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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晏主】归故里 ...

  •   猫头右

      全文5.8k,男少东家预警。

      晏主cp向,其余人亲情向。

      0

      “听说了没,江湖上那个出了名的游侠,说是要归乡喽。”

      “游侠?噢!前阵子还听天泉的兄弟说起他来着,哎哟,跟我好一顿夸,说他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老耐晕了……哎,他哪儿的?”

      “嘿呦,洛神养的娃娃,还能是哪儿的?清河不羡仙啊——”

      1

      西湖边的茶肆闹闹哄哄,高谈阔论与茶盏碰撞声混杂。江湖人不懂得品茶,只拿好茶做水解渴。

      旁边有位医者身着青衫,从容不迫啜饮清茶,端得一副高雅文人姿态,听了这些风言风语也只是朝那边凉凉瞥一眼,随即执起折扇扬长而去。

      得给孩子收拾些东西捎着。

      “丰和春,十奇散,还有……扇子?师兄,您的扇子也要带上吗——”

      药童在别院满头大汗地挨个清点,行囊装了太多东西,鼓鼓囊囊的,尤其是那些个酒,压得小童摇摇欲坠。

      陈子奚扬眉称是,那小子之前就对他这扇子中的机关好奇得很,抓着机会就对扇子左摸摸右摸摸,一张嘴说个不停,非得向他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他喜欢,送他便是,只怕他嫌晚。”

      “怎么会嫌晚!”游侠果然叽叽喳喳地踏进了院门,远远看到药童背上这一堆物什,兴奋得眸子都亮了几分。“我就知道陈叔宠我,怎么样,刀哥,路上可不许抢我的丰和春!”

      旁边伊刀早就嗅到那股子醉人的酒香,听小崽子这么一说,登时吹胡子瞪眼起来。

      “呸,老子还能跟你抢?”

      结果扭头还没来得及再骂一句,闲不住的游侠已经跑小院里上蹿下跳去了。

      陈子奚瞅着药童一脸求救的模样笑弯了眼,顺手提出那七瓶丰和春算是解救。药童只觉一阵轻松,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走,陈叔送你一程。”医者眉眼含笑,一手提酒,另一手还不忘卖弄风雅般轻摇折扇。喃喃的低语顺着微风钻进游侠耳朵,当下也不管落在屋顶那根醒愁玉桂枝了,小跑着哒哒哒地跟了上去,像个听话的小尾巴。

      伊刀轻嗤一声,慢悠悠跟在后头。

      江南的春来得总比清河要早,抬眼望去已是一片绿意盎然。西湖的水面泛着粼粼亮光,暖洋洋的,连东风也带着暖意。

      游侠舒服得眯了眼,想到这个时候,不羡仙还正春寒料峭。幼时的他每每觉着已经开春,就缠着江叔想换上轻薄好看的春衣。江晏自然不同意,但架不住小孩百般撒娇,于是就变成了小孩在前面又是摘花儿又是惹草,江晏备着件毛绒绒的大氅远远跟在后头,看他似乎冷了,就上前去给他披上。

      总归是冻不着的。

      这么想着,游侠脸上便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傻笑。

      伊刀这回倒是没笑话他,他只是有些怔愣——这里的风和西域截然不同——是江南的春啊,他也许久没见过了。死人刀的前半生困在黄沙和狂风里,后半生又浸泡在血水与烈火中,如今了无心事,终能细细赏这江南春景,竟生出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两人难得沉默,跟着陈子奚和药童从小院走向西湖边。

      “臭小子,可别怨你陈叔苛待你,回乡路远,东西多了徒增不便。”

      “师兄,本也不少……哎呦!”

      陈子奚若无其事收回手,药童额头上挨了个脑瓜崩。

      “就你多嘴,我这扇子可值千斤重。”

      游侠在后头笑得前仰后合。

      新绽的柳叶静静垂于水面,湖光柳色朦胧交融,腾起了袅袅白烟。

      “一路平安。”温润儒雅的玉山君此时敛了神色,常年把玩着折扇的修长手指此时捻着一截柳枝,喉结滚了几下,最终又轻轻附上一句:“常回来看看。”

      柳叶不知何时裁出细雨,淅淅沥沥的映着阳光落下。朦胧中,游侠已经走上远处那座长桥,背着陈子奚为他准备的行囊,扭头兴冲冲地朝烟雾朦胧的那岸挥手。

      “陈叔!小药童!我走喽——”

      游侠迈着轻快的脚步继续踏上归家之路,回头再望不见那两人身影后,开了瓶丰和春。

      伊刀最终还是没忍住,上手抢了那一小瓶酒,游侠见了故人心情正好,便乐呵呵地没跟他计较,一副宽宏大量让着你的模样。

      可没等到游侠跳脚的伊刀反倒不自在了,蹙着眉头搓了搓鼻尖,很快心神又被醇厚的酒香勾走,于是那一点尴尬直接被丢出了九霄云外。

      真香啊。这小兔崽子,此等好酒,喝得明白么?

