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去眠》白昼也

18、第 18 章

　　晚上，十分突兀地，占江沨接到了一通电话，彼时顾去眠正捏着占江沨下巴亲一下，他挑眉，占江沨打开电话，结果是劈头盖脸的一句：“你他妈的，调查我？”

　　“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亲自来找我……”
　　“你跟唐西是一伙的，还有那个何斐携，也是一伙的——”

　　话语刚落，占江沨恶狠狠地瞪了眼顾去眠，他没搭理伍十四，只是小声地抽噎了声，“你轻一点——”

　　“嘟嘟嘟——”

　　顾去眠垂眸，低头看着占江沨膝盖上的淤青，沉默道：“擦个药，这么多讲究？”

　　“我比较敏感。”占江沨看了看顾去眠递过来的长裙，苦兮兮道：“你怎么提前拿过来了，不是在更衣室里的吗？”

　　“哎——疼！”占江沨叫了声，“你轻点！”

　　顾去眠腿上放着占江沨摔伤的膝盖，他小心地揉着对方的脚踝，像是故意重捏了把，问说：“哪里肿了？”

　　占江沨抬眸看他，抿起唇。
　　平心而论，顾去眠还是很耐看的。

　　他眼神落在顾去眠手背暴起的青筋上，也想起一件事儿，貌似顾去眠是跆拳道出身。
　　占江沨低头，悄悄去碰顾去眠的手背，但可能是过于靠近了，一不小心，栽顾去眠怀里。

　　占江沨碰到了有些硬的地方，唉了声：“你把药酒的盒子放肚子上干嘛呀？”

　　顾去眠咬紧牙根，手直接压着占江沨的肩膀道自己怀里，轻声细语地说：“还疼吗？”

　　占江沨叹气。
　　撩不动，撩不动。

　　他倾身，手不老实地去摸药酒。
　　顾去眠给他拿了药酒瓶子过来眼底下，才说：“这么大的味道，我把瓶子放身上做什么？”
　　两个人目光相对。
　　占江沨跨坐到了顾去眠身上，顾去眠也亲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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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江沨闷哼了一声，他眼神悠悠晃晃，如坠迷离的白雾间。
　　顾去眠手从占江沨的衣摆下抽出来，又随意地扯过了几张餐巾纸。
　　他爱怜地笑一笑，鼻尖碰着占江沨的，问他：“……怕狗吗？”

　　两个人针对顾天宇失踪的问题调研了一番。
　　其实就是无厘头地抓错人，但是对方死都不肯撒手，说是要钱，不然就找唐西来当面对质，否则就不放走唐西的朋友。
　　两个人调查发现，顾天宇似乎是被关在一间民房，那里有大狼狗。

　　占江沨额发凌乱，他鼻尖染了点湿汗，同时眼神也看上去亮晶晶的。
　　老实说，江芜夏天是不太闷热的，他老是想起家里的枇杷树。
　　但他现在，感觉像是处在某天暑假午后的闷热里。

　　占江沨脸红了，他着急地要索吻，顾去眠搂起他，眉头皱起，他手停在半空。
　　两个人嘴唇贴上，各自喟叹了声。

　　占江沨小声地说：“我看见狼了……”
　　顾去眠轻咬他的嘴唇，手放到占江沨的大腿上，又去捏占江沨的下巴。
　　他挺喜欢亲占江沨的，不知为何……
　　无论如何接触，都觉得不够。

　　顾去眠抬起占江沨的腰，靠向自己。
　　声音有些低地问他：“你也知道你自己像只狼啊？”

　　占江沨怀疑顾去眠变相说他颜控，他倒在沙发上，脚去勾顾去眠的腰身，盯着他：“我喜欢你，堂堂正正啊……”

　　顾去眠额头暴了下青筋，伸出手，盖上了占江沨的眼睛，又说：“王经理家的狗咬人可凶呢！”

　　占江沨小小地唉了声，就看不到什么光亮了。
　　顾去眠的影子罩着占江沨的……

　　屋外树影曳动。
　　狗在乱吠。
　　也有，小声的啜泣。

　　占江沨拨开顾去眠的手，顾去眠则是一直对他笑。
　　后来，怎么笑的也记不清了。

　　顾去眠好像一直摁着他的腰没舍得放开。

　　第二天，顾去眠拉开抽屉，去翻了翻柜中的药，占江沨倚在一旁……
　　两个人耳根子都红红的，占江沨打趣他，“你花样还挺多。”

