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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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入夜，宿舍楼熙熙攘攘，透光的推拉门似星星点灯。
顾去眠拉开门，却发现门打不开，他拧了门把，问后面慢吞吞走路的占江沨：“我没带钥匙，你带了吗？”
“啊？”占江沨意识过来，说：“你、你没带钥匙？”
“那怎么办啊？”占江沨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
顾去眠叹气。
这占江沨还真是有点惹人嫌呢，他惯性会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多存一把钥匙，便对占江沨说我回趟办公室，你在这里等我。
占江沨没搭理，疑惑地看了看顾去眠。
顾去眠给戚无虞打电话。
风在屋外吹着。占江沨视线在走廊的灯上落了落，那里结了蜘蛛网，像沾湿的雨絮。
戚无虞接通电话时，他在学校后街的水果店挑西瓜。
老板娘拿刀把西瓜对半切，薄皮红瓤，泛着湿润的水泽。
戚无虞手指着老板娘手右边那半西瓜，说：“我要削皮，拿个盒子装起来。”
戚无虞右手拿手机，左手扯了塑料袋，往袋子里装红富士苹果，等他要去付钱了，老板娘说没有塑料盒，要去楼上拿，你先等一下。戚无虞就等在原地，断续跟顾去眠说话，两个人说到学校校庆晚会的事情。
戚无虞说：“这出戏演的是美人鱼，而且校长勒令我们，一定不准照着往年的模式，搞什么男帅女美，我想着不就搞点新意吗……不准男帅女美，我们就搞反串，找个男的，要盘条靓顺，还得会演戏……你说去哪里找啊？”
顾去眠摁住眉心，“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我不知道。”
戚无虞说：“秦梢究说他认识一个……就在咱们学校，说他以前是跳芭蕾舞的，后来在国外还是话剧社成员，你说把他找过来应该可以吧？”
“嗯，是谁？”顾去眠走到办公室门口，蹲下身在柜子里翻翻找找，找到钥匙晃了下又推回抽屉，锁上门时才说：“我是负责人没有错，可你让我去演王子，我没有经验。”
“别为难我了。”
顾去眠把钥匙揣兜里，又重复：“我只做好我分内之事。”
戚无虞唉了声，一脸懵逼地听到挂机声。他不死心，又拨过去，才道：“姓顾的，你可以不演啊，但是那人就住你宿舍，你最方便啊，你先问问人家嘛……”
“想一想我们学校，妈的长得这么标致的人，可真的没有。”戚无虞笑了声：“秦梢究跟我说，他发小可从小就是校花……”
“喂——”
“喂！！！”
戚无虞冷哼，没打算再打回去。
当他准备求掏钱时，却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
戚无虞看着大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寸头男，突然开口大叫：“等等，你站住！”
寸头男一路跑开，戚无虞马上跟了上去。两个人互相追赶，一直追到大街的末尾。
戚无虞气喘吁吁，扶着墙，而此时此刻，高跟鞋踢踏的声音在市集街头显得尤为尖锐。
教研室副主任洛温柔听闻这边有贼，她作为武警出身转业的英语老师，以义不容辞的勇气跟身份，踩着高跟鞋一路追着寸头男跑！
过了几分钟，洛温柔轻轻袅袅地迈着优雅的步子，手中拿着戚无虞的钱包，朝他走来了。
戚无虞背后一凉。
在他们贴吧，洛温柔有个外号叫007金发女郎，不仅是腰细身材火辣，能把007狗头铡占思忖训得服服帖帖的女人，那叫一个彪悍狠手。
戚无虞看了看洛温柔，叹气道：“洛老师，当心崴脚。”
洛温柔把钱包给了戚无虞，开门见山。
“再过一个月就是七校数学竞赛联考，学校除了你跟顾去眠，我可找不出别的谁……你比较稳，但顾去眠容易考场紧张发抖……”
戚无虞无奈：“老师，占老师不是都说，不让学弟去了吗……”
洛温柔威胁：“我一向言出必行，你什么时候说服顾去眠，我什么时候给你拨款给话剧社服装，不然……”
戚无虞啊了声，“我说姐！你到底想怎么样？！去年的时候，去眠在考场只做了选择题跟填空题，当场昏倒在竞赛考场，你还要逼他啊？”
洛温柔笑了下，“好弟弟，顾去眠的本事我知道，你稳中求稳，一般成绩就稳定在前三，可顾去眠我看过了，他选择题填空题全对……你是他好朋友……”
她咳了声，“原本还想说，你如果说动了，我带你出国半月游，我打算去拉斯维加斯——”
“成交——！”
戚无虞咳了声：“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戚无虞为了自己的出国旅游大计，马上一个反手从秦梢究那里要了占江沨微信，直接推送给顾去眠！
还不忘补一句：兄弟，靠你了！哥的出国计划，全压你了！！
又还说：实在是抱歉！我没能说动我姐！你必须得去参加这个数学联考，就算是走个过场，那也行啊！
手机震动响起。
顾去眠没搭理。
首先，他不想去考试。
第二，考试没有任何意义。
他走出门前，还去奶茶店给占江沨买了杯常温的柠檬茶。