      回乡的路绵绵延延伸进雨雾,看不清尽头,就连走出这片江南都不知要花多久。游侠并不着急,只顾得四处赏景,兴致来了便清清嗓子,嗓音绵柔,黏黏糊糊,似稚童撒娇,唱的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小调。

      “江南好,江南好,春风漫草野,风景旧曾谙……”

      “春来江水绿如蓝,早晚复相逢——”

      2

      岸边二人静静立了许久。

      年方十岁余二的药童终是忍不住,豆大的泪点子扑簌簌往下掉,哭得一颤一颤。

      上山采药不是个好活计,药童一直都知道。所以当自己一脚踩空,又被游侠拼了命捞到怀里的时候,只觉得这便是世上最好的大哥哥了。游侠身上的擦伤扭挫比药童多得多,却一声疼都没喊过,年幼的药童急得直哭,好在家中有位妙手回春的玉山君,这才止了他泄洪一般的金豆豆。

      又一个轻柔的脑瓜崩让药童回过神来,眼泪此时也差不多流干了。药童捏着衣袂的一角不肯撒手,却听长者轻笑一声,“这么难过啊?”

      药童胡乱点头,抬头却见青衫长者低敛着眉眼,唇紧紧抿着,那张温润的脸上分明看不到半点笑意。

      长者不再言语,于是小童的泪又糊了满脸,胸膛里仿佛压满了沉甸甸的巨石。他发疯一般地跑啊跑,跑到游侠驻足过的那座长桥,朝着那条通往开封的官道,声嘶力竭地呼喊,要把肺里最后一丝空气都榨干一样——

      “你走好——!一路走好——”

      早已不知走到何处的游侠似有所感,回首望去,空无一人。

      3

      “你还挺招人喜欢。”伊刀突然说。

      “嗯哼,我人见人爱。”游侠很受用,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4

      伊刀平日里算不上寡言少语,但乡关路远,闲话也总有说尽的一刻。游侠更不必说,他自幼便是个乐观性子,说他没心没肺也罢,生性洒脱也罢,总之也是个安分不下来的。如今赏够了景,唱够了曲儿,难免就无聊了起来。

      最后,游侠用自己的一个故事,和一瓶丰和春,换了伊刀的一个故事。

      5

      伊刀的故事很简单,他讲了幼时的大漠黄沙,在那个还没弄懂何为仁义礼智的年纪,他如何学会的人不可无信。又讲了他最得意也最趁手的武器——死人刀。

      他说,他这把死人刀,是他以天池寒铁所铸,以血为饲,削铁如泥。

      “那你的刀呢?自我碰上你,就没见过啊?”游侠插了句嘴。

      伊刀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灌了口酒,“老子出刀必见血,怎么,想挨一刀试试?”

      游侠讷讷地闭了嘴。

      伊刀被他逗乐了,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相比来说,游侠的故事就长了许多。他讲了清河的奇人异事,开封的家国大义与民生疾苦,又讲了某日夜里一场瑰丽的梦。

      “没准我还碰到过刀哥呢?在那场梦里。”

      伊刀示意他继续说。

      “我是说……你有没有乳名之类的?比如伊十三?”

      一时间伊刀的表情都有些扭曲,游侠自觉扳回一局,哈哈大笑着朝前疾行数十步,生怕那把一出必见血的大刀落到自己身上。

      后来游侠又讲起了江晏,仿佛突然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从自己幼时调皮被江晏罚扎马步的糗事,到长大以后踏遍江湖只为寻他踪迹,又说到怎么跟他互通心意终成眷属……桩桩件件事无巨细,连每次二人穿的什么衣服、端的什么神态都一清二楚。

      讲着讲着游侠就想起他第一次亲到江晏的那天——或者是被亲到。他正在榻上睡着,只觉江晏带着浓浓酒香进了屋。逗弄人的幼稚心思来了,他便继续装睡,想趁着他江叔靠近时吓他一跳。

      结果江晏靠得太近了,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烘出一抹绯红。

      这个“睡梦中”被偷亲的人,比正要偷亲的人还要紧张。

      他睫毛颤了颤,下一秒唇上被一片温热覆上,那人在轻笑:“还要装睡吗?”