　　顾去眠脑子昏，说了声：“很抱歉。我有点上头。”

　　“……”占江沨想骂人，可过了会儿，他又发现顾去眠一直看着自己。
　　他烦躁地说了句：“我喊了秦梢究……你，你……”

　　占江沨郁闷地跑开，主要是……
　　他面红耳臊地……
　　都怪顾去眠，人长得那么好看干嘛？！

　　占江沨跑到屋外，呼吸着大片大片的新鲜空气。

　　其实他见到顾去眠的时间比之前记忆中早。
　　他刚来学校，什么都人生地不熟。刚好那一天是篮球比赛，秦梢究喊他去给他送水。本来没想去的，人多又嘴杂。他不太爱凑热闹。奈何秦梢究求爷爷告菩萨，说你来你来，哥给你介绍大帅哥。

　　他还是没去，但还是在比赛末尾前去看热闹。
　　那个时候，草长莺飞，是莲花盛开的季节。
　　很多穿校服的男生都聚在铁丝网前疯狂呐喊，有个头上戴着黑色发带的男生太醒目了……
　　衣服撩起时的精瘦腰身，还有……漫不经心望过来的眼神，似乎是在看他。

　　他不确定。
　　昨天晚上，顾去眠捏他下巴，让他低头。
　　占江沨低头看着那截腰，同时……也抬首看到了那日篮球场上一般侵略的眼神。

　　他感觉很迷离，记不得顾去眠跟他说什么话。
　　但现在……

　　占江沨察觉到腿根的酸痛跟药水的清凉，又苦恼地想，顾去眠，还真的是……表里不一。

　　过了几分钟，占江沨接电话，是秦梢究的。
　　秦少爷说：“兄弟，你来了吗？”
　　“我喊了我的几个朋友，你好了吗？”

　　占江沨喉咙沙哑，“嗯，我马上来。”

　　秦少爷是个挑事的，问说：“我的好江风，你明天还能上台吗？你这个嗓子，感冒上火成这个样子？”

　　“你闭嘴！”占江沨狠狠地威胁，“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顾去眠的事？！这人阴损得要死。”

　　秦梢究叹息，“你去惹顾学长干嘛？”

　　占江沨打算说点顾去眠坏话的。哪知顾去眠突然伸手，捏过了他的手机，告诉秦梢究说：“在哪里？”

　　占江沨瞥眼看他，不小心看到了顾去眠脖子处的抓痕，唉了声，“我去吧，你在宿舍待着？反正你也不爱看到你爸爸……”

　　“……”顾去眠装傻，“还能走吗？”
　　占江沨抢过手机，扭头就走，懒得搭理他！

　　顾去眠笑了笑，跟上去，牵住他的手腕，握紧了。

　　两个人先去找了一趟唐西，但唐西是个硬茬，根本啃不动，还说什么我是资本商人，要吃利益的。占江沨没搭理他，反而是主动找了何斐携。据他了解，何斐携家里穷，跟唐西是大学同学。唐西以前也遭遇过公司的敲诈勒索，才选择自己出来单干。

　　但很多年过去，唐西成了那个刽子手。
　　占江沨以前老不爱找爸爸，可当电影学院的通知书发过去，占书说什么都答应儿子。
　　占江沨让占书给何斐携打了一通电话。按照占家江芜科技的财力，何斐携可耻地心动了，他对伍十四三令五申，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得清清楚楚。

　　伍十四答应了条件，但是条件是让唐西亲自来跟自己谈话，他要说清楚一些事情。
　　唐西见钱眼开，欣然邀约。
　　伍十四也说出了顾天宇被关着的民房……不过他十分恶意，笑着对占江沨说：“我家有条狗，你敢闯得过，我就服你。”

　　占江沨最怕狗了，可他男朋友会接住他。

　　顾去眠率先翻墙进的民房，占江沨望着狗，又站到墙上望着顾去眠，语气黏黏糊糊的：“你接住我嘛……”

　　“我怕——”

　　顾去眠很耐心，笑了笑，“我接住你，给我什么好处？”

　　占江沨骂他，“你不要脸！”
　　他跳到顾去眠怀中，狗仍然冲他乱吠乱叫——其实被绳子绑着脖子。

　　占江沨大起胆子，找了块砖头，抡起大力往狗身上砸！

　　狗嗖的趴下去。
　　顾去眠捏他两腮，亲了下。

　　很快，屋外又传来唐西的怒喊声：“救命啊，救命啊！”

