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去眠》白昼也

17、第 17 章

　　占江沨看到后，冷不丁对占思忖说了句：“占思忖，你真的很讨厌。”

　　“最烦人，最没出息的就是你，”占江沨捏着钥匙串，“要是别人的舅舅，说不定早就鼓励我多努力，还给我找法子，你连大学都不想让我考了……”

　　占思忖皱眉，啊了声。
　　天大一口锅罩下来，让他哑口无言。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你你你你你你——”
　　“啊呀！”占思忖手插着腰，险些跟狼似的嗷了几声，疯狂耙脑袋：“你皮痒了，是不是？”

　　“哦，我说对了。”占江沨盘腿坐在床上，瞥了眼顾去眠，心中酸酸的。
　　就自己的舅舅，老是瞧不起他。

　　占思忖狂怒不止，占江沨转头看他，哂笑：“舅舅，你怎么不去死？”

　　占思忖气到跺脚：“狗崽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占江沨轻快地跳下床，对着占思忖拜了个拜，甚至于喊了声：“阿爹。”

　　“……”占思忖胸口大喘气，俨然一副气到魂飞天外的模样，看上去马上就要死了。

　　占江沨走到走廊，目光不经意地跟顾去眠对上了。

　　顾去眠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闹得凶了点。
　　他摁住占江沨的腿来着，然后占江沨就骂他是个坏胚，天天都想这档子事儿。

　　顾去眠叹了口气，冯雨看到了走神，问说：“你怎么了？”

　　“哦，没事……”顾去眠辩解，“阿姨你找我什么事？”

　　顾去眠的骨节攥紧。
　　昨晚上，凌晨五六点……
　　占江沨把腿缠他腰上了，还缠得很紧。

　　冯雨把手机递给他说：“眠眠，你父亲告诉我说，他坐了最早一班的飞机回国，但是回国，他没给我打电话。”

　　顾去眠一腔春水，被这句话给泼没了。
　　他下意识反驳：“关我什么事，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冯雨神色黯然，无奈了说话。

　　“眠眠，我一直没告诉你……”
　　“当年，你生日那天，你爸爸是赶了回来的，但是他确实有事……”

　　“什么什么事情——”顾去眠抱起胳膊，目光抬起时，占江沨也吊起眼梢看他，他紧紧抿起唇，嗤笑说：“一个抛弃儿子的父亲，我难道要原谅他吗，他以为，他是谁啊，我用他的钱，不用他的钱，这都是他该负的责任，我未成年……哦，你作为大人，要我体谅他啊？”

　　冯雨叹气：“可你父亲，是在国外工作的缉毒警察……眠眠，你父亲，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也知道，有些丧心病狂的毒贩，会不计手段地报复，我不是说替你爸爸开脱，但你爸干这个活，也很难的。”

　　“我就是个孤儿，行了。”顾去眠摆手,“我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顾去眠刚说完，占江沨就走过来了，他笑着对冯雨说：“冯阿姨早上好。”

　　冯雨皱眉，“顾去眠，你做心理检查了吗？”

　　“你再这样子，就给我去住精神病院。”

　　顾去眠梗脖子，不搭理。

　　占江沨却问，“阿姨，你说的精神病院，是怎么回事啊？”

　　顾去眠一把扯走占江沨，警告他说你闭嘴！

　　戚无虞刚好来了，冯雨见状，她把车钥匙给了儿子，告诉他说车子可以借给你在学校开几天，但是你要是能找到你叔叔，那就更好了。

　　戚无虞是来找顾去眠商量晚会布置的，哪知看到人走了。

　　他走过去，打眼便看到占江沨跟顾去眠拉拉扯扯，一个躲，一个打开他的手。

　　刚好占思忖走出来，站到走廊抽烟。

　　戚无虞看到了就神叨叨说：“占老师，抽烟不好。”

　　“你要叫我姐夫了……”占思忖深深地吸了口烟，又塌腰，把手撑在栏杆上，说：“你顾叔叔，我打他电话，听到几声狗叫，就没有踪影了……”

　　戚无虞嗯了声：“可以去报警啊，派出所的人又不是吃干饭的。”

　　占思忖犹犹豫豫，“我不去报警，我不相信警察……再等等……我还以为他们没上飞机呢，哪知道他们提早上了？”

　　戚无虞不懂，抬头，四十五度角忧郁仰望天空，才说：“要去吻醒睡美人吧。”

　　“……”

　　占思忖闭眼，开口就对着楼下拉拉扯扯的小情侣骂：“占江沨，你皮痒了，是不是？！”

　　“让你让着点你哥，你当霸王啊？！”

　　占江沨瞪他一眼，满眼的不服输。
　　“你找不到顾叔叔就冲我发火，你攀亲戚关系，就知道拿我套近乎，现在好了，我才不听你的，你活该！”

　　占思忖气笑：“眠眠，把他摁墙上，捆起来——”
　　他拿出手机，煞有介事地拍了一张照，还对戚无虞说：“现在的小年轻，个个干柴烈火，瞧瞧。”

　　戚无虞说：“还是挺难看到顾去眠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样子的。”

