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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江主】退亦有方 9k假如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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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氧化卿
From LOFTER
【江主】退亦有方
????假如少东家穿越回江叔天泉时候!!
????
????*《燕云十六声》同人。bl。年上!江公主嬷左右位有意义。
????*9k+一发完。免解锁。甜的(?)
????*看完新奇遇死生错被刀到了本想速敲但懒病大作 一拖再拖到今天。
????*情人节上江叔新奇遇腌鱼你安的什么心!
????*好喜欢小将军这个称呼..本来想直接当文名但奈何不合适所以在这提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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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一篇空间闭环可能写的会很乱。
????
????排雷
????*可能ooc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微量江叔战损有微量江叔掉眼泪(?)有一些《江湖百晓生》《无名剑法》来源捏造有
????*两人没有互通心意少东家以为自己单向暗恋 借时空错乱搞搞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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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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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玄夜如幕,竹隐居处,凉风动青针,蝉鸣轩昂。
屋里小孩抱着男人的腰腿,极力证明自己似的嚷嚷,“真的!江叔。我真的在梦里当大侠了,我变得好高,我还遇到你了!还遇到了天泉的铁子!”
男人被闹得没辙,堪堪应了两声。
小孩见他显然没信的样子,急得上蹿下跳,”真的……!江叔,你相信我,我可帅了,我还见到好多人打架……”
“知道了。当大侠也得睡觉。几日没练功了,这么有力气,明日照常晨练。”江无浪摁着小孩的脑门,没轻没重地弹了一下,换来一声吃痛的惨叫,“还天泉,让你带红线少看点话本,非不听。”
前些天大概是着了凉,小孩稀里糊涂的烧了几日,今天基本好全了才恢复吵嚷。江无浪本来还担心这孩子病了一回焉了,这下看显然是多余的。
方才还生龙活虎孩子闻言马上哀嚎,“……江叔,我觉得我的病还没好。”
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就这点毅力,还想闯江湖,梦里当你的大侠去。”
这个年纪最是受不了激将法,立即认下了明天练功的任务。又接着让男人话本故事轮番讲,闹了一刻钟才消停下来,钻进了被窝,靠在年长者宽厚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
晚上,少年安顿好受了刺激神志不清的贺然之后,才慢慢走回了竹隐居。
这里早便不能住人了,但他还是想来这里。
若是不来,他倒也没有别的归处。
少年跳上房顶,对月空躺。
今夜的信息太多,江叔原叫江晏,还是将军祠王清的养子,江叔曾有那般挚友,中渡桥一战死了许多人……同时他意识到,江晏于他就像王清于贺然,他听不得半点诋毁他的声音,贺然骂一句他怼一句,字字辩驳,处处维护。
一个瞎子一个疯子说了一堆他未曾听过的,这让他头疼,又有些懊恼,原来江叔的生迹线他还有这么多未曾参与过的。
自从踏遍江湖去寻找江晏的踪迹,少年更坚定了自己心里不净的心意。这下他突然很迫切的想见到那个他未曾见过的少年江晏,那个别人口中的小将军。
“江晏,江无浪……”他喃喃道,“江叔,你到底在哪。”
自从不羡仙被烧,他夜里总梦多,翻来覆去也睡不安稳,在这房梁上,反而有了这几天都不曾有的困意。混沌间他意识逐渐迷离,由远而近居然听见了天泉特训的喊声。
“俺们天泉就是爹——”
又是些打油诗。
少年就算是在梦里也嫌了一句。
不料这声响却由远及近愈发分明,少年耐不住了睁开眼正想看看这是哪般梦魇这样真实,结果周遭哪还是什么竹林旧居的房顶,自己不知何时已身在神仙渡河边。
这梦魇也太真实了些。
少年想道。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远处果然有一天泉特训的队伍往这边跑来。
不看还不知道,这定睛一看领跑之人的面孔还有几分熟悉,一时间让人发愣。
少年原以为自己以身入梦是百毒不侵,结果望着特训队出神的几秒就被大鹅啄了屁股。
“嗷——!”