　　伍十四其实是唐西的克星，他十分看不惯唐西装逼的行为，就等着唐西自动送上门呢。
　　他找了个挖土的钉耙，还把自己受欺负的事情告诉了王经理。
　　王经理是个嘴毒的，说这贼人不干正事。

　　而伍十四，曾经也是张笑汝十分夸奖的学生。在他的示意下，黄大爷把守校门的狗给放了出去。唐西开车来，他连滚带爬往自己的车门里去，但是狗咬掉了他的西装裤，唐西露出了蜡笔小新的裤衩。

　　伍十四一连拍了数十张照片，同时骂他说：“你就是活该！”

　　但何斐携还是喊来了警察，把伍十四铐走了。

　　顾去眠上楼，他走路都如铅一般。
　　他马上要见到自己的父亲了，只不过，他停在被关的房门面前，没有进去。

　　占江沨在楼下等他，顾去眠很想下楼。
　　他转身时，突然听到男人一声轻轻的呼喊，“眠眠，爸爸回来了。”

　　顾去眠扭头就走。
　　他走时又停住，说：“明年我有节目表演，你来看看吧。”

　　顾天宇沉声说：“我有空，我有空！”
　　“跟江风处得怎么样？”
　　“还可以，挺喜欢他的。”

　　顾天宇笑着说：“那就好，你占叔叔跟我说他家儿子好像是看上你了，我还不信，没想到这么快啊……”

　　顾去眠皱起眉头，又听顾天宇说：“他回国后消沉了一阵，是打算回国外的，可我觉得两家也有亲事，加上你叔叔又说你活得跟个鳏夫似的——”

　　“崽？！”

　　顾去眠大步走到楼下，跳着走了几个台阶！
　　占江沨看见他来，旋即问：“人找到了？”

　　顾去眠把他困在自己臂弯，赫然问：“你真冲我回国的？”

　　占江沨扬眉：“没有啊——你听谁说的？”

　　顾去眠心情down到谷底。
　　其实这个通知书下来了，占江沨也许一两个月就要去国外。
　　老实说，他很不开心。
　　占江沨要走了。

　　顾去眠眉头皱起，冷哼，“小色鬼。”
　　占江沨没否认，他手勾上顾去眠的脖子，微微笑着说：“我不冲你回国，但我冲你这样子，我不会出国，通知书不要了，我要跟你一起上大学……我不信，靠我自己，考不上！”

　　顾去眠去堵他的嘴。
　　占江沨任他吻了下，两个人甜甜蜜蜜靠在一起，互相拥抱着。

　　而晚上占思忖面对王经理买的一堆花裤衩，红色吊带跟乱七八糟的三角裤啥啥的，简直是魂飞天外，占江沨嘲笑占思忖，“你个垃圾。”

　　占思忖肩上搭着洛温柔的手，洛温柔笑眯眯地用食指挑起一根吊带，笑着说：“亲爱的，我支持你。”

　　占思忖痛苦不堪，挠头，“你真的要舅舅出糗？”

　　占江沨把占思忖拉进自己屋里，絮絮叨叨说了些话。

　　顾去眠盯了好久，不过也没去猜占江沨想干什么，估计是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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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会开场前的几个小时，秦梢究穿着宽大的公主裙转了转，问说：“你准备好没啊？”

　　占江沨仍然不同意反串，他看了看秦梢究的大耳环，问说：“有病就治，什么叫准备好，什么叫没准备好？”

　　他捏起裙子，抓了下假发，整理了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戚无虞笑眯眯地开门出来，占江沨见他笑着对自己说：“来个人，搭把手？顾去眠裙子的后拉链拉不上了？”

　　占江沨深呼吸，要走，突然一道声音传了出来：“江风，过来帮下我的忙，我裙子拉链拉不上了……”
　　“你别走，我有点怕一个人待着。”

　　戚无虞挑眉，喊了声秦梢究，问说：“秦大少，我们去看下麦克风吧……”

　　秦梢究哦了声，“我先走了哈……”

　　占江沨晃神，他想起，其实，两个人生日过了十几天了。

　　也是非常意外的，他发现，顾去眠居然跟他是同一天的，只不过他要早出生几个小时。

　　占江沨心一沉，手搭在门把上手上，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但门也自动碰开了。

　　入目所见，顾去眠背对着他，露出白皙的后背皮肤，他的手搭在裙子后背的拉链，如蝴蝶振翅欲飞。

　　占江沨顿了顿，踹心脏，无奈说：“抱歉，我先出去。”