      随后榻上的游侠便被锁了唇舌。

      陷入回忆的游侠发出吃吃的傻笑。

      伊刀被他肉麻得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直让他换个故事讲,莫再用这情情爱爱的酸他。

      “什么叫情情爱爱!”游侠很不满,“我与江叔的情谊绝非情情爱爱这般简单。”

      “行了行了,老子懒得跟你争,你说啥就是啥吧。”

      6

      月明星稀时,伊刀问游侠:“大晚上的还赶路,不困?”

      “不困。”游侠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快些回家。”

      7

      严格来说,游侠有两个家。一个是不羡仙,另一个是后来在开封置办的那栋小屋。不羡仙是他整整十六年的老朋友,开封有他入江湖后遇到的新朋友。

      抵达南门大街时,夕阳已经落下。或许是近乡情怯,他打算在开封待上两天,顺便探望一下龟奶奶——那个第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对他释放纯粹善意的老人家。

      轻松躲过巡逻的官兵,游侠带着伊刀攀上城墙。

      “刀哥,这南门大街漂亮吧?”

      “嘿,还用你问?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来。”

      夜半更深,正是宵禁时刻。游侠本想随便找个地儿歇息,却在准备下城墙之际望见河面上一点微弱的亮光。

      这是……一盏河灯?

      夜色太浓重,他极力睁大眼睛,也只能隐约看到个模糊的人影,放了灯,站定片刻,又转身匆匆往家走。但那人似乎腿脚不灵便,即使急着回家,速度也依旧缓慢。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子冲动,也不管一旁还在吹风的伊刀,运起轻功就朝河边赶去。人影已经回屋,却看不见回的哪里,只余那盏亮着微弱烛光的河灯随波逐流,不知要飘到何方。

      游侠着了急,踏着水面将那河灯一把捞起。烛火将尽,他凑近河灯,目光急切又专注地细细端详:底部掖了个角,竹条粗细不一,河灯侧边歪歪扭扭写了“金叶大侠”“平安顺遂”,这分明是……龟奶奶的手艺。

      他蓦然湿了眼眶。

      游侠此生,何德何能被非亲之人记挂至此。

      蜡油顺着烛身滴下,落在竹条上,很快凝结成块。夜风吹过,烛火明灭,将熄未熄,远处又传来门闩碰撞声,他慌乱地将河灯又放回河水,自己则躲回暗处。

      龟奶奶的乌龟卖的怎么样了?吃的还是发霉的馒头吗?身子还康健吗?

      无数个问题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可“平安顺遂”四字宛如千斤重,压得游侠心中酸涩,让他几乎无颜面对那位慈祥的老人。

      他偷偷摸到龟奶奶家,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看她——屋内烛火未熄,老妪身形佝偻,还在缓慢地用干草编织乌龟。她眼神并不好,一个乌龟,得花她许久时间。

      窗外隐约传来抽泣声,老妪似有所觉,拄着拐挪去,轻轻地拉开窗。

      空无一人。

      8

      游侠最终没在开封城停留。他与伊刀满开封走了几圈,最终止步于渡口,伊刀提出就此分别。

      “从这儿开始,我们的路就不同了。”伊刀双手抱胸,“你回你的不羡仙,老子自然也要回老子的西域去。”

      游侠心中生出不舍,却根本没有理由挽留。

      “不过……好歹陪你同游了一遭开封。”伊刀笑笑,“也算是没失约。”

      游侠看不懂伊刀脸上的那抹带着点欣慰的笑意,他想问伊刀什么失约,他们之间曾有何约定,可西域刀客已经挥挥手走出好远,那道背影在游侠眼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刀哥,走好!”他大喊。

      “走好!”伊刀转身,同样如此回他。

      西域的狂风是最锋利的刀,吹到人身上时,那束缚着人心枷锁也能被齐齐砍断。他这个沾满了人血和不仁不义的魂魄,也是时候该回去遭一遭了。

      9

      宋五放下最后一坛酒,扯了肩上搭着的碎布条胡乱擦了把汗。

      “寒娘子,酒都给你搬来了——”

      红衣女子探出身来,道了声谢,又匆匆回了酒楼。

      自家贵客估摸着快要回来了,得好生迎着。

      不羡仙的梨花开得正好,白花花一片,沁得空气中都溢满了梨花香。自从得知了寒香寻喜梨花,幼时的少东家便折了开得最盛的一枝,想着送给他的漂亮寒姨。结果半路又招惹了大鹅,被叨了好几口不说,寒香寻从大鹅口中救下小孩的时候,那张本来白皙如玉的小脸早已磕得一块灰一块土,一双圆眼里水汪汪的全是眼泪。

