚就告诉他:“王时越需要爱,明晃晃的,会说出口的爱。”
江晏怜他刚过满月便与父母相离,平日里行为多有溺爱。
可小孩子对沉默的爱感知总是弱的,无论江晏平日里多么纵容他,他总是缺点安全感的。
“你要说爱他。”
陈子奚的话回荡在脑海里。
??
??“爹娘很爱你,子奚哥很爱你,寒姨褚叔很爱你,很多人都很爱你。”
??江晏捏捏王时越的脸,柔软的手感总是能让他心头一软。
??
??“幺儿,我很爱你。”
??————————
??下章或者下下章爹娘就要登场了,然后就临近尾声了。
??爹娘出场,小狗就要去开封住了,可能开个开封线,但不会写很多了,大部分也是温馨向的。
??至于小狗(在家人的保护和带领下)勇闯江湖,就要单独开新的坑了,不过这个我还没想好剧情……
??—————小剧场—————
??陈子奚:你要说爱他。
??以前的江晏:幺儿,我很爱你。
??以后的江晏:时越,我爱你。
??陈叔又何尝不是晏主的金牌助攻呢?(bushi)
??17
安稳的生活让江晏很难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只是每次看到贺然,心里想着,又过了一个月。
他每月都会和义父义母通信,大部分的笔墨都用来描绘王时越的成长,而送信的,恰好是自己儿时的玩伴——贺然。
虽然贺然不是很待见他。
这一年来边疆形势大好,朝中……又换了新皇帝。
这乱世,谁的皇位都做不安稳,且不论上一个皇帝的功绩,就是他对王家做的事,就不会得到王清的驰援。何况新登基的这位姓赵的皇帝可是大力支持北伐,连带着京中王夫人的处境都好了不少。
说不定将军不久便可凯旋而归……
但江晏感觉最近贺然来的越来越勤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走?”江晏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贺然蹲在地上逗小孩,有些不悦地问他。
“这可由不着小~将军您~管。军中形势大好,我不当斥候,接了这跑腿的活儿,将军和夫人都想少将军想的紧呢,与其问我,不如多写两封信。”贺然头抬也不抬就回他。
江晏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突然坏笑了一下,朝王时越招了招手:“幺儿,过来。”
王时越哒哒哒就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腿。
贺然暴怒:“你!江晏!你唤狗呢?!”
江晏哼笑一声,抱起王时越就往屋里去,边走边说:“少跟他玩,他脑子有病。”
王时越搂住江晏的脖子,趴在他的肩膀上朝和贺然招招手,喊道:“然哥生病了吗?要好好吃药嗷!”
江晏顿了顿,随后拍拍他的后背。
贺然气的原地跺脚,一把抄起桌上厚厚的信封,冲出了大门。
没过两天又回来了。
18
再过了不到一年,契丹兵败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
王清将军不日班师回朝。
这是贺然带回来的新消息。
江晏面露喜色,连带着对这个天天想拐孩子的贺然都顺眼了不少。
“真的吗?我爹爹和娘亲要来了吗?”王时越也很开心,摇着贺然的手问。
“是的,少将军。将军回京述职后就和夫人来接您。”贺然点头。
“来接我?他们不住在不羡仙吗?”王时越皱了皱眉。
下一刻,被江晏弹了个脑瓜崩:“小孩子少皱眉,跟个小老头似的。”
王时越捂着脑袋“唔”了一声,旁边的贺然差点要暴起了,可又顾及到孩子在才没发怒。
“将军府在开封城,少将军自然要搬去和将军他们同住。”贺然回答的理所当然。
“可我不想走……”王时越看了看贺然,“他们不能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吗?”
