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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晏主】年少欢喜 5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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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心耕
我热爱编织新的梦境
【晏主】年少欢喜
*江晏×男少东家,年上bl,还是做了点饭,5k+一发完,江叔生辰快乐~
*新的旧物真的太好嗑了,俺不中了,拼尽全力无法抵抗,从好玩的燕云里出来,逼迫自己来做点饭吃吃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很短暂。
总是会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
“我倒是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
“当然是听说你家那小子喜欢你的事啊?”
江晏失笑,“来取笑我?”
“哪能啊,你家那小子现在的名声可大得很呢,结果那些追他的人都被他挡了回去,常人听了他描述的心上人,可能只是一头雾水,我听了,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不就是你吗?怎么,你就准备这么冷处理着?”
此时外面正好在热热闹闹地举办着庙会,江晏坐在楼上,往下望着浩浩荡荡正在花街游行的人们,处在人群中心的,正是那孩子。那孩子被乡亲们的热情簇拥着,像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挺胸脯的小狗。
其实他已经长高了不少了,在江晏眼里,却还像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小孩子的喜欢,做不得数。”
江晏把帽子往下压了压,少东家正好抬头,也就错过了刚才江晏的那一望。
他心有所感,却又不知那种莫名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只是徒劳地望着,可是人群拉着他的手臂,他抽不开身,他定定地看着那处,直到那一丝感觉也消失殆尽。水滴落入汪洋中便再寻不得,一切重又回到喧闹之中。
“你的剑穗好旧。”
“欸,你这小子,还敢嫌弃我的剑穗?”
“哼,我的剑穗,可是要配世上最好看的宝剑的,我的剑穗肯定比你的更好。”
少东家当孩子王当惯了,哄小孩子也是信手拈来,只是这次遇到的小少爷,未免也太难哄了,而且,少东家居然诡异地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过去的影子。
好吧,也许是自己的错觉。
“你这就叫本末倒置了啊,当侠客,最重要的是剑术,至于剑是不是最贵的,剑穗是不是用宝石做的,那都不重要。”
“不重要,那这个剑穗给我也可以喽?”少东家一愣,看向小孩子手里的自己的剑穗。这孩子剑术不行,之前和村里擅长偷盗的那几个前辈学的取物,倒是学了个炉火纯青。只是……真是完全不用在正道上,“你不是说不重要的吗?那你换一个呗,换一个更贵的,小爷我有钱。”
少东家没有回答,而是快速出手,准备拿回来,小孩子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气也上来了,直接把剑穗往水里丢,少东家速度很快,把剑穗夺了回来,但是剑穗还是湿了一些,灰扑扑的剑穗,打湿了后更是不起眼。
少东家把剑穗攥紧了。
“诶,我错了我错了,好痛啊!”
“你错哪了?”
“我,我怎么知道,我就知道你天天宝贝你那个破剑穗!”
少东家和孩子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下重手,这次倒是少有的动了怒,用剑柄敲得重了些,敲得小孩捂着脑袋嗷嗷直叫。
“你错在,抢夺别人重要之物,你错在不顾别人的意愿,拿着剑穗往河里丢。”
教育的成效不错,小孩被打了一下后,倒也听进去了,少东家教育完人后,那小孩回去吃饭了,少东家想了想,也去摊子上点了一碗面吃。
剑穗用内力烘干很快,但是也不能操之过急,少东家努力把剑穗展平,剑穗还是灰扑扑的一只。之前重又回到自己的手里的时候,摩挲上去似乎还有余温。现在,被水一泡,倒是可怜巴巴地团在一起。
少东家很耐心地把剑穗铺平,心里分神想着,他小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皮,让江叔不省心。
之前江叔生辰,他回去过竹林旧居一趟。那之前,他因为收了睡道人的三日好睡,睡得一直不错,一直在做美梦,也天天都在梦到江晏。
他梦到江晏教他练剑,梦到自己小时候看到别人的剑穗漂亮,自己也吵着要。
大侠的剑当然要用剑穗来配,那多漂亮,可是江叔不理人,像是没听见。
江叔只是冷着脸说“剑气不精,倒很在意旁的东西。”
江晏对他总是严格,尤其在练剑一事上。他虽总想着成为大侠,但是小时候也特别喜欢偷懒,也喜欢分神去追蝴蝶。
江叔……好像偶尔会叹气,以前小时候没仔细想,现在想想,小时候带自己,江叔应该很辛苦。
但是,当时他真的很想要,很想很想要。
那时候看着自己光秃秃的剑,就是很想要像别人那样的剑穗。
可是他眼里的江叔只是罚自己,罚自己挥剑千次。好多啊,挥剑千次真的好多啊,一开始挥剑心里就在赌气,赌气赌气着,心里想啊,我要成为只会练剑,无情无义的练剑机器!
然后,就开始想象江叔看到他只会练剑,变得没有感情的时候,来向他道歉,来求他不要再练剑了,哼哼。
想着想着,自己却因为挥剑太累,完全没力气继续想了,各种想法刚一冒头就没了,那天晚上,累得已经不记得是怎么睡过去的了。
对啊,但是不是睡在地上,所以是江叔把我抱回去的?