      寒香寻问他,他瘪着嘴不说,便以为是疼得落了泪,边哄着孩子边抱回去上药。然而回了屋,没了外人,小小的少东家才委委屈屈地从衣襟摸出根梨枝——枝头细枝将断未断,可怜兮兮地耷拉在一侧;上头的梨花更不必说,缺了瓣儿的,变了形的,蔫蔫哒哒,早没了一开始肆意绽放的美。

      小少东家坐在木桌上,倔强地将那根枝往寒香寻耳侧比划了下。

      不好看,明明一点都不好看。

      后来不知寒香寻使了什么法子,让闷闷不乐的小孩又扬起了笑脸。只是眼尖的村民发现,少东家和寒娘子的发间都别了朵开得正艳的梨花。

      寒香寻打发了伙计,自己再次巡视了一圈,确定并无疏漏后,抬手折了朵梨花,别在了耳边。

      “不羡仙这几天挺热闹。”不羡仙几十里开外,野匪咬了口山鸡肉,意有所指。

      “嗤,热闹有个屁用,又不是醉仙月,连个商贩都没见着。”另一野匪啐道,“还寻思能捞一笔,这下倒好……哼。”

      “那可未必,四儿刚回来说那老板娘布了不少好酒,像是要摆大宴,不如我们……”

      野匪的嘴角刚咧了一半,只觉视线晃动,随即天旋地转。

      几个头颅骨碌碌滚了一地。

      黑衣男子随意擦了擦长剑,随即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长剑入鞘,他抬头望了时辰,很快便消失在草野间。

      他的小宝快回来了。

      10

      游侠赶在酉时一刻抵达不羡仙。

      梨花飘落,灯火通明。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远远跑了过来。

      “老大!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了你好久!”小女孩叉着腰,“再不回来我就生气了!”

      游侠蹲下身,笑眯眯地去摸小女孩的脑袋,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包松子糖,然后垂头装作五体投地模样,双手奉上。

      “对不起啦,红线大侠,小小松子糖,不成敬意,您笑纳~”

      “哇!老大你真好!”红线开心地接过松子糖,又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本女侠原谅你了,平身吧!”

      面前的小女孩笑得那样纯粹,游侠心中腾起一股奇异的满足——像是多年的夙愿总算完成了一般。他回神拍拍红线,“走了,别让寒姨等急了。”

      月儿升起,四周黑了下来。

      游侠带着红线,朝唯一的光源走去。

      “……贵客,回来了。”

      袅袅白烟抖了三抖,寒香寻总算柔和了眉眼。

      早就聚在一旁等着的村民动了起来——欢呼的欢呼,上菜的上菜,添酒的添酒。游侠细细看去,有他在野狼口中救下的男娃,也有他下山崖帮忙采药的老妪,还有他跑断了腿只为帮他送家书的伙计……他们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有亮晶晶的东西反射着月光。

      “欢迎少东家回家——”

      “少东家,欢迎回家——”

      一声盖过一声,他们笑着闹着,最终也不知是谁最先哽咽了起来。

      寒香寻还是记忆里的美艳模样,只是眼角不知何时多了细纹。她的声音也如旧——像哄幼时哇哇大哭的游侠一般,像梦里的母亲一般。

      “今儿为你特设归家宴,取了你十年前亲手埋的那两坛‘侠客红’……尝尝吧,也带点给那些个人。”

      “还有你最爱的吃食。”

      “还有几件新裁的衣裳,多年不见,也不知道你瘦了没有,窜到多高了……”

      她说着说着又骂起来,骂游侠多年不知道回家,跟那个跌进黄河的死人一样,整年整年的没个信儿,又骂游侠不知轻重,什么浑水都敢往里蹚。

      最后像失了力气一般,牵出一抹勉强的笑。

      “回来就好。”

      一阵微风拂过,她仿佛被什么抱了个满怀。

      11

      游侠跌跌撞撞地飘回旧居,江晏正坐在木桌前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离人泪。

      雨又下了起来,红线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早前与他分别的伊刀也再无半点音讯。

      一块石碑静静地立在小屋附近,前头点了几根香,在雨中依旧奇迹般烧出缕缕白烟。

      江晏喝醉了,脚边酒坛子倒了一地。恰有微风拂过,他似有所感,抬头望去,依稀在雨丝和白烟的交织中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他抬手向前抓去——

      那只布满了沧桑的大手穿透了游侠的手。

      可游侠却在笑,眸子里的眷恋和爱意仿佛要将他整个淹没了去。

      江晏也笑了,他朝着虚空张开怀抱。

      一团泛凉的微风撞入他怀中,一只盘旋的家燕落在他肩头。

      游侠幸福地阖眼。

      终于,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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