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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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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去眠瞬间就下头了。
又是一个暗恋他的人?
虽然人也不能够这么自恋,但如果被这样一个人暗恋上,怕是天打雷劈吧。
顾去眠浑身一股恶寒,突然间极度后悔捏占江沨的脸,还给他买奶茶……
他看了看微信界面框,直接把占江沨的微信给删掉了。
他得马上搬离这个宿舍。
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爽。
被觊觎,被盯上的感觉,非常不爽。
顾去眠给占思忖发微信。
入眠:叔叔?
思春:阿眠,有事?
顾去眠开门见山,直接问:占江沨喜欢男孩子?
思春:哈?怎么可能?!他那么乖,脾气差点,也不会是男同啊……他怎么你了?
入眠:他霸占我床了。
思春:他认床,性子也古怪,你忍忍?
入眠:我要换宿舍,我明天来找你填申请表。
思春:那竞赛的事情呢?阿眠,你不能老是不去面对这个问题,你爸爸跟我说过这件事情……况且竞赛也不要你拿回什么奖状。叔叔知道不该这么逼你,可你去锻炼锻炼,说不定可以呢?
入眠:我要换宿舍。没有选择,不给换?
思春:……好吧,你明天来办公室找我,我给你讲一下排戏的注意事项,你放心,有我侄子上场,我们铁定能过校长那一关的。
入眠:我自有推荐的人选,无需老师您费心。
思春:……??我可费了老大的劲儿,还不一定说得动我大侄子,你也是要坑死我?
顾去眠火大,他对占思忖说了声对不起。
随后一把扯开门,他抬头,就看到占江沨背倚着墙,面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舅舅说你温柔好相处,看来不过是骗人的……”
他盯着顾去眠的眼睛,语气变得更加恶意,“看到我是个什么人了,马上急着去告状了?”
顾去眠懒得搭理他,拧起眉,“你对谁,都是这么中央空调……?”
“一会儿喊我哥哥,一会儿又是针对我,你如果喜欢我,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力……世界千奇百怪的人很多,我也见过很多,你是什么人,我不关心。”
占江沨竖起全身的警报。
他不是男同性恋,对方不会是死男同吧??
靠。
不是吧。
死男同??
他跟一个男同性恋住在一个宿舍??
今天真的是要死,先是翻出校门被抓,又是听占思忖一阵洗脑,说什么哥哥很熟,就当亲哥哥……是啊,在家他就是肆无忌惮,妈妈宠爸爸疼,舅舅说他是烂泥可还得是任劳任怨给他去买蛋糕给零花钱用的。
顾去眠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当机立断,反正脸都丢光了!!
家里跟宿舍,是不一样的!!
表哥宠,堂哥宠……他怎么撒泼都没关系。
占江沨脸红透,他别开脸,一瞬做出决定。
顾去眠打量着他。
这人还能搞出什么鬼幺蛾子。
他看着桌上摆满的糖果。
对方其实主动向他问好,可他看到他,就不爽得很。
他还带他去吃了顿晚饭,老实说,挺香的。
顾去眠刚打算说你睡我的床没关系,而占江沨果断地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行李箱。
他草草地整理了床铺,又拎干净垃圾桶的垃圾。
几分钟后,顾去眠便看到占江沨面无表情地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比如说课本或者洗面奶……
空荡荡的一切。
“打扰你了很抱歉,我先搬走。”
顾去眠腾地站起来,“你去哪里?!大晚上的?!”
占江沨同时接到秦梢究的电话,他说:“嗯,你来接我下,我不住宿舍了。”
占江沨没答他。
顾去眠真的挺难相处,他也是个挺难相处的人。
他也不会像秦梢究或者舅舅一样包容他的小性子……
干嘛委屈自己!
第一眼就觉得不好相处,试着相处了一会儿还是不好相处,他又不是什么任人捏的软柿子。
主动示好了,对方还说东说西。
妈的,没见过这么装逼的。
自己都被人说过好多次Bking了,哪成想活体Bking来到自己面前,真的是天都要塌了。
占江沨知道自己住不长久,也深深后悔不该带着顾去眠去自己发小家吃饭,他走出门去,拖着轻盈的箱子跟简单的几身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的门。
顾去眠瞧着,他眼底都是阴霾。
其实他本意是不想搬宿舍,可对方直接就搬,反倒是不知道让他如何是好。
而顾去眠只能够没有表情地去整理自己的床铺,他看到床铺已经被铺得工工整整。他记起占思忖说过,占江沨极度认床,睡不好觉,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下。
是啊,照顾……
所有人都以为他稳定又成熟,可他才是那个最孤独的人,不是吗?
他凭什么要照顾占江沨,为什么不是别人来照顾他?
顾去眠想了很多,他思来想去,认为自己不该太自来熟,可为什么只是摸他头,占江沨反应就这么大?
