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去眠》白昼也

12、第 12 章

　　顾去眠眼神对视上他的，他顿了顿，问了声：“浴室在哪里？我想洗澡……”

　　占江沨提醒他，“刚吃了饭，不要去洗澡，会不舒服的……”

　　顾去眠觑人，“所以呢？”

　　占江沨心想顾去眠真的很难搞，他有点对顾去眠起了兴致了，但他对他，真的知之甚少。

　　占江沨走到沙发，打算问下占思忖。
　　脑子在狗屎舅舅跟负责任好人之间徘徊，他问占思忖，“舅，顾去眠是个什么样的人？”

　　占思忖跟洛温柔打电话。

　　占江沨看到他眉毛一竖，“你男朋友自己不知道去问，别打扰你舅舅我跟舅妈说话……你个小屁孩，你懂什么，该学习学习，该恋爱恋爱……你哥长得可帅呢……你……哈哈哈哈哈……”

　　“没有，我跟漂亮大侄子聊天呢，他啊，小时候就是个病秧子，老喜欢追着好看的东西不放。”

　　占江沨：“……”
　　这种人为什么会有女朋友？
　　为什么！

　　占江沨碰到挫折，转眼又看到顾去眠手机没拿，他拿了手机，便是要敲门去找男朋友了。
　　之前顾去眠跟他说，想问什么，直接问。

　　占江沨没多想，他走上二楼，心想顾去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不是也……

　　占江沨很难形容清楚自己此时的感觉。
　　客厅的灯突然很亮，有一罐又一罐汽水盖拉开的声音，啪嗒啪嗒。
　　他想喝汽水了。

　　于是占江沨半路折返，从冰箱内拿了两瓶青柠味。
　　他都险些忘记，这是夏天了。

　　占江沨漫不经心地往二楼走。
　　他家浴室在二楼，而他外婆给顾去眠安排的是他对面的房间。

　　他拎着汽水儿，打算敲门。没成想，走进房间，占江沨却没发现顾去眠的人。
　　环顾四周。床上有黑色校服的领带，制服外套……

　　占江沨下意识去开浴室的门，没想到门锁是坏的，他撞进去！

　　此时此刻，顾去眠刚好解开自己的白衬衫，下摆拉开。他听到啊的一声响，便知道某个不长脑子的精怪又来了。

　　顾去眠望了眼放水的水龙头，大步走过去扶住要摔的占江沨，占江沨的视线冷不丁瞥到……

　　顾去眠敞开衣摆下劲瘦利落的人鱼线。

　　“……”占江沨愕然。
　　没穿衣服？

　　顾去眠打算洗澡，他随手关闭哗哗响的水龙头，叹了口气，“怎么老是毛毛躁躁……”

　　占江沨说话又不过脑，“感觉对你很上头，我恋爱脑了，想多了解你，哪知道你没穿衣服要洗澡了……”

　　顾去眠耳根子烧红。
　　这会儿占江沨身体后背靠在洗漱台侧，顾去眠胳膊刚好围住他，他说：“什么叫没穿衣服要洗澡，你洗澡不脱衣服的？”

　　占江沨抬眼就能够看到顾去眠的锁骨。

　　他脸颊有点粉，干脆搂住了他的腰身，“跟你说话好困难，我来给你送手机，请你喝汽水儿……”

　　“就感觉你都一直很抗拒我，很讨厌我……”

　　“跟你相处讲话真的好难……”

　　占江沨嘴上说着，手没闲着，搂紧了人，呓语不休地地继续抱怨，“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跟你相处讲话，老是靠不近你……我怎么喜欢你啊？”

　　顾去眠身体被箍紧。
　　他环抱住了占江沨，手臂肌肉微微颤动。

　　他把占江沨放稳到了洗漱台上，说：“不长脑子。”

　　“也不长心。”这人是坏蛋。

　　占江沨耳热，手甩了甩汽水，撕拉冒泡。

　　“喝我的？还是你先拆一瓶，不过我最喜欢喝的牌子就两瓶了，你喝我的话明天你还可以喝，拆开了喝不完会漏气……”