贺然愣住了。
说白了,王时越还是江晏养大的,黏糊江晏也很正常,江晏……自然要随他们回开封的;再者说陈子奚等人,贺然觉得偶尔去看看孩子就行了,想不出少将军有什么留恋这里的。
随后江晏给了小孩一个小木剑,让他拿出去和小孩子们玩,这才草草揭过了此事。
等到王时越跑远了,江晏才问:“京中的态度……”
贺然难得平静的和他聊会天:“那姓赵的皇帝还坐不稳皇位,断然不会放将军走的,何况……你也清楚,若是将军就这样解甲归田,时局会不稳。”
江晏点点头,这些年他虽不在边疆,却也不是消息闭塞。
如今好不容易解决了外患,义父断不会丢下那乌烟瘴气的朝廷不管。
若是以前……若是以前他必是和王清那般家国大义优先于一切,可如今……
江晏看着小人远去的方向,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茶杯的边缘。
他真是安稳日子过多了,竟也开始舍不得了。
19
不知道是不是早产儿的原因,王时越一直比同龄的孩子要矮一些,如今七岁的年纪也不过是比江晏的腿高一点点。
这几年寒香寻什么好的补的源源不断的往竹林小屋里送,可孩子似乎只吃不吸收。
如今背着江晏给他扎的小风筝,显得更小了,感觉来一阵大风都能把他和风筝一起吹到天上。
今日江晏去了寒香寻那,只剩陈子奚在家里带娃。
陈子奚:游历回来就要带孩子,我谢谢你。
王时越正背着风筝蹲在门口玩,突然被阴影笼罩了。
他懵懵的抬头,那男人逆着光,还戴着面具。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那男人开口。
王时越愣愣地看了看他,然后乖乖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男人静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孩子就这么报了名字,下一秒直接把孩子拎着后衣领提起来,转身就朝外走。
王时越被吓坏了,呜呜大喊陈子奚。
陈子奚听到动静立马跑了出来,看到孩子要被带走了立马就要出手。
“这孩子我带走了。”男人开口。
陈子奚正准备干架,听到这声音瞬间愣住了,后知后觉瞧了一眼男人身上的铠甲,勾唇笑了笑:“好说好说,这孩子实在是闹腾,你就带走吧!”
王时越不可置信的看着陈子奚,吓得哇哇哭了起来,边哭边喊“子奚哥”,试图唤醒他最后的良知。
男人也不惯着他,拎起来就要走。
“晏哥……呜呜……晏哥……”王时越挣扎的更厉害了。
“王去瑕!”
“义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男人似乎抖了抖,连忙把小人放下来。
王时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抹蓝色的影子,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
“晏哥……晏哥……”王时越吓得直哆嗦,恨不得顺着江晏的身子往上爬。
江晏连忙把他抱起来安抚。
“你怎么刚来就吓孩子!吓坏了怎么办!”陌生的女声传来,接着就是那男人解释的声音。
王时越一时忘了哭泣,朝着声音来源看去。下一刻,一块香香的帕子就覆在了眼上。
“小宝,不哭,阿娘替你教训爹爹。”温和的声音,温和的动作。
帕子一移开,入目的是画像上王夫人的脸。
“……”王时越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
“小宝,不认识你阿娘了?”江晏拍拍小人。
王时越捏了捏江晏的袖口,紧张地开口:“阿……阿娘……”
王夫人瞬间就笑了,抬手把王时越抱了过来:“乖小宝,阿娘在呢。”
王清:有人在意我吗?
王大将军摘下面具,凑近了王夫人,问道:“我呢?认识我吗?”
王时越的脸皱成了包子,他可没忘了亲爹刚才怎么戏弄他。
他把脸埋进了王夫人肩上,不说话了。
江晏没忍住笑了出来,被王清踹了一脚。
“咳,那个……小宝,爹给你带了礼物。”王清走到了王夫人身后,“你看看这是什么?”
王时越悄咪咪的抬了抬眼睛,发现是一个精美的小木剑,剑柄上是用玉雕刻的蝴蝶,下面坠着七彩的穗子。
确实是小孩子会喜欢的花样。
王时越犹豫了一秒,抬手把小木剑拿了过来。
“谢谢爹……”小人小声地说。
下一秒直接从王夫人怀里脱离出来,他被一双温热有力的大手托举着,在空中飞了两圈,最后稳稳的坐到了王清的肩膀上。
王清大笑着朝竹屋走去:“走,夫人,小晏,我们回家。”
20
王清夫妇二人陪王时越在竹林小屋住了两天,眼下就准备收拾东西将两个儿子打包带回开封。
小人不乐意了,每天撅着个嘴闷闷不乐的。
他不明白,为什么爹娘不能留在这里陪他呢?