怎么在梦里也会被啄屁股!
还这么疼!
等一下……疼?
少年这才醒悟,这他妈不是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村霸又往他身上来了一下,他连连叫唤,躲不及时,撞上了逐渐跑近的特训队,把对面和自己撞得摔作了一团。
“铁子!你没事儿吧!”
热心外向的天泉铁子立即将那吊睛白额大鹅制服,又把摔得晕头转向的少年扶着靠到了山石边,围着他关心。
而少年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蹙眉凑近查看他伤势的一张俊秀脸庞——正是那领跑的。
“我靠!”少年认出眼前人之后又一惊乍,抬头的动作太大,不慎对着身后硬岩磕了一下,疼得捂着头龇牙咧嘴。
江叔?!!
年轻的江叔?!
或者说,是江晏。
领跑者被少年的一番举动吓得往后撤了一下,有些疑惑地不解看着他。
少年激动得语无伦次,腾出手指指自己,“江叔!是我啊!”
年轻的江晏被唤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叫谁叔……?”
周遭师兄弟一听这称呼更是笑着侃他,“师弟,怎么瞒着我们提辈分啊!”
此时的江晏看起来不过也和他一般大,被人一侃便是耳根微红,嘴硬道,“这个人脑子摔坏了。”
少年慢慢的才接受了自己见到的是天泉时期的江晏,那个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小将军。随后意识到自己方才喊人家叔人家自然是不认的。
眼前的江晏梳着天泉头,裸着上身,肩上随意搭了条白巾,几滴清汗从脖颈滑落,少年视线随着这水痕的路线落到了壮硕的胸肌上,随即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不能再看了。
想单独和江晏说上话独处一阵,还得把这些铁子都支开才行。
少年眼睛一转,驴肉火烧之谋故技重施,“哎呦,好疼啊,疼死了……我的头……”随后“百般刁难”的指着江晏,“他是领跑的!我要他带我去看大夫……哎呦,疼死我了。”
周遭师兄弟见少年一副讹人的样子都以为江晏摊上事儿了,刚想让他小事化了撒点币得了,结果江晏居然真将人扶起来,转身对一师兄交代道,“师兄,劳烦你带一下队伍,我带他去找青溪的。”
就这样,江晏像对待儿时闯祸的他一般拎着远离了人群。
走到一处小屋,江晏才把他放下来,简单写了笔信飞鸽传书,同他道:“我已叫了人,你稍作休息,我换衣服。”
不知为何,这少年方一出现,他便觉得熟悉。甚至哪怕他要带自己抽身的借口如此明显,自己也没把他丢在人堆里不管他。
“啊?哦……哦。”少年自个都要忘了方才临急扯下的谎,对面这人倒是正色起来了,怕误了人青溪的大夫发财,连忙磕磕绊绊的解释,“其实……呃,我没什么事了,就是,就是……”
江晏动作快得很,一帐之隔少年见那剪影擦了擦身又将衣服迅速套上就穿完了,出来时还在调整毛领,这天泉扮相的江晏一闯入眼,少年顿时哑了火。
你们天泉是看脸招人的么……
江晏却一副了然的样子,像是从一开始就识破了他的拙技,“所以你到底是谁。”
这下轮到少年苦恼了,“说了你也不信……”
“你没说,如何知道我不信。”
“我来自这之后的二十年。”少年咧嘴笑了笑。
“……”江晏转身,低声道,“看来是要叫陈子奚看看。”
少年抓头发,“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我真的来自以后,江叔,你就信一下嘛……”
“你为何叫我……”叔字到了嘴边,江晏愣是没说出口,转了个弯问道,“你是我什么人?为何认得我。”
少年仍想辩驳几句,这时飞出去的鸽子又带了回信来,江晏见了便往外走,他便也跟着。
“……不是,真不用叫大夫了吧。”
“无事,本来他也要来的。”江晏见信之后收下放好,又给鸽子喂了食,没再进屋,“你还未回我的问题。”
“哎呀这个……”少年本想说你那时已经闻名江湖了,转念又一想,这么好玩的江小晏,不占便宜白不占,于是笑嘻嘻的歪着脑袋,眼睛亮亮的对人说,“我们后来在一起了呀!还拜了堂成了亲呢。”
眼前人眼睛蓦然瞪大了,面上起了薄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真的啊,好江叔,你知道你榻上当真是好生凶猛……”少年越逗越起劲。
“住嘴!不、不许再喊我江叔。”脸皮薄的少年被荤话弄得话也说的不利索起来,连带着眼神也瞟向了别处。
“那叫你什么?”鬼点子涌上心头,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江晏?阿晏?还是……小将军?”