　　占思忖夸奖说：“那可不是，我侄子很招人喜欢的，就是不太聪明，容易被忽悠……”

　　占思忖看到何斐携发来的短信，上头写了一些福利薪资待遇，以及要不要考虑把顾去眠也签到我家公司，他冷笑着删了短信！

　　“无虞，你姐，作业写完没？”

　　戚无虞宕机，“作业，什么作业。”

　　“我上次布置给你的数学课件呢？”
　　“这个投影仪坏了啊，我不知道，你找王师傅来修下？”

　　“哦哦……”占思忖回神，他对戚无虞说我等会儿就喊王师傅来，你先去准备晚会。

　　戚无虞神叨叨点点头，下楼去了。

　　楼下的占江沨只顾往前走，他甩开顾去眠来拉他的手！
　　心头憋着一股气，这个孙子又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呢？
　　还住精神病院，难不成，还真的是个病人？！

　　占江沨皱眉，劈开顾去眠的手！
　　顾去眠强行拧着人的肩膀，往隔壁一间空病房去。他紧紧抱着占江沨，很是可怜地问道：“你是不是也嫌弃我是个病人？”

　　占江沨推他，顾去眠固执地将他搂紧后，胸口贴着他的。
　　“顾去眠，你不老实。”

　　顾去眠故意臊他：“什么不老实？”
　　占江沨别别扭扭，不肯依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被你操，晚会之前，绝对不可以。”

　　顾去眠手锁在占江沨腰上，心觉人还是太瘦了，抱起来轻轻的。
　　“你想干什么？”顾去眠审他：“你这人，对你语气重点才说真话，你想什么呢？”

　　占江沨其实挺想顾去眠跟他家里人和好的。
　　在他看来，这完全是顾去眠单方面跟人的沟通交流问题。

　　占江沨让他抱，嘴上说：“我跟你很熟吗？你这个大冤种。”

　　顾去眠想了会儿，说：“喜欢我直说不可以吗？非得骂我？”

　　占江沨手掰着顾去眠的手，“我腰疼，你轻一点嘛……”

　　顾去眠心情好了点，笑着，“跟你说话好困难，你到底是要轻点还是要重点，非得让我猜？你想让我跟我爸妈和好，我告诉你，不可能。”

　　占江沨踩他脚，顾去眠干脆直接把人捞起来，直接分开他的腿放到自己腰两侧，警告他说：“你老实点！”

　　占江沨很气，“你喜欢乖顺的，就把我操服啊？老子字典里就没写过听话两个字？！”

　　顾去眠手臂弯处绷紧，眉梢拧起，“占江沨！”

　　占江沨又恶意地贴他的脸，说了句，“你敢吗？”

　　顾去眠太阳穴绷紧，他捞起占江沨的小腿，没去亲他。
　　反而是盯着面前人昳丽无端的脸，愣愣出神。

　　顾去眠压着他的腰往前，沉声说：“我有什么不敢？你娇贵，就把你的皮扒了。”
　　占江沨看他这样子，唉了声，皱眉抱怨，“你轻一点啊……”

　　顾去眠太阳穴跳得更猛了。
　　他把人放开，占江沨反而黏上来了。他脑袋蹭着顾去眠的颈窝，恋恋不舍，也去牵他的手，说：“我……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一事无成啊？”

　　顾去眠垂眸看他，又叹气，“你想让我去找我父亲，你就直说，别搞幺蛾子。”

　　“可你昨晚搞我，你不是说什么都答应我？”占江沨跃跃欲试，“你相信我。”

　　“那你求求我？”顾去眠捏起了占江沨的下巴，手指细细摩挲着：“我不是说过那句话了吗？”

　　占江沨心中不爽。
　　求神拜佛，不如求他。
　　是不是男人都有点这种自恋……
　　但顾去眠都进过神经病院了。
　　也情有可原啦。

　　占江沨性子某种程度上比顾去眠还硬，“我求你？顾去眠，我不服输的地方，我就是爱哭爱闹，我为什么求你，我是找不到人找顾天宇还是怎么样？”

　　“你到底要不要当我男朋友啊，我们以后也是要领证结婚，是天造地设的夫妻，你这么恨你爸爸，也这么恨我啊？”

　　顾去眠头痛：“猪同鸭讲。”

　　“你也知道？”占江沨挑眉，“嘎嘎嘎——”

　　顾去眠有心无力，他揽过占江沨要亲一亲，占江沨马上躲，顾去眠可怜兮兮地说一句，“抱一下。”

　　占江沨魂飞了。
　　他身体打直，唉了声，“你，你声音为什么这么好听啊？”

　　顾去眠突然懂了，占江沨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跟自己一样。
　　他福至心灵，贴着占江沨的耳畔，说了声：“宝宝要我说什么我都可以。”

　　占江沨皱眉，“靠，好油。”
　　“……”顾去眠叹气，“那我不说？”

　　占江沨：“你喊一声嘛……”
　　顾去眠训他：“我到底怎么看上的你？你好难讲话！”
　　占江沨跳到顾去眠身上，要他背：“就讲就讲，你背我背我——”