小孩子还太小了,不明白什么叫别离,只知道他要和爹娘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和寒香寻他们分开。
不过好在在大人们的轮番劝说哄骗下,还是坐上了去开封的船。
走之前还泪汪汪地抱着寒香寻不撒手,寒香寻无奈地塞给了他一小盒糕点,嘴上不停的承诺着每月都去看他,这才乖乖的窝回江晏的怀里。
小人第一次坐船,对晃晃悠悠的船板和水光粼粼的河面很是好奇,拉着江晏到处走。
“这小子可是粘他哥哥。”王清似乎有些吃味。
王夫人柔柔的笑了笑,安慰他:“这些年都是小晏在带他,亲近他也是正常的,再说了,现在时局安定下来,我们总有时间让他亲近我们的。”
王清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心疼:“苦了这两个孩子了。”
话锋一转,他又道:“说起来……小晏今年也有二十六了,这几年耽误了他的婚事……也不知道他可有中意的人——这是还没娶妻,先把一个孩子拉扯这么大了哈哈哈哈……”
王夫人摇了摇头,回道:“来往信件也瞧不出他有喜欢的人,有空我给他物色几个,婚姻可是大事。”
“义父,来喝酒!”江晏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个酒坛子就跑了过来。
“爹爹!喝酒喝酒!”小人也跟着学。
王清被他搞的一愣,笑骂道:“大酒鬼带出来的小酒鬼。还没到饭点,喝什么喝!”
江晏一脸不赞同:“小孩可不能喝酒。”
王清踢腿就想踢他。
王夫人连忙打圆场:“行了,多大人了还和孩子计较,一路奔波肯定都饿了,我去看看饭做好了吗?开饭再喝,空腹喝酒最伤胃。”
江晏和王时越乖巧点头。
神态一模一样。
王清恨的磨了磨牙,明明长着我的脸,怎么把江晏那个小混蛋的臭屁样学了十成十啊!
不行,他也要加入养孩子的队伍。
??——
??一出场就吓孩子的王大将军:孩子生了不就是用来逗着玩的吗?
??偶尔觉得咱晏哥更像是爹(bushi)
??江晏:不该说的少说,义父揍人老疼了!!!
??——
??正文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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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
“小晏啊,你……今年都二十六了,可有喜欢的姑娘?这两年稳定下来义母好给你提亲的呀!”王夫人给江晏夹了一筷子菜,温和地问。
由于被义父抢走了小孩,只能埋头苦吃的江晏干饭动作一顿,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磕磕巴巴地开口:“义母,我、我没喜欢的人。”
“不喜欢姑娘?喜欢男子?嗯……无论喜欢谁义父都支持你。”王清思维发散,明面上是支持,暗地里却在吐槽,天泉果然很容易把人教的好龙阳。
“我也不喜欢男子。义父,我觉得……现在谈这个还早。”江晏有些无语地解释。
他家小宝才多大就忙活着张罗他娶妻,和小宝生疏了怎么办?
义父这么着急做什么?
“爹爹,娘亲,什么叫喜欢的人啊?”王时越仰着小脸问。
“喜欢的人……就是想和他时时刻刻都呆在一起,见到他就开心,离开他会难过……”王夫人捏了捏他的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给一个七岁的孩子解释这个。
“就像你晏哥,以后也会像爹娘一样,找一个人在一起,或许……他们还会有一个和你一样可爱的孩子。”王清补充。
“唔……那、那我和晏哥在一起不就好了吗?我喜欢晏哥。晏哥也只要我一个宝宝!”
所有人都笑了。
王清笑的很爽朗:“那感情好,那你就和你晏哥在一起吧!也省的你阿娘帮忙张罗了!不用彩礼不用嫁妆,多好。”
当时只道
童言无忌。
24
开封今年下了场大雪,好在民生安定,粮仓也在放粮,百姓们都能过个好年。
瑞雪兆丰年。
百姓的心里都有了盼头。
王清刚进门,就被红团子扑了个满怀。开封今年冬天有些冷,王时越被王夫人裹了一层又一层,才放出来和江晏堆雪人。
此刻小人的鼻尖被冻得通红,王夫人织的小狗帽子上也落了些雪花。
王清把他举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真稀奇,这么冷的天,你娘亲也舍得放你出来。”
“义父。”江晏冲他点了点头,“他可是撒娇的一把好手,义母自然也不例外。”
王清哼了声,颠颠肩上的小孩。
王时越也不害怕,就任由王清举着他,护着他。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来打雪仗吧!正好让我看看小晏你的功夫怎么样了?”王清把孩子放下,看看江晏。
“略有进步。义父请赐教!”江晏矜持的点了点头,整的王清一阵牙酸。
这小子的媳妇可能是他的武功吧,一提就骄傲。
刚开始本来还想着陪王时越玩闹一会儿,二人打雪仗还会护着王时越,后来大概是打的入迷了,你横扫一腿雪,我发个雪球,丝毫没人注意到小孩的呼喊。
然后两人就被王夫人关在了院子里,让他们打够了再进屋。
王时越委屈的趴在王夫人的肩膀上,身上的雪化了,有些潮湿,王夫人织的小狗帽子也不知道飞到了哪,现在小孩的发丝湿成一缕一缕的,可怜巴巴的粘在脸颊上。
像落水的小狗。
院里的两人面面相觑,江晏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幼稚了。
肯定是义父传染的。
幺儿身体不好,这么玩会不会发烧啊……
??