年轻气盛的江晏一听这称呼那还能沉得住气,将腰侧的剑一抽挽了个剑花便往前出击,“……登徒子!”
少年没做准备,连连后退才也拔出自己的剑,“喂喂喂……!怎么还动粗啊!”
不过能和少年江晏打上几场,倒也让他有些兴奋。
江晏的剑一如既往的快,却每一剑都很稳,两人几番交手,少年虽稍落了下风,但也算有来有回。
并且彼此都对对方有惊疑之处。
江晏震惊于,这少年的出招倒真有几分像自己,甚至好些招式全然是承了他的身法。
而少年感叹道,原来那时的江晏,出剑真的不会退。
“这些谁教你的!”江晏开口的同时动作仍然未停。
少年苦不堪言,“身份你不信,说了又不听,不带耍赖皮的,江大侠。”
听到这声“恭维”江晏才慢慢停下出招的手,杵剑调停,又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收鞘。
少年累得气喘吁吁,原来那时的江晏,也是爱听漂亮话的,早说嘛。
“江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啊。”
被唤的人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轻功跳上山顶坐着去了。
少年后知后觉的跟上,“哎?!等等我啊!”
/
出过汗之后微风格外凉爽,少年坐在心上人旁边,心跳却很难慢下来。
彼时的另一个少年却不知这么多小九九,半晌开口道,“……抱歉,是我方才心急,改日有机会,请你喝酒。”
少年仍觉着新鲜,这样鲜活的江叔,他何时见过。只打着哈哈摆手说没关系,说自己之后不乱叫了。
“你说你来自二十年后,可能说说,那时的我,是何模样?”
少年闻言一拍脑袋,对啊,为何不提醒一下江叔,中渡桥一战之事呢!
“你记住!约莫三年后,中……唔!……唔唔?唔唔唔!”
靠,好有原则的虚境,居然不让他改写未来。
看来结局是注定的么。
“你方才说什么?”
少年叹了口气,摇摇头,“没什么了。”
他脸上转瞬即逝的落寞还是被对面的人捕捉。
“……以后,不太好么。”
少年勉强笑了一下,安慰道,“也不是。就是……有很多变数,可能一时会很难接受。抱歉,我只能说到这里。”
“不可窥命,我理解。”江晏倒是比想象中要沉静,转头看向他,“我只问一句,我成为侠了么。”
“啊?”
居然问这种问题吗……?
少年笑过之后便是认真神色,“何止,是敢为天下先的大侠,是如假包换的江大侠。”
江晏点点头,“这便够了。”
看着眼前无忧无虑,未曾被蹉跎的江晏,少年想到瞎子贺然口中那个血色满天的战夜,和那把最终刺入王清胸口的快剑,又叹了口气。
这便够了么。
可他觉得不该。
还未等二人把话聊尽,身后突然闯入一道声音,“真是让我好找啊,江晏。”
身边人闻声起身,少年也跟着向身后望去。
来人摇着扇子,一身青溪服饰,笑得温润又彬彬有礼。
“何时叫我喝酒,还需写封信了?来找我不就是了。”
原来那封信是写给他的。少年想。那这便是贺然说的,臭味相投陈子奚了罢。
“哦?这位小友是……”
“你是陈子奚?”还没等陈子奚自介,少年便兴冲冲的认人,随后又自知鲁莽地后补行礼。若不是他身份特殊,此刻真想自报家门。
“你认得我?”陈子奚有些意外,转头问好友,“江晏,这是你新找的酒友?还是要比试的同辈?”