　　顾去眠求他：“你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占江沨心软了，顿了下，语气十分勉强，呼吸也更加深沉，“顾去眠，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顾去眠打趣，“不想答应我啊——”
　　“不玩点刺激的吗？”顾去眠继续背对他，“你不就喜欢我对你发骚吗……”

　　“……”占江沨怀疑他学自己，但是这招真管用，他锁好门，脸上半笑不笑地扯开领带，走了过去。

　　后来，领带被扯开了。
　　再过了会儿，那根黑色的领带绑到了自己的手上。

　　他一向都不喜欢背对人，但顾去眠就跟他开玩笑似的，他偏贴在他耳边讲，“容我一次，我喜欢深一点。”

　　占江沨由他胡来了，可他不喜欢没安全感，他迷迷糊糊地被顾去眠摁住脖颈，同时他的手指压着自己的嘴唇。顾去眠贴在他耳边说起过去的事，说自己小时候生病发高烧。那一天晚上，也是自己的生日，但是没有谁关心他。王阿姨给他做了蛋糕，可不是自己喜欢的口味，所以不喜欢吃。

　　生日那一天，他外婆云霞特意问了他，顾去眠喜欢吃什么。
　　顾去眠说只要是他给他做的，他都喜欢。

　　占江沨眼角泛出泪花，他呜呜咽咽地环住顾去眠的脖颈，腿被迫环上了他的腰。
　　裙子被脱下来了，然后似乎穿到他身上，顾去眠跟他说，“你小心点，没有裙子可以换了……”

　　占江沨听他声音斯斯文文，心想这人动作却这么粗鲁。

　　他盯着顾去眠清冷昳丽的脸，心中小声地抱怨。顾去眠冲占江沨笑，嘴角轻轻地抿起，弄得占江沨又忍不住去亲他的眉心，笑着说：“顾去眠，我感觉我有百分之一百的喜欢你了——你！”

　　顾去眠眉心皱起，堵着他的嘴，“老实点。”

　　占江沨还想说，要怎么老实。
　　顾去眠就发现，这人真的烦，说不让吧，腰又扭得跟个什么似的。
　　他咬牙，掐着人的腰，实在是很想骂一些脏话。

　　可过了会儿，占江沨又说累，手却环住他的肩膀，一直不肯放。
　　顾去眠懒得理他了。他摁着人，隐约想起早上出门时发生的事，他要去碰他额头，亲一下，占江沨不肯，抱怨他说：“哎，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穿裙子呢……我不穿，不满足你的私心，你能拿我怎么样？”

　　顾去眠想确实不能够拿他怎么样，他向来都依他。

　　占江沨又说：“你想让我怎么样，我也会答应你。”

　　顾去眠只想骂脏话。
　　妈的，死妖精。

　　顾去眠摁着占江沨，把他亲得晕头晕脑。
　　到了下午上台，占江沨还感觉自己处在一片朝云暮雨里。
　　不过幸而，他的工作就是一直躺在隔壁的床上，除了要说几句外，就没什么台词了。

　　他隐约听到占思忖扮演的国王跪下朝巫婆洛温柔求婚，说：“亲爱的，你嫁给我吧？”

　　顾去眠亲吻上他，突然说了句：“小公主，醒来吧。”

　　占江沨耳根子红，要起来，眼角余光中，他隐约看到台下的顾天宇拼命地拍掌。
　　那人是顾去眠的父亲，他知道，他说：“姓占的，恭喜你，终于求婚成功了！”

　　占江沨笑了笑，他撑起身。

　　台下已经谢幕了，没有多少人。

　　而他下来时，顾去眠搂起他，不让他走，顾去眠对他说：“嫁我？”

　　占江沨半推半就答应了。

　　他听外婆说了：“毕业就办婚礼，家大业大，家里的产业后继有人了……”

　　占思忖说：“你说你运气好不好？我老婆漂亮不漂亮？”

　　占江沨无奈地扯开唇笑，怼顾去眠：“为什么不是你嫁我？”

　　顾去眠狠狠地威胁，“你！”

　　占江沨在他耳畔道：“没发现你也会撒娇了吗？”

　　顾去眠没否认，叹口气，“我爸给我钱，让我带你去一趟北极，去嘛？”

　　“去去去去去去去——”
　　“只要是你，我都挺愿意的。”

　　顾去眠笑了笑，如春观花月。

　　属于他的春天，或许，早就到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