因为记得占思忖说，占江沨很挑食，吃东西很挑，不理人就给他买点好吃的，一般都能哄好。
顾去眠越想就越觉得占江沨好娇贵，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写着，我好贵。
在秦梢究家吃饭，跟个爹似的。发小又是给他盛饭又是夹菜，可这人饭量跟吃猫食似的，每样东西，尝几口，就放下……
顾去眠感觉自己脑子秀逗了才跟占江沨走，乃至于他走回宿舍门口，冷不丁听到一句抱怨：“怎么才回来？”
“冻死了……”占江沨使劲拧门把手，“快开门，我要睡觉……”
顾去眠深深叹了口气，说：“我来吧……”
占江沨背靠在墙上，跟梢垂柳似的弯下去。
顾去眠起了逗逗他的心思，把奶茶伸手递到他面前。
占江沨突然咳了声，“干嘛，收买我啊？”
顾去眠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惹我嫌弃了？”
占江沨抢过奶茶，“你嘴好硬哦，居然知道给我买奶茶……”
他过了会儿愣住，又板个脸，“多谢。”
顾去眠瞧见他自来熟的样子，说了句：“小心水滑……”
占江沨满脑子都是奶茶好甜，甜丝丝的。
他看了下自己桌子上被放好的充电器，不好意思道，“看样子我得拿钥匙了，可怎么办，我没有拿钥匙在身上的习惯……”
顾去眠打开灯，“你跟我是前后桌，我带就可以。”
占江沨走到他面前，拦住他，问：“我这么自来熟，你不会介意吧？我舅说……”
他想了想，愣了下，又道：“我……”
顾去眠刚还觉得烦，他伸出手，捏了捏占江沨的脸颊，又道：“我们过年见过。”
“你叫过我顾哥哥。”
占江沨：“……”
“……？？”
占江沨咦了声：“什么时候，我怎么没见过你？那个时候我才一米六，你见过我？我就回国了几次，你见过我？”
顾去眠的衣袖被低半个头的占江沨扯住，两个人四目而对。
占江沨抿起唇，有些羞恼地盯着他。
其实直到高一下学期，占江沨都只有一米六一。
他妈妈占一一过去当过模特，身高一米七，而他爸占老板是典型的北方汉子，一口吞一个大馒头，身高奔一米九去了。而占思忖，起码也有一八五。
结果到占江沨这里跟基因突变似的，年满十六，还只有一米六一。
搞得占江沨好发愁……
特别是占思忖在某次过年时提及到的顾叔叔家的儿子，初三就一米七五了，就你这个豆丁……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占江沨一辈子都忘不了占思忖那个丑陋的王八嘴脸。
“你骗人就骗人……”占江沨冷笑，“我很好骗？”
他推了顾去眠一下，“滚开！”
顾去眠哪里遭过这样的对待，他捏住占江沨的手腕，警告道，“你干什么？”
“好痛！”占江沨要甩开，他道：“你优秀你了不起！别跟占思忖一样，把我当傻子，我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占江沨自觉失态，等到顾去眠松开了手腕，又冷淡说：“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顾去眠仰起头，他呆呆站在原地，徒然叹了口气。
似乎他并不会跟人交友。
过了会儿，占江沨就拿着自己的枕头，走到顾去眠旁边，直视仰起头数秒的顾去眠道：“今晚打雷，作为赔偿，我要睡你的床。”
“还有，我比较喜欢你……”
“想来你跟我是舍友，你既然当我哥哥，那你就好好当，”占江沨语气霸蛮，“我就这样一个人，你爱咋样咋样……”
“还有，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也不会让你近我的身，不会主动靠近你，”占江沨又想了想，直接趴在了顾去眠的被子上，埋着声闷闷说：“我不跟敏感精神病玻璃心交朋友……但你……”
占江沨又道：“你可算摊上我这种祸害了……”
顾去眠呆在原地。
他刚喝水，呛了一口。
“咳咳咳——”顾去眠看了眼占江沨，刚好他就看到埋在被子里的占江沨露出锐利的眼神盯着他。
瞧上自己了？？
也听占叔叔提过一嘴什么的。
说自己家的侄子突然发疯，放着好好的国际高中不读，偏偏来他这个最讨嫌的舅舅这里。
占思忖说：“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儿大不由娘，也忽悠不到大侄子了。”
顾去眠想，自己的爸妈其实也是不需要的存在。
他道：“对不起。”
顾去眠被自己的脑补气笑，又不敢表示，只好找个借口去洗澡。
占江沨看着如此慌乱的顾去眠，一脸懵逼。
怎么了这是？他露出自己本性，吓退就吓退，总好过遮遮掩掩。虽然他是个颜控，可没有包容心，还这么作的strong男真的不多见了。
这个顾去眠到底是个什么人。
顾去眠走到浴室，关上门，锁死。
他点开微信界面，按照戚无虞给的推送，先呼吸屏气，然后点进了占江沨的朋友圈。
占江沨的微信背景图是一片杏花树，而微信签名是：我碰见了……爱情。
顾去眠手在发抖，好生颤了下。
江芜三月年年都开杏花，如一地落雪白。
鸿雁飞过的季节，是游子归家的象征。
他爸妈好多年没回来，就在家中别墅的旁边栽了一片杏花林。
这片背景他熟悉到不行。
不就是他家吗？
等等。
拍了他家的照片。
碰见……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