江晏闻言捏了捏眉心,“死不正经。”
少年听他们的对话觉得有意思极了,这么说贺然倒是没骗人,那时的江晏和陈子奚两人作伴当真是任谁经过都要与其斗上一番。
“罢了。”陈子奚已然习惯了这种被损的口头,摇着扇子问,“不是要去喝酒?”
江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
陈子奚还不忘向少年这边招呼,“这小友可要一起?”
江晏却悄然歪了嘴角,运起轻功,“谁在后谁付酒钱。”然后跳上树梢先行走了。
“哎你这人!”陈子奚自然不甘示弱,也没空理别的了,迅速就跟上了。
而我们少东家刚兴致冲冲的也要加入其中,忽然感觉地动山摇,随后一个不稳,面朝大地摔了个狗吃屎。
/
少年头重脚轻,感觉像被灌了浆糊在颅中,他费劲的爬起来,却发觉周遭环境已经天翻地覆。
他晕眩尚未缓过来,就因为自己身处在竹林之中吓了个清醒。
……?自己方才不是还在神仙渡吗。
“何人。”
少年思绪正乱成了麻线团,身后突然伸出一柄冰凉剑刃,抵在了他颈边,声线之亲切剑法之熟稔让他立刻反应过来是江晏。
“我我我!是我,江叔……不,江大侠。”
身后的剑随剑主人的动作逐渐换了个方向,下一秒江晏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怀里还抱着个酣睡的婴孩。
“……是你?”
少年僵着身子都没敢动,疯狂点头,“对对对,是我!”
随后剑刃拿开,少年松了口气。
这是什么情况?
少东家看向面色略有憔悴,面上又带了不少瘢痕的江晏,此时他穿着的正是后来自己珍藏的那件旧衣,头发简单的挽在脑后,碎发凌乱。
少年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无论是从前还是之后,何时见过他江叔如此狼狈。
莫非……这已是中渡桥一战之后?
少年又再看向他手中的襁褓。
那江叔怀里的……
他看了看婴孩脸上的新伤,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旧疤。
……是自己?!
为了避免麻烦,他连忙拨了些碎发下来将疤挡着,才开口问,“这婴孩是……”
江晏轻轻吐了口浊气,“抱歉,无可奉告。”
他寻了块矮石坐下,少年跟过去,男人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抚了抚孩子脸上的小伤口,“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是因为你在这里吗。
一时间相顾无言。
最后竟然还是江晏先开口,“你不是说……罢了。”
话到一半又止。
但少年猜到了。他大概是想问,为何同他描述的风光无限的以后不同,但也许是又想起自己那句变数,止住了嘴。
侠客不侠客的,在此刻关头早已悉数成了浮云。
那时的江晏,也会怪自己持着剑,却无法救人吗。会恨这剑从不会退,退无可退吗。
少年只得又道一声抱歉,“很多东西,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能。”
“不必抱歉。”江晏仍然是没看他,低着头,少年甚至看不清他神色,“……烦询,有什么是可说的么。”
随后他才抬头,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那人眼中应是有亮晶晶的东西。
根据他对江叔的年纪差距测算,这时的江晏,也不过十九岁而已。
少年突然心涩了些。
“你想问什么?”
“陈子奚会死吗。”
“这……”
不是,这后来你也没跟我提过啊!
“我,我不知……”
江晏却以为少年是难以应答,又垂下眸子,不再问了。
陈子奚因护他受伤,虽然这人千万般想留他受青溪庇护,但自己终究不忍将仇祸带给他人,于是趁夜将他交给青溪所信任的同门之后,自己便继续赶路了。
青溪的医术,他是信的。只是路上蹉跎劳顿许久,陈子奚又伤得重,保不齐……挚友如今是死是活他都无从得知。
若是这酸秀才为自己死了,那他真是天煞孤星,万死难辞其咎。
看来,他会的还是不够多。
少年就这样看着十九岁的江晏沉默的坐在那,垂眼不语,最后在夜色里见他鼻尖滴落一滴晶莹。
不是,江叔哭了……?