　　顾去眠左手撑在洗漱台的面板上，笑了笑。

　　他右手碰着占江沨的后脖颈，很是坦坦荡荡地亲了上去。
　　吻又青涩又小心，带着点纯真。

　　顾去眠嘴角噙笑，碰了占江沨嘴唇一下，又一下。
　　占江沨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了一颗，顾去眠拎着占江沨的手腕到自己肩头上，说：“放松点，好不好？”

　　占江沨嘴中有青柠汽水的味道，他动了动腰。似乎是有所忌惮，又紧张，只能咬着牙，接下来小声地抱怨：“好痒……感觉好奇怪……我……”

　　顾去眠轻咬了他的嘴唇，连连叹息。
　　这人接吻都很生涩。

　　占江沨吃痛，锐利纤细的眉毛皱起，他张开唇。
　　顾去眠手捞着他的后脖颈，往自己跟前来。

　　占江沨骂他，“你会不会接吻啊，咬得我疼……”
　　顾去眠右手掐他下巴，不肯放，反而咬了下重的。

　　占江沨报复性地抬腿踹了下他的小脚，哪知顾去眠左手掐了下他的腰！

　　顾去眠咬牙切齿：“瞎碰什么？”

　　占江沨洋洋得意，“就碰你啊，你是我哥哥，还是我老公……”
　　他自己都笑，还开玩笑：“一开始是男朋友，后来变成了老公……”

　　“……”顾去眠逗乐，他捏着占江沨下巴亲了会儿，说：“想了解我什么？”

　　“有微博嘛？”
　　“没有。”

　　“发朋友圈吗？”
　　“私密。”

　　“写日记吗？”
　　“有点矫情，你要看？”

　　顾去眠推开揽他脖子很紧的占江沨，见他唇色艳红，像釉色粉。
　　他有点燥热，便随手拿了占江沨喝过的汽水降温。

　　占江沨看他，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说：“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顾去眠问他：“你洗澡了吗？”

　　“……”占江沨又不过脑：“你，你要帮我洗澡？”

　　顾去眠摸了摸他的头，冰凉的手碰了碰他的脸颊，盯着他问：“你很想跟我一起洗啊？”

　　占江沨的小腿垂在台面下，双脚交叠，晃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我怕我太上头，缠着你不放……”占江沨跳了下去，察觉自己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赶紧走！

　　“我，我等回找枕头来，你陪我睡觉，不许锁门……”

　　占江沨步伐匆匆，顾去眠拉着他手，又把人搂在怀中，说：“我不太想说我父母的事情，你要去查什么资料，可以去找戚无虞问我的身世，在哪里住……至于Q·Q密码，微信朋友圈，我把密码发给你，你自己去看吧……”

　　占江沨被他搂着，顾去眠嘴角笑意十足。

　　“松开我。”

　　顾去眠松开他，眼瞅着占江沨跑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出了神。
　　这人是他见过的讲话最直白的人。
　　什么爱情，什么某些不能够言说的事情。
　　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往外蹦，脸不红心不跳，讲话又不过脑子。
　　跟他讲话相处困难，可……可也没人提醒他啊？

　　顾去眠在郁闷中冲水洗了澡，提前滚被窝。
　　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咚咚咚的声音踩了进来，紧接着，薄荷味的沐浴露清香呛了顾去眠的神经。

　　顾去眠手臂环住占江沨，没忍住问：“干嘛扭成一条蛆？”
　　“……”占江沨冷笑，“我谈恋爱我高兴，我还哭啊，神经病，疑心鬼。”

　　顾去眠：“……”
　　挨骂了。

　　“我也高兴。”
　　“睡吧睡吧，”占江沨抢被子，“你身体好暖和啊，我就喜欢你这种爱好整洁的男生，虽然脾气，疑心病重，难相处，可你除了这些，很招我的喜欢啊！”

　　顾去眠被子被抢光，他搂紧了占江沨的腰，逼问他：“坏东西，有多喜欢？这么嫌弃我难相处啊？”

　　占江沨啐他：“你这么有自知之明，我也知道你不会改啊，你有病，我忍忍不就好了？”

　　顾去眠有心无力，憋一口气，硬睡了。

　　顾去眠冷笑，在占江沨耳畔警告说：“你这坏东西！等考完试，我再收拾你。”