25
一语成谶。
当天夜里王时越就起了烧。
小人窝在江晏怀里哼哼唧唧地喊难受,把一家子人给吓坏了,江晏连忙出去抓了几个大夫回来。
好在只是有些风寒,开了几副药,喝几天就能好。
??
小人烧迷糊了,蜷在被窝里喊江晏和王清夫妇。混着鼻音的声音软乎乎的,听的人心软。
??
王夫人看着缩在一边不敢吱声的父子俩,哼了一声,道:“今年王府似乎……还没修整一番呢,灯笼什么的都没挂……唔,我看你们两个挺闲的,那正好把府里的活干一下吧。”
??
两人点头称是。
??
父子二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王夫人叫了起来,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
最惨的还是王清,越是年底越忙,早起干会儿活还要去早朝,再去和皇帝议事,回家还要干活……
??
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啊……王清拿着灯笼,愤愤不平地想。
??
“好像有些歪……夫君,再往右挂一点。”
??
“好。”
??
一家之主,哈哈,当然是我貌美的夫人。
??
还有江晏那个臭小子,天天就知道告状,他都多大了,还告状!
??
我不就是让他多挂一排灯笼吗?他还哒哒哒跑去告状。
??
现在好了,我在外面贴对联,他在屋里陪我的夫人和儿子。
??
倒反天罡。
??
??26
好在王夫人还是心疼夫君的,让他挂了两天,剩下的就交给江晏了。
??
江晏:“?”
??
没办法,江晏只得给好友陈子奚写信,说让他来开封过年,还得了一瓶新酒。
??
果不其然,陈子奚隔天就到了。
??
然后?先被江晏拉着给小人看了病,就和挚友一起干活了。
??
“……”陈子奚不语,只是埋头苦干,心里想着把挚友药死的可能性。
??
……扎死也不是不行。
??
好在两个大男人干起来不算慢,王夫人也心疼,两人熟练的装装可怜就又钻回了暖和的屋子。
??
王时越临近年关也终于痊愈了。
日子也到了除夕。
??
王清没答应去皇帝的宫宴,说什么也要和家里人过个好团圆年。
??
皇帝倒也不强留,怕是也只能和自己的亲弟弟晋王一起吃顿年夜饭了。
??
一家人喜气洋洋的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今晚上不羡仙的几位也回来。
??
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开封。那是醉花阴的烟火,美丽的不似人间。
??
火树银花,万家灯火。
??
王时越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这是新年的烟火气,是生活的温度。
??
“新岁快乐!”大家异口同声。
??
“爹娘要白头偕老,寒姨姨和褚姨夫也要好好在一起,红线要好好长大,刀哥要平安快乐,子奚哥要……有好多好多病人!”王时越掰着指头数,认真说着对每个人的祝愿。
??
随后他抬头,看到了目光灼灼的江晏。
??
那亮亮的眼睛分明再说:我呢?
??
王时越:“晏哥、晏哥要当大侠,和子奚哥打遍天下无敌手!”
??
江晏抱起他:“没有了?”
??
小人附在他耳边,声音软软的:“我要和晏哥永远永远在一起。”
??
“好。”
??
星星点点的灯火延至天边,此间事了,除了生死,再也无人就此离别。
??——————
??写在最后:少年游算是正式完结了,开封线最后也没写出来太多,可能后续有补充。
??有脑洞会开新坑。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不久会把全文精修再发一遍,新增剧情和小剧场。
??番外也提上日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