少东家哪里见过这场面,顷刻便慌乱起来,“不是,你……我,你别哭啊……我是真不知道,没有不告诉你……”
“……谁哭了。”江晏冷冷地撇过头。
此时的江晏眼睫未干,原本略稚嫩的脸上因伤痕添了几分凌厉,看得少年心乱如麻。
他不禁想,这时的江晏,会责怪自己的年少鲁莽吗。十九岁的小将军又花了多少时间和伤痛才变成如今的江无浪。
他好像找到了一开始他们都不愿带他入江湖的根本原因。
可是。他养大你,你最像他。任何方面。
少年对自己说。
还没等他再出口安慰,远处的异动声便钻入他们耳里。
“有人来了。”江晏又先你一步开口,“快走,这里没你的事。”
少年皱眉,面上是江晏读不懂的执着,“你会有危险。”
分明他知道按照后来的情况,江晏一定能躲开所有追兵,安全脱身。但他仍然忍不住担心。
他不希望看到这人脸上再添一道伤口了。
“不关你的事。”
“关的。”少年居然还笑得出来,“你先逃,我扮作你,引开追兵,就当是为了我们。”
江晏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比自己略矮几分的少年,他眼里有自己读不懂的坚韧,敬佩,与信任。
和更晦涩难懂的心怜,恳求。
他才有些动摇,少年却比他着急得多,“来不及了!我师承于你,我不会有事!放心!”
/
再次穿上这件目前还不太旧的旧衣,少年有些怔愣,却没时间给他恍惚,江晏已经抱着襁褓中的自己匆忙离去,而追兵也逐渐逼近。
少年这些日子混迹江湖,身手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他一道剑气便将对面通通卸势气竭,有个不要命的冲上来,他一个回避再突进打得人措手不及。手中的剑像有了灵识的天龙,他动作迅猛有力,如有神助。
他将剩下的两名追兵先是太极送走一位,最后再一个位移反身刺结束了战斗。
不远处立于林梢的江晏将一切都收进眼底,随后深深地凝了一眼,才放心赶路。
从今往后,他便是江无浪。
这边解决了危情的少年还没等骄傲自满一下,高处就传来了拉弓的声音。
原是还有援军,才上头拦他呢。
若不是他这边动作快,估计要被包夹。
“江狗看箭!”
随后他堪堪闪身,便见从上而下乱箭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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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清河第一大侠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虚境然后在现实中一抽搐醒过来的时候,场景又开始变化,或许是以身入局太久,时局转换对他的影响愈发增大,逐渐加压,甚至连丹田处的气息都隐隐紊乱。
紧接着翠绿树林变荒石乱山,木箭变火箭,一支射到了他腰窝边险些烧了他个一激灵。
自己手忙脚乱都躲开,随后又是一阵疑惑。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出现的时间节点附近必然都有他的江叔,那这次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情况?江叔又在哪?
……这是哪年?他多大了?