　　占江沨头昏脑涨，耳根子红了。

　　“你要是现在，我也可以。”

　　“闭嘴！”

　　“哈哈……顾去眠，你也有今天。”

　　“就你烦！”顾去眠真睡了，占江沨感觉一天都累了。
　　他靠在顾去眠的怀中，紧紧地拧起眉，小声地抱怨：“顾去眠……你……”

　　似乎，易拉罐汽水瓶摇摇晃晃，踮起脚跳下楼梯的时候……
　　才发现，夏天还真的到了。
　　不热的夏天，到了。

　　可夏天，好烦好烦。
　　又是毕业季又是申学校。

　　夜晚深了的时候。
　　占江沨拿手机翻了翻自己的梦中情校——国安电影学院。
　　他疲惫地闭上眼，皱起了眉心。

　　顾去眠有所清醒，旋即问他：“江风？还在为申学校的事情忧虑？”

　　占江沨起来，打开台灯，回道：“是啊……不过我确实去不了，身体做过心脏手术，体检不合格……”

　　顾去眠把他的手臂放到被子里，“我帮你查查……”

　　占江沨欲言难止，“这……我……”

　　顾去眠强势地把灯摁灭，转过身把占江沨的脸压在怀里，密密地吻了他一下，“难道我帮你找资料，你也要拒绝？”

　　“况且，这不是你的能力不够，而是天生的限制原因，你到底是喜欢表演还是一定要去那个学校，分清楚，要是前者，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要是后者，换个系，也就行了，不是吗？”

　　占江沨踌躇，疑惑：“我舅舅老说我这不行，那不行，搞得我好没底……他们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才不想被他们看扁呢……哼！”

　　顾去眠搂着他的肩膀，笑了说，“难怪那么炸毛……你在跟你舅舅赌气，也在跟你自己生气吗？”

　　占江沨哎呀了声，拉个脸，“你懂什么，谁都不懂我！我哪里差劲？怎么处处都受阻？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顾去眠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在他耳畔说：“玩点刺激的？”

　　占江沨喉结滚动，盯着顾去眠，结结巴巴。

　　“什、什么？”

　　直到第二天早起，顾去眠也没告诉他答案，占江沨嫌弃顾去眠溜他，可没想到啊！

　　顾去眠这个阴比居然在周一把风纪委员的袖章戴到了他肩膀上！

　　秦梢究看见了，吹口哨，哦呦一声：“风纪委员好！”

　　“我好你妹！”

　　占江沨站到学校后围墙，手中拿着粉色文件夹，一板一眼。

　　过了会儿，一个高挑颀长的身影踩到了围墙边缘，翻身而下，顾去眠问说：“别扣我分啊！”

　　占江沨毫无犹疑地在花名册上刷刷写了顾去眠迟到几个字，还不忘警告说：“别摔死你哦。”

　　顾去眠无语，语气斯斯文文，“你都不关心我了？”

　　“堂堂风纪委员，自己爬墙，知法犯法。”

　　顾去眠乐呵，又露出了占江沨刚见面的样子，“同学，所以呢，你要让我写检讨吗？”

　　顾去眠校服口袋中装着一盒烟，还点着了，抽了一口。

　　“妈的，这东西不好抽。”

　　“我抽一下试试看？”占江沨伸出手，去抢！

　　顾去眠把烟扔到垃圾桶，警告他：“小孩抽什么烟？”

　　占江沨笑着说：“你亲我了！”

　　顾去眠说：“亲了又怎么样？你打我啊……”

　　占江沨不舍得下手，眉头郁郁，说：“你真的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我今天要检查多久？”占江沨在围墙边站了十几分钟就不干了，“狗东西，你真的很会卖惨。”

　　顾去眠夹着烟，又把烟扔了垃圾桶，他凑过去，对占江沨露出如花笑靥：“小哥哥，教我演戏？”

　　占江沨：“……”
　　不如灭了他！

　　“你好烦。”占江沨走远，顾去眠笑了笑，有些腼腆地看向了远处办公室盛开的月季。

　　白色花瓣盛开，犹如神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