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燕）》烂梅春心

102、【江少】疯犬饲养指南 2.4k是

　　猫头右

　　是的又是我，怎么又给我屏了啊啊啊啊啊

　　乖狗写多了，来点别的口味。

　　是疯狗少东家和更疯的养狗人。

　　“江、晏。”

　　“除了我，你还有别人……？”

　　少年死死抓着年长者的衣领，双目猩红，嗓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刃磨过刀鞘一般。略显宽大的衣衫顺着身躯垂下，年长者抬手将那道瘦削肩胛虚虚揽在臂间。榻上的少年明明刚从昏睡中醒来，拽人衣领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少年并没给江晏询问的机会，可能一句质问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整个人又向后仰去，彻底跌入坚实的臂弯，只剩下微阖的双目和剧烈起伏的胸膛，片刻又再次陷入沉睡。

　　天不收曾为少年细细诊脉，说只是过于疲惫，歇好了自然就会醒来。于是江晏将人轻轻放下，为他掖了掖被角。看孩子那副惊魂未定的疯样，分明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且与他有关。江晏想着，院子里还有好些药材，刚好可以拿来为他熬些安神汤。

　　只是，低头看去，少年虽然又沉沉睡去，从被子里探出的手却还紧抓着他的一截衣襟。

　　罢了，且由着他吧。至于方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质问，待他恢复了身子再问也不迟。

　　然而醒来的少年不似往日一般活泼。他看着少年缓缓睁开眼，浑身的肌肉都已经做好接住扑过来的身子的准备，少年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微微偏头，深深地看着江晏，眼神却有些空，然后极轻地唤了一句“江叔”。

　　江晏应了一声，俯身安抚地轻吻少年干涩的唇，少年也顺从地抬手攀上他脖颈。

　　“饿不饿？”

　　“不饿。”

　　“屋外开了杏花，家里也还有些麦子。睡了这么久，多少吃点？”

　　“……嗯。”

　　只是那双泛着红血丝的黑沉沉的眸子依旧死死地盯着他。

　　外头阳光正好，江晏想了想，单手将少年捞起来，另手抓了件略厚的外衫，带到院里那方木桌旁，权当晒晒太阳，又能保证孩子时刻都能看到自己。

　　少年周身隐隐的躁动果真平息了些。江晏一向了解自家孩子，孩子若不愿说，那谁也无法让他开口。他也最懂得如何安抚陷入躁郁的少年，很简单，只需要让他的视线范围内始终都有自己。

　　也让少年始终处于自己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洗麦、摘花，香麦粥的制作工序并不复杂，少年也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也不说话，仿佛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就已经是莫大的满足。若非眸子还在上下颤动，真要让人以为是被谁使了金玉手。一朵、两朵……十六朵，少年在默数江晏摘下的杏花，十六，不多不少，刚好是江晏名字的笔画数。

　　少年曾无数次写过这个名字：夜晚难以入睡时用手指头在硬邦邦的床榻上一遍遍书写；望着竹林发呆时手指也在无意识活动，回过神来发现蒙了层尘灰的桌子上多了工工整整的两个字；还有就是脑子里、心里，在他毫无音讯的那几年里，于虚空中刻画，已经数不清写了几千几万遍。

　　他知道自己跟正常人有些区别。他比别人更疯，别人不敢下的地洞他轻飘飘的就去了，别人不敢深究的怪力乱神他也面色如常地亲身去试了，就像，就像什么？少年懒得想，也并不想知道这看起来一无是处的答案。

　　这股子疯劲在面对江晏时更为明显，别人面前他是好大侠，是最好用的刀，江晏面前……只能说是只疯狗。护食一般死死盯着，谁若是摸着江晏都得被这疯狗咬上一口，轻则撕下块皮来，重则命都得丢。

　　所以梦游河西时碰见那个在黄沙中踌躇不前的年轻人时，他不出所料犯了疯病。一个十六岁的人独自待在那里本就可疑，而这个年轻人还如此轻信于他人，三言两语便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使的还是江晏教的独一无二的那几招。可惜还是太弱了，被积压着怒气的少年三两下就拆了招，狠揍了一顿还笑呵呵地道谢，一副想通了的模样。

　　少年只能憋着一口气扬长而去，想着若是哪天见着他被什么骨相花追着跑，自己绝不会出手相救。然而不管怎样，少年都已经有了一个令他心绪翻涌的认知：他的江叔可能并不只属于他自己。即使他很清楚那是在梦里。这种猜测就像脚下的沙子一样，握不住也捏不碎，反而附骨之疽一样往身上各个角落钻，直把他心底压着的疯病一点点勾引出来。

　　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让他在彻底发疯之前短暂醒来，在意识回笼，或者并未回笼的第一刻，他恶狠狠地揪住床前那人的衣领，迫不及待发出质问。可惜身体还是太无力了，仅剩的力气没能支持他等到江晏的答案，就又坠入谁人创造出的瑰丽的梦境。

　　一只大手抚上少年头顶，紧随着触觉而来的是甜粥的清香。眼神聚焦的那刻，他猝不及防撞入一片平静的深潭，没有波纹，唤回出神的少年的确只是很稀疏平常的事。

　　甜粥的香味勾得少年久违感受到了饥饿感。是的，梦中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眠，更感受不到疼痛，在里头可以放开了疯，疯完哭，哭完了又开始疯，受伤也没关系，反正又不会死。

　　“你喂我。”他说，老实得很，完全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站着的人也只是短暂的疑惑了两三秒，只是喂饭而已，他很乐意满足少年偶尔的任性。

　　木勺舀了米粥，上头还冒着热气，江晏就在长凳另一侧坐下，紧贴着少年，少年的唇边是盛米粥的木勺，木勺不远处就是江晏凑近的脸。这是一种无比亲密的姿势，按常理来说，这种姿势断不会出现在一对养父子身上，更何况养子早已成年。可也有非常理的情况，养子甚至在含过那勺粥之前，还凑过去吻了养父的脸颊。

　　“别闹。”江晏嘴上说的是一个意思，弯起的唇角又是另一个意思。“舍得我一直举着粥？”

　　当然不舍得，这又不是梦，人当然会累。

　　少年在江晏的伺候下喝了整碗粥，干瘪的胃此刻才有了重新运作起来的充实感。“江叔，”少年扭身环住身旁人的腰，整个人埋进一片杏花和竹香里，满足地咂吧咂吧嘴，“我睡了几天？”

　　“从我找到你开始，五天。”江晏说。

　　只有五天么？少年收紧了双臂，梦中他仿佛已经过了几年，毕竟光是想着法收拾那个年轻人就花了约莫半月……少年仗着江晏看不见他的表情，嘴角咧出个疯狂的弧度，他离开之前可没少磋磨那个一心渴望变强的寻宝人。

　　养狗人之所以能驯养一条疯狗，正是因为能敏锐观察狗的情绪，并且做出合适的应对措施。江晏伸手安抚一样捏了捏他后颈，顺势沿着脊椎下滑，一直到尾椎下方，使了几分力气，不轻不重地一拍——

　　胸前的脑袋僵住，拱了两下抬起头看他，眸中疯劲儿还没完全褪去，就已经被满满的控诉取代。

　　你打疼我了。里头这样写着。

　　江晏垂下眸子看他，又指了指环在自己腰上，不知使了多大劲狠狠勒着的胳膊。“松一点。”少年委屈，他不是很想放弃这个令他极有安全感的姿势，但也听话地松了力，整个人依旧没骨头般瘫在江晏怀里。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