多次的地下密室经验已经让曾经的愣头青少东家学了个精,他静下心来,听风辩位,果然在西南方向的小道厚墙后方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屏声喘息。
他循声过去,见到了靠在墙角的,受伤的江晏。
石室昏暗,壁上歇息已久的火灯被那人点燃了,照得整处地方都有一种很淡的柔意,又恰巧显得那人的身形更加分明。
少年酝酿了许久的称呼,最后脱口而出的还是一句江叔。
那人似乎伤得很重,闻言只抬头,手上却抓紧了剑。
清明了眼前看清来人,又把剑松开了。
“……你为何一点也没变。”
好在这时的江无浪已经知道江叔这一称呼从何而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第一句话却出奇的平静,几乎已经不意外他的到来。
“我不遵循于现下的时间流逝,你知道的。”少年见他没有防备,便往前走了些。
此时的江无浪脸上多了些深邃与沉稳,更接近后来他见到的江叔的模样。
年长者伤在了哪少年一时间看不出,但这人明显在强撑,汗发沾面,眼神微微失焦,估计是连伤药都用完了。
而他此时孤身一人,少年猜大抵是自己长大些的时日了,自己被放到不羡仙让寒姨看着,而江叔去解决旧仇旧怨的时段。
怪不得他总不让自己跟着去。
原来每一次都是这样九死一生的场面。
他是不希望自己步他后尘的那一个。
“你受伤了。”又落入了尴尬的境地,少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提了一嘴这人的伤势。
“……”
结果对面沉默。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
还是沉默。
少年自觉没趣,撇了撇嘴。
怎么后面的江叔都这样啊,什么都不肯说,还是天泉时期的江小晏好玩……
“……得得得,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
靠着墙的人却咳了咳,低声喃了一句。
怎么话还是这么多。
少年还在自顾自说着话,一时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晏却摇了摇头,撑着剑要起身,动作却很是勉强,少年看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忍住扶了上去。
“无妨……中了毒,不过我已经逼出来了。”
少年看了看地上如梅绽放的血点,心中陡然一痛。
再强大莫及的人,也需要一双接住他的手的吧。
自己又到底要成长到多厉害,才有资格追上他,接住他呢。
“……怎么会伤成这样,又是因为梦傀吗。”
江晏的呼吸都在颤抖,仍扭头看扶着自己的少年,“这也是我告诉你的?”
“也不是吧。”
这时候的江晏还不知道自己养大的崽子后来闯了如此多的江湖,看了这么多的故事。
也的确明白了寒姨口中的身不由己是为何物,却早就没得选了。
是非对错难以过问,可彼时少年突然很想冒险一问,如果这时的江叔知道了这些,会不会有几分心疼、或共情自己的少小离家,又后悔他总不着家没能好好看住自己呢。
不羡仙被烧那日的大火灼伤了他的眼眸,让十六岁的少年记到了今天。
如果江叔在,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不过他知道他说不出口,这不知是真是假的“虚境”也不会让他去说出口的。
他扶着人重新坐下,拿出一瓶止血散,递给那人,“……再歇一歇再走吧,不差这一会了。”
男人凝了他一会,才接过了药,但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哑的道了一句多谢。
上药江晏倒也没避开他,直接掀开了衣服的下摆,露出狰狞青紫的伤口,将药粉倒了上去。
周遭静得呼吸可闻,这人忍痛的喘息也格外分明。
少年心怀鬼胎,索性就不去看。
但江晏却在处理完之后靠着墙,一直望着这避开眼神的侧脸。
这孩子,眉眼的确是像的。
正是因为太像,他不得不去信了。
也不知道家里那个乖不乖,此时有没有好好睡觉。
其实每每看这崽子抱着自己撒泼打滚让自己别再走了的时候,或是再回来又比走时高出几厘来证明他们的分别又有一阵时日的时候,他都有一阵心软想就此妥协。
但过去的仇恨他总要了结,也不想将此还要带给那个现在可以锦衣玉食不问世事的少年。
那就如他一人将这弑父的罪名担下一样好了,用血污换一处僻静予他。
终究无人恒少年,人无再少年。
白驹过隙,死生皆错,恩怨谁偿。
/
夜晚漫长,少年企图靠聊天消磨时间,江晏缄默,倒也一直有接他的话。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江晏没什么睡意,少年倒是聊困了。
他已经很久没在他的江叔身边睡过一个觉了,但他不敢睡,因为小时候,总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江叔就不见了。