　　顾去眠看他这样子，心中也暖暖的。
　　他想了想，顿了下说：“我们先回学校，再看看吧……”

　　“对对对，我找我舅问点消息去，不过他估计很难说话……”占江沨让顾去眠背，可顾去眠不肯，干脆抱起他，顾去眠才说：“我挺想我爸爸的，我希望挺好。”

　　占江沨想了一想，手环住顾去眠耳畔说：“顾去眠，如果我想说，我会找到你爸爸呢，你会相信吗？”

　　顾去眠沉思，他愣了愣。
　　其实他也不知道，不懂占江沨的执着，可他说：“你去找人，但跟我没关系。”

　　占江沨贴着他耳边笑：“你真好。”

　　占江沨被顾去眠摁着上了戚无虞的车，上了车他就想睡觉。
　　顾去眠调整了下他脑袋的位置，手覆上了他的颈侧。

　　戚无虞负责开车，说了句：“哎，我听我姐夫说你爸爸电话断了后，有狗叫声……”

　　顾去眠感觉占江沨惊醒，他低下头沉在他耳边哄他：“宝贝，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占江沨耳热，出声问：“戚无虞，你说顾去眠是不是个损人？”

　　顾去眠：“……”

　　“……？？”顾去眠捏他腰，占江沨腰软，他上手揪了顾去眠的腰一把，但之后又转身睡了。

　　顾去眠继续训他：“老实点！”

　　戚无虞打方向盘，嘿嘿笑了声，“姓顾的，你也有今天。”

　　顾去眠板个脸，“上台演出的衣服都拿到了吗，你剧本背完没，该通知的人都通知了吗？”

　　戚无虞怼他：“你真无趣，我们是不是兄弟？”

　　“脱单了不请吃饭的？一瞒瞒好久，改天领证结婚了，我不会都还蒙在鼓里吧？”

　　戚无虞感慨：“我姐可是天天念叨我姐夫呢……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亲戚关系了。”

　　顾去眠看着窗外掠过的碧绿景色，不由得心有戚戚，心中产生一种由衷的歉意。

　　他说：“抱歉，戚无虞。”

　　戚无虞方向盘险些没打稳，他心惊胆战，嘿了声：“顾去眠，你开玩笑呢？！”

　　“我们谁跟谁啊？你好，兄弟我就好。”

　　戚无虞大胆地说：“占江沨，我可告诉你，我朋友顾去眠可是一个很好的人，除了不近人情，但长相绝对是最好看的那一挂，你有福气啊你——”

　　占江沨耳边有风声，唉了声，问顾去眠：“他这是在损你吧？”

　　顾去眠手盖在他的眼睛上，他发丝轻扬。
　　在猎猎的风声中，顾去眠脖颈如枝条般压下，他对占江沨说：“江风，我觉得我很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占江沨耳热，过了会儿就爬起来，没答他，反倒是主动牵上了他的手，如实道：“50%的心动吧，你还不够帅。”

　　戚无虞从后视镜看，默默加快了速度。

　　等会儿三个人还要安排下走位。

　　占江沨下车后，来了学校的办公室，他找占思忖借电动车。
　　其实第一个想法就是有狗。方圆五十里，除了校门口黄大爷的狗，那就是王经理家的狗了。

　　占江沨拿了保温杯，找借口打温水。

　　这会儿的占思忖正跟王经理唠嗑闲事儿，说：“哎，你家亲戚不是以前也在当男团的歌手吗，怎么没看见啊？”

　　王经理拿着螺丝刀，抱怨说：“妈的，好多天没出现，问他也不说话，听说是跟你侄子一样，差点被人骗了，家里要赔偿好几百万，他妈都急死了。”

　　“是什么星映娱乐有限公司的老总，亲自打的催债电话。”

　　“嚯！这么牛逼，不怕遭报应啊。”

　　“你什么时候结婚啊，听说你媳妇儿马上要六个月了？”

　　占思忖看到占江沨来，忍不住贬低他，“你这个憨货，被人骗了吧？！幸好你没签，否则裤衩都赔进去。”

　　占江沨：“叔叔你最贱，我知道的。”

　　王经理哈哈笑，“这孩子，没大没小。”

　　占思忖拎了一个塑料袋的零食递给大侄子，勉强笑着说：“江风，我回去再收拾你，你天天就知道损我，你要是能把你顾叔叔给我找出来，我办婚礼，直接穿女装。”

　　王经理说：“这多搞笑啊，我给你买身内衣。”

　　占江沨挑眉：“真的？”

　　占思忖：“我说话，有假过吗？”

　　占江沨一拍桌子，“就这么说定了！要是我输，我就老实听话！”

　　占思忖当他放屁：“你做得到再说吧，病秧子。”

　　占江沨伸手：“车钥匙借给我。”

　　“你干嘛？”
　　“我飙车。”占江沨拿走钥匙，他走到屋外时，阳光大好，而他往楼下看，顾去眠正沐浴在阳光中，他举举手，嘿了声：“顾去眠，接住哦！”

　　顾去眠晃神。
　　一串钥匙呈抛物线。

　　占江沨说：“我家钥匙，给你一串。”

　　顾去眠微微笑。
　　笑比烟花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