他想得头疼,可脑子比手快。
还没等占江沨走到宿舍门口,顾去眠直接大步走过去,他把人连扛带拽,往自己肩膀上一扛!
他对占江沨说:“对不起,你不能离开宿舍,我负责照顾你。”
“还有,我跆拳道黑带。”
“随你怎么闹,我有话问你。”
占江沨正憋着一股气往外走呢,突然就被扛了起来,他挣扎:“你放开我,死男同。”
顾去眠无语:“我不是男同性恋,但是碰到你,我不保证自己不弯。”
占江沨:“你神经病啊!”
“你什么意思?”占江沨肚子被硌得疼,直接开始哭,“你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顾去眠小心地把占江沨给放床上,又把他的行李箱给锁自己柜子里,又去把门倒锁,才徐徐走过去。他拿了个自己桌上的棒棒糖啊借花献佛,送给占江沨,说:“我让你喊我一声哥哥,这句顾哥哥是怎么惹你了?”
顾去眠剥开棒棒糖,送给占江沨,“你叔叔是不是拿我去比较你了?”
占江沨看到糖,他揉肚子,抢了糖过来,又拧紧眉,别开脸,烦躁道:“他怎么不去死?”
“活该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占江沨心想顾去眠力气好大,他虽然是直男,可是是颜控啊。怪就怪顾去眠长得太好看了,他暗骂自己是不是失了智,心思给人猜得透透的。
而且,自己又不是死男同,可刚才顾去眠说什么?!!
占江沨说:“你刚什么意思?”
“什么不弯?”占江沨一愣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不优秀,我数学竞赛成绩不好,你叔叔拿我比较你没有用。”顾去眠语重心长,又道:“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占江沨的手机震动响起,他接电话,那头秦梢究急急地讲:“我草,兄弟,不是吧,你不演戏了,怎么不早说,我都把你微信推给顾学长了,你跟他闹翻,怎么回事儿兄弟,下午不是还好好的?怎么闹起来了?”
秦梢究大声嚷嚷,顾去眠也听得见:“来接你,晚点行吗?”
“我开黑呢,兄弟不如老婆,”秦梢究道:“我今晚势必要杀死那个怪!”
占江沨果断挂断,又对顾去眠道:“不是成绩的问题,他说我长得比你丑多了……说我长不高……”
“不是成绩的问题,”占江沨对顾去眠说:“占思忖真的好狗,我恨死他了!妈的!”
占江沨狠狠地锤床。
此刻,顾去眠的声音却显得有些落寞,他道是说:“还是蛮羡慕你跟你舅舅的感情,我爸妈常年都不回家……我都是一个人生活……其实他们让我照顾你,我比较看不惯……”
顾去眠低头,“其实努力也没有用,我以为我用心学习能够得到父母的奖励,但是他们其实也从来不会关心我。”
顾去眠抬起头望向占江沨,说:“在我父母心里,工作比我重要。”
“所以……我很羡慕你……”顾去眠起身,他往占江沨怀中塞了瓶牛奶,说道:“你妈妈很好,还提醒我多穿衣服,但是我妈妈从来不会,她只会工作,写报告。”
占江沨拉住顾去眠手腕,看着他单薄又脆弱的身形。
他沉默着低头,说:“可我舅舅也对你很好,我妈妈也说让我多照顾你一点,我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去眠同样沉默无声地回视。
其实要知道,对不起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有时候,主动去拥抱什么,也是最无用的东西。
过了会儿,顾去眠接了一通电话,他眼神示意占江沨暂时放开。占江沨哦了声,乖乖蜷起膝盖,把脸埋在手肘窝里。
顾去眠接通的是校长张笑汝的电话,他委婉地说鉴于占思忖来学校两年了都还没带出个竞赛的苗子。按照以往的个性,我们江芜二中都是榜上有名的,听洛主任说你不愿意,那我只能够按照规矩开除占思忖了。
“占思忖考核不达标,”张笑汝说:“要被开除的。”
顾去眠继续沉顿好久,他对张校长说:“叔公,你让我考虑一下。”
江芜二中素来就有传统,每个教导主任都得在省内的竞赛上带出名次作为年终考核。
没有谁例外。
总之张笑汝觉得占思忖既是名校毕业,可规矩是死的,不执行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的张笑汝捂着嘴挂断电话,然后又板个脸训占思忖跟洛温柔。
张笑汝说:“你们两个,大晚上的还在吵,高中时你们就在吵,如今回母校任教,还是吵——”
张笑汝笑眯眯泡茶,他有意撮合曾经的班长跟学习委员。
便道:“人无再少年,花开会有时……”
“思忖啊,你是不是暗恋温柔啊,”张笑汝似笑非笑,“学校按理说选择去参加竞赛的人一般都是前几名,怎么,我安排顾去眠跟戚无虞去,你们两个都不满意?”