那时他对江湖的第一印象。
和第一次带有怨怼的向往。
可眼皮太重,不知不觉却还是睡过去了。分明这地是不太好睡的。
也许是在这人身边太安心了。
而那个被他奉为安定因素的人,此刻就这么安静的看着靠着石壁逐渐入睡的他。
少年的头发遮住了一半的眉眼,江晏伸出手,拨开了这些碎发,看见了他脸颊边的,已经浅下去了的疤。
还想再做点什么,却不能了。
他突然想起在天泉初见少年时,他说的那几句不着调的话,而如果真是这样,他不敢想。
那他就是个混账。
如果不是,那他读不懂这孩子又是如何想的。
无端的又算起这孩子的年纪来,这次忙完再回去,少年应该快要十四岁了吧。
是因为自己错失他的成长,教导无方么。
睡意彻底消散,江晏却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了。
他一直都知道,强行窥探命格一事不可为。
那便罢了。
至少此刻他能听见身边的呼吸声。
废弃的密室灯已摇摇欲熄,在天将亮时终于还是灭了。
彼时江晏突然感觉自己肩上一重。
他没有挪开。
/
蝉声嘹亮,竹林的旧屋里,小小的少年抱着男人的手臂睡得安稳。
小心翼翼的将手松掉之后,江无浪起身,给孩子掖好了被子,在屋外无声站了一会,随后摸出了一个空掉的止血散药瓶。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真要以为这孩子今晚烧傻了。
满天星斗覆竹叶,江晏就这样摩挲着手里的物什无言出神。
随后男人转身回屋,轻手轻脚的点了暗灯,将江湖百晓生摊开,提笔注释。
若这孩子注定要入江湖,那自己便只能多做一些,再多做一些。
停笔已是半夜,直至墨枯。
江晏略乏的转了转腕子,想了想,又拿一二空白草纸,往里撰了些东西。
曾经他将这些年的剑法所悟悉数倾注于纸张,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交给这崽子,但如今除了曾经的经验之谈交付完,他又还有了新的招式足够再添半页。
虽然按这孩子现在的情况,大抵练个一招半式就会跑去追蝴蝶。
他想的是,他已经没有退路。
但他希望这孩子能有,有以退为进的勇气。
/
那一觉好像睡了很久,少年第二天差点从房顶滚下去。
是梦吗。
他有些恍惚,抬手覆上自己脸颊边的浅色疤痕。
那里分明还停留着那人指尖的温度。
再低头,他瞧见自己腰间的衣料有被火箭熏黑的痕迹。
/
几声远处的鸡鸣唤醒了天边的鱼肚白。
江无浪进了屋就是掀小崽子的被子,给人屁股来了一掌。
“起床,练功。”
小少年耍赖皮的要往被子里钻,被他向拎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去洗漱,给你看个东西。”
少年按要求洗净了脸,拖着身子走到院里,“什么呀江叔……”
江无浪递出一本书,正是他昨天才彻底完本的剑谱。
“哇!这是什么!!”方才还无精打采的小少年眼眸蓦地亮了。
“剑法。”江无浪的声音仍然是淡淡的,“收好,仅此一本。”
少年点头如捣蒜,随后见封面空空如也,便问,“江叔,这是什么剑法呀?”
“无名。”江无浪又弹了弹他脑门,“你学些皮毛即可。但也得认真,别总盯着蝴蝶蟋蟀瞧。”
好在小小少年压根不在乎这“无名”究竟有没有名,他只知道这是江叔给他的,他离入江湖当大侠又近了一步。
他眼睛不离双手捧着的珍宝秘籍,对自家江叔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的点了点头,正想翻开一探究竟,风却先替他做了主,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正是江晏昨夜最后写下的那新悟之悟。
墨的颜色很深,仿佛沧海桑田的水渍未干。
最顶题了四个大字,少年手指点着,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退、亦、有、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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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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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以想象我居然又写了一篇。
????*本来想写出那种很牛逼的蝴蝶效应 结果写出来像精神错乱、、
????*合集破千了!奖励自己打白狼主不开卸势
评论
Lko:
江叔不会退,但是教给少东家的剑法就有了退[老福鸽/给你喜欢]
貳氧化卿:
不是这个好虐是给少东家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