想到这里,少年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太乖。
而且小时候,怎么会有成为无情的练剑机器这种怪异的想法啊?幸好只是自己偷偷想,没告诉江叔。那太丢脸了。
可是他最后还是收到了他的剑穗。
不像现在这样灰扑扑的,刚拿到的时候,好漂亮,好配自己的小木剑。他也很喜欢,特别喜欢,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特别想要的东西,他现在都能记得刚拿到这个剑穗时候的特别开心的心情。
那时候还能看见上面岁岁平安的暗纹,不像现在,灰扑扑的,颜色都褪了个干净。
他后来看到一个婆婆靠剑穗认出了对方是自己年轻时候的恋人,那时候第一反应,却是想到过去,那时候他不知道剑穗可以有这么大的寓意,他只是觉得剑穗好看,剑穗配着宝剑太威风了,大侠就是应该配好剑,好剑就是应该配好剑穗嘛。
后来他知道了很多人会给自己心上人送剑穗,然后亲自系上,那时候看他们含情脉脉地送别,少东家突然心里多了点隐秘的滋味。那时候他已经把剑穗挂在了无名剑上,灰扑扑的剑穗随着走动一晃一晃。他们看到了,问他这剑穗的来历,少东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开玩笑,问是心上人送的吗?少东家一愣,却鬼使神差答应了下来:“嗯,是心上人送的。”
说完,还没等乡亲们说话,自己却先脸红了,在其他人的印象里,他们的救命恩人总是热情又武功高强,但面对感情之事,要不是打哈哈圆过去,要不是木头一块,刀枪不入的,第一次见害羞成这样的,那可真是稀奇。
剑穗干了,少东家从回忆里抽离,把剑穗重又挂回去。
又是一年,不知道江叔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那次江叔生辰,他回去竹林居,找到了很久之前被遗忘的剑穗,三刻钟热度的小孩子,有了新的喜欢的东西,就忘记了原来陪伴自己的小剑和剑穗。
可是原来江晏给他好好地收着。
收得很好,只是和竹林居一样,落满了灰尘。
是他太不仔细,遗忘了这么久。
他现在长大了,不会丢下江叔送他的任何东西了,事实上,江叔送给他的任何东西,都被他像是宝贝一样,非常小心地珍藏着。
有时候别人会觉得怪异,可是那有什么奇怪的?
那时在凉州,少东家看到张议潮和他侄子张淮深的故事,那把剑,他和另外两人一起认真地埋到雪里。
刀和刀鞘,他们两是刀和刀鞘的关系。
少东家却不受控制想到他和江晏。
江晏离开他的时候,他太小了,还不能懂得江晏的良苦用心,不明白江晏为什么教他退亦有方,他心里的大侠,永不会退,他从贺然口中听说的江晏,也是用剑从不会退,可是江晏希望他以保全自己为重,就像张议潮想要用自己的血肉,为张淮深造势。
刀,刀鞘,软肋,这些词很重地落在凉州的雪地里,却让少东家想起竹林旧居的竹叶,像是永远也落不完。而江晏就在落下的竹叶里,教他退亦有方。
有些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起码张淮深不会喜欢他叔父。
而他,在长久的不能得见里,生出点不该有的隐秘的心思,他久寻不得,又经历了不羡仙的变故,寒姨也下落不明,很多事重重地压下来,他把剑穗放在唇边,很轻地吻着那束剑穗。
既然都不让我找到,那也没办法来阻止我不应该的喜欢。
他以前不是让江晏省心的乖小孩,现在也不是。
他于是放纵自己,小小地用这个剑穗,来当作是心上人的慰藉。
剑锋易折,穗络束心。出鞘需慎,归鞘当缓……
用剑穗坠着剑,其实重量只是轻飘飘地一点,可是却用着重视之人的牵挂,将侠客的心拴住了。
所以会退亦有方,所以会想着念着要顾好自己。
可是他还是太想念了,他一遍遍重复地想着那些记忆,像是还在昨天发生的一样,可是一睁眼,却只会想起,江晏和他分别已经太久了。
他知道了江无浪之外的真名江晏,他知道了江晏背负的一些事情,他见过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明白了江叔当时在他练剑一事上颇为严格的良苦用心。
他知道了很多,长大了很多了,可是他见不到江晏了。
之前每年生辰,江晏都会喝到他每年带给他的新酒,寒姨给他做的神仙酿鱼,现在每年的生辰,江叔有好好过吗?
他过得好吗,是不是孤身一人?
他不知道。
他正准备站起,却发现,下一瞬,脚步虚浮,浑身似乎使不上力了。
怎么回事?他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
太过大意,反而在阴沟里翻了船。少年撑住脑袋,努力想要让自己清醒,却失败了,他身子一歪,终于是扛不住药性,倒在了桌上。
“欸,真的药倒了?这么简单?”旁边人有些不敢上前,“这小子武功特别高,而且脑子还鬼精鬼精的,该不会是为了诓我们吧?”