占思忖道:“那也得想安抚好阿眠的心情,搞什么排练啊,我怎么不知道顾去眠要去演王子?”
洛温柔说:“那我怎么不知道阿眠有考前恐惧症,你跟我提早说了,我就不会逼他了啊,反正早晚他都都会去,你跟我吵吵什么?”
他盯着洛温柔的领口,瞥见一个红色的印记,“我侄子可是个硬茬,如果没人能把他喊过来,我们年底的校庆晚会,别想办了!”
洛温柔掖紧自己的衣领,她对占思忖道:“可阿眠去不成竞赛,你也别想当你的教导主任了!”
“哦,你要替我管啊?”占思忖道:“我跟你说,我那个漂亮又顶级漂亮的大侄子,刀枪不入,油盐不进,你问他加入不加入,他比狼还灵敏,也别卖惨,他会说你是不是有病……所以,你想想法子就是了……”
“被开除这个问题不劳您费心,”占思忖笑眯眯,“我自有去处。”
洛温柔想了想,才问:“你侄子,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
占思忖眯起眼,“他喜欢长得又白又高又帅的,你有想法?”
洛温柔推了推眼镜,斜眼瞥了眼占思忖,突然就说:“哦,颜控,是吧……我想想……”
其中一个洛温柔觉得顶天的锦囊妙计浮上心头。她懂,这个颜控的直男一般都抵不过美女的诱惑,而也没有规定说一定要谁来演小美人鱼公主,而且这美人鱼一看就是狗血虐恋故事。
这狗王子没有认出小美人鱼是他的眼睛瞎成狗屎……碍于顾去眠老是拒绝出演王子是因为觉得演技不够。
洛温柔当机立断,跟张笑汝说今年该演【睡美人】。
张笑汝愉快地同意了,还说:“我等着喝喜酒哦。”
洛温柔特意离了占思忖好远。
隔天早八点,因为占叔叔可能会被开除而搞得一夜没睡的顾去眠来到了洛温柔的办公室,他看了看对面的床铺,已经空了。
想到占思忖被开除的问题,占江沨似乎比他还急的样子。
天上没有打雷下雨,但是这件事让他们两个人都睡不好,而他问起占江沨过去的演戏经历,占江沨却说:“我不想说,可不可以?”
顾去眠点头。
没关系,他问一问占思忖就是了。
洛温柔找他,开口便说:“假如说,美人鱼改成睡美人,你只需要化个妆站在那个舞台上,你愿意吗?”
顾去眠问洛温柔占思忖开除的问题,洛温柔说是。
他很果断地说:“可以,但是……谁演王子呢?”
洛温柔手指着屋外茂盛生长的粉色月季花,她对顾去眠说:“嗯,你看看对面那个,你的舍友……”
“今天你叔叔说动他的大侄子,”洛温柔笑得很腼腆,“如果他说动,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顾去眠看向对面的窗户。
刚刚也很巧,占江沨也在看他。
占思忖絮絮叨叨,没点耐心,他对占江沨说:“假如,你去演那个救人的王子,会不会有挑战性?之前你演的角色都是小公主……如今更有挑战性的机会来了,你确定,不抓住眼前吗?”
“可是我不想随便吻人,我不是随便的人。” 占思忖说。
“你昨晚跟阿眠吵了架,我知道,他闹着分宿舍……之前我们定的王子演员也是他……洛老师跟我说了,如果他演沉睡的公主,你愿意吗?”
占江沨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视线全落在隔壁的顾去眠身上了,两个人其实就隔着一个正方体的前后距离。
白色的藤冰山爬了满墙。
顾去眠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占江沨,答应洛温柔道:“可以,可老师,他不愿意。”
顾去眠的手落在花瓣的叶子上。
风轻轻地拂起夏日悠长的温度,苍翠葱绿从天空中凸显出来。
它吹过窗户的缝隙,吹鼓起顾去眠脖子上系着的黑色领带。
占江沨扯了一朵绿叶子,说:“可以……”
“顾去眠,我答应你。”
顾去眠看到占江沨耳边的发丝被吹开。他发现占江沨右耳有一颗戴耳钉的小洞,也笑了说:“人比花娇,我演王子,你演公主,如何?”
占江沨望向他,一脸忧悒。
是不是直男这个问题还真……
哎,不好确定了。
顾去眠闻到花朵芬芳的清新。
他记起五岁那年的事情。
那个时候,春天是棉花糖的味道。江芜印象中的春日总是带着很多丝的缱绻。老师总说什么春光来了,要去踏青,这样才能燃烧身体腐朽的灵魂跟心。
春天思绪芜杂,他听不到黄雀的叫声。
但是,春天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