“你这个孬种!怂成这样?你看他那样子像是装的吗?哼,任他武功高强,还不是被我购买的神药给撂倒了?所以我就说,便宜没好货,贵的货不错啊。”说着,他推开怂着不敢上前的小弟们,自己上前,拽着少东家的头发,把他拽着起来,少东家双眼紧闭,任由这人把无知无觉的自己拽起来,“欸,这不是完全晕了吗?他……”
他下一句话却没说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像是出现了幻觉,几乎是一瞬,所有的人全都倒在了地上,失去支撑的少年也往下倒去,被人一下子接住,然后被抱着离开了这里。
江晏也不是第一次暂离卧底职责去看看他的养子了,毕竟武功高,卧底技术好,这是卧底的同僚司空见惯的事情,一开始,同僚不理解他为何就是不和心心念念着他的养子相见,后来偶尔看到这孩子的样子,再加上一些传闻,嗯,这孩子居然还喜欢上了他的养父,那江晏本来就因为容易给他带来危险不能现身,现在,更是避之不及吧?
但是请问现在怀里抱着他养子的这个,不是江晏又是谁?
“你……你怎么把他抱回来了?你这,你们……”
面对同僚的误解,江晏却没说什么废话,“他被下了药,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你和陈子奚同属青溪,医术比我好,你帮我看看。”
帮着看诊,这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诊断为何还要死死抱着他养子不放?
“没啥大事,等一段时间,药性解了自己醒了就行了,就是会有些头疼。”
这小子,也不知道江晏怎么教的,武功那是突飞猛进,下毒那是一迷就倒。
而且,分明已经没事了,江晏这是什么意思,在床边,看着他养子就这么纯看看一宿?是这个意思吗?
不是说什么小孩子的喜欢做不得数吗?现在他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小孩是不是认错感情看不出来,这江晏,你这……
算了算了,也不关他的事。
闭上嘴,八卦有时候也很危险就行了。
毕竟也不是很熟。同僚关系,那还是小命要紧。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他们的喜欢做不得数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的。”
天不收说的时候,江晏正在挂给这孩子的剑穗,天不收看到了觉得稀奇,更觉得稀奇的是江晏居然会给这孩子找剑穗,还费尽不少功夫,挑选了好久。
江晏没理他,天不收看起来更来火了,她好心分享育儿经,这家伙却不领情?江无浪果然讨厌。
可是江晏没注意到天不收的样子,他只是想起刚才天不收说的那句话。
他当然知道小孩子忘性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
可是这孩子看起来太想要那个剑穗了。
他时常告诉自己要对这孩子的练剑更为严格一些,若是以后入了江湖,无人保护,只有手中的剑能保护自己。
可是其他地方,却总是没办法严格。
他认命地去给这孩子的小木剑挂上剑穗,然后放在挥剑完一千次,累得睡得很沉的这孩子的旁边。
而且不出他所料,这孩子极为喜欢,爱不释手,逢人就要炫耀他的剑穗有多么好看。
后来这孩子长大了,木剑也不适合他了,有一天,江晏在地上看到了那个剑穗,他把他捡了起来,想起那孩子当时如获至宝的珍视样子,他想了想,去问了这孩子,“你的木剑呢?”
“木剑太小啦,江叔,我已经长大啦。”说着,这孩子做出一副强装的样子来,“这是我的新佩剑,嗯哼~”
“你不记得了。”
“什么?”
“没什么。”
江晏没有继续问下去了。
罢了,他替他收起来吧。
江晏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不满是从何而来,他早就知道如此,小孩子的喜欢没有定性,小孩子的喜欢容易夸大。
年少时的喜爱,是很难抵得过时间的,尤其是这个三心二意没心没肺,却也一直傻乐的孩子。
可这样一直开心着,也很好。
“我今天喜欢江叔,明天也会喜欢着江叔的。”
“别说好听话了,去练剑。”
“哦,好吧。”他吐了吐舌头,继续去练剑了。
然后寒来暑往,冬去春来。
可是这孩子为什么要把剑穗找回来呢。
他已经不太适配他现在的剑了,不太协调的颜色,灰扑扑地挂在那里。
可是当时他隐藏着自己的身形,看着少年的时候,却看到了那个吻。
那个缱绻的,不应该的吻。
少年皱眉,像是陷入了什么噩梦里,江晏听到了他嘴里喃喃的话,“江叔……”
江晏突然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所以没关系。
他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少年的眉头松开了,继续安静地睡着,江晏定定地看着他。
他只是突然想,原来这孩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这么多了。
少年醒来时,只觉得恍惚。
他记得当时好像是被歹人下药,所以到底是谁救了他。
他摸了摸脑袋,梦里的触感还在。
他梦见了江晏,他梦见江叔在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似乎夸他做得好。
他在梦里急切地想要抓住江晏,可是面前的江晏总是模糊,他总是触及不到。
梦里,也在梦见江晏吻自己啊,真是魔怔了。
他起身,查看自己身上的东西有没有少。
他举起剑,端详了一下他的剑穗。
总感觉好像被动过?可是,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生出了点荒唐的猜测,他一点事没有,说不定真是江叔在偷偷帮他呢?
他又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了。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推开窗。
嗯,今天,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