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林天启

111、活着，但不完全活着 【对不起】

　　愉凡回来后还有些不适应现在的生活，当得知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和陆北辰在国内办一场婚礼并领证后，他开心的像个孩子，期待的整夜睡不着觉。

　　他和陆北辰的这次婚礼定在6月1号的上午，要早起。

　　陆北辰也很重视这次的仪式，提前两个月带着愉凡去定制西服，还挑选了喜欢的配件。

　　等到婚礼当天，愉凡老早就被陆北辰从床上拽起来，洗漱完换上衣服到了现场，还没化妆呢陆北辰亲自帮愉凡梳头发。

　　愉凡的刘海被陆北辰梳到后边，做成了一个背头的造型，老袋两侧都留着一缕麻花辫，后脑勺上扎着一个小揪揪，不过额头还留着几缕散发，也没打算用发胶梳上去，就这样也挺好看的。

　　陆北辰自己则是随便搞了搞，喷了点发胶梳了梳就差不多了。

　　今天陆北辰是白头发，而且难得的露出了耳朵和尾巴，既然有人带头愉凡也跟着一起。

　　两边的伴郎团都是各自的好兄弟，放的老开了，在现场后台玩的挺颠的，某位邪恶的猫猫还差点给陆北辰老婆拐走。

　　这场婚礼的参与人其实没多少，多数是陆北辰家的人，但是他们依然决定公开办这场婚礼。

　　又是熟悉的豪车+私人飞机的高调配方，不过这次的婚礼好像比上次热闹不少啊，他们在江边交换了戒指，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直升机。

　　当天晚上，八里湖的沙滩边，布景华丽而不失风度，陆北辰抱着一身白衣的愉凡走向湖边，红毯两边的礼炮砰砰砰的响个不停，就连原本的彩带都被替换成了情书喷向空中。

　　沿路的彩灯喷着火花，就连湖上都有无数个飘着的孔明灯……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两个人都很累了，洗了澡就躺在床上，愉凡这次似乎很享受这种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男朋友的感觉，虽然这一天很累，但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刚结束一天的婚礼，本来以为结束了，没想到还能转二场，晚上10点多的时候，他们还没打算睡呢，以江淮天明为首的伴郎团带着个大蛋糕就来了，打开门时他们异口同声的—【生日快乐！】

　　一行人甚至连白天穿着的西服都没换。

　　“生日快乐，今天开心吗？”陆北辰温柔的看着他。

　　“开心！从来没这么开心过！”

　　“先别管开不开心的了，先吹蜡烛！”江淮这个傻子在一旁带头起哄道。

　　天明是第二个起哄的，而秦川和清玄跟两个保镖一样站在后面。

　　几个人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本来也都是好兄弟，互相都认识着呢，他们想的还挺周到，带了烧烤，还有一箱啤酒，在这大喜的日子，一群人猛灌着这对旧人，尤其是某个还单着的单身狗—秦川

　　四个人联手把两位旧人灌醉以及自己队伍中的一位，一杯倒，最终还是叫了代驾各回各家。

　　在人都走后，一位小酒鬼不老实了，钻进陆北辰的衣服在他的肚子上啃咬，都成醉鬼了，陆北辰也没多说，说什么，孩子爱咬就让他咬呗，能怎么办，因此晚上发生了一些不雅观的事，不过这是狐狸自找的。

　　因为狗东西的原因，次日愉凡又得擦药了。

　　愉凡还记得昨晚陆北辰把他按在洗手台上，单手掀起他的衣服，将奶油涂抹在他的肚子上，最后一一舔干净的画面。

　　涂奶油的时候，小陆北辰还挤进了他的身体，让他爽的说不出话来。

　　次日一早，两人悠闲的在客厅吃着早餐，完后打算去公园转转，晒晒太阳什么的，愉倾城今天放假，也没打算跟同学一起出去浪，说是想跟两位爸爸一起出去转转，不过这话在陆北辰耳中就成了，想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不过一家三口难得一起出门，陆北辰也没再说什么，结果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公园里玩嗨了，只留下陆北辰一个人在原地，研究帐篷的使用方法。

　　玩闹之间有一只调皮的狐狸还试图想去捞公园喷池里的小金鱼，不过差点整只狐狸栽进水里去，最后被愉凡叼着后脖梗拽回来了。

　　小打小闹后，陆北辰终于把帐篷搭起来了，一家三口坐在里面晒着太阳聊聊天，陆北辰的两只小狐狸还会，在附近草地里打滚儿。

　　这一切看上去都非常美好，可一但陆北辰看向其他地方，那些画面好像就会在眼前消失，而那些美好的画面背后，是他永远沉睡的爱人。

　　陆北辰回过神，电脑屏幕上是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文字，那是愉凡的日记，旁边配着图片，陆北辰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甚至能背下来，画下来，可他依旧无法，接受爱人死亡的事实。

　　还记得天明那次放假，他们在雪场玩了两天，后来还在附近的森林公园漫无目的的乱晃，天明和愉凡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有十几只小麻雀落在愉凡身上，赶都赶不走。

　　陆北辰想啊，麻雀这么胆小的动物都能放下戒心，待在愉凡身边赶都赶不走，这足以可见愉凡的心灵是有多么明亮啊，但就这么一个乐观的人，几乎每次重生归来都会被病痛折磨。

　　陆北辰的手指悬在鼠标按键上方微微发抖，最终他还是滑动了波轮，电脑的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原来是云空间内存满了，愉凡的日记，他看了太多遍，每看一遍电脑都会自动把U盘里的内容复制到云空间。

　　陆北辰心如死灰的拔出U盘，清空了云空间，随即又在一对U盘中随机挑选了一个插进主机。

　　U盘刚插进主机显示屏上就浮现了好几个权限申请陆北辰一一点了同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虚拟的小人。

　　还可以自己走呢，不过看着好像有点眼熟，白头发，尖耳朵还带点粉色，还有一个很蓬松的大尾巴，这是愉凡！

　　陆北辰惊的瞳孔地震，这时，音响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嗨～ 你开摄像头了吗，为什么我看不到你，这里好黑啊，我好怕。”

　　陆北辰挺后赶忙拔了U盘，将转接头连上手机，把U盘插到手机上，又是一堆权限申请，通过后，熟悉的小人又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现在能看到吗？”

　　“嗯……”屏幕里的小人，似乎将脸又贴近了些：“现在不黑了，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你的脸，你把镜头拉近一点”

　　陆北辰试了，可屏幕里的小人还是说看不见，最终陆北辰把电话打到了萧谨言那：“你和愉凡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他开门见山的态度让萧谨言一愣：“你……都知道了？”

　　“我要不知道你还打算瞒我一辈子？！”陆北辰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你这两天有空吗？”

　　“有，干什么？”陆北辰重新平静下来。

　　“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你去趟山海，你到了跟我打电话，我尽量早点。”

　　“好”陆北辰说完没有下一步动作，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北辰刚把手机放下却又皱着眉头拿起来，他在研究那个U盘。

　　在尝试和屏幕里的小人说了很多后，陆北辰发现那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他只能回答指定的几个话语。

　　陆北辰最后还是关掉了手机，想让自己冷静。

　　一看时间已经快深夜了，他走到了愉倾城的房间确定小家伙已经睡着后，才去洗澡。

　　愉倾城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他爸跟抽了风一样，第二天竟然主动送他上学，还陪他吃早餐。

　　父子俩在校门外晃了挺久的，直到快上课了，陆北辰才目送着愉倾城跑向学校。

　　萧谨言已经发信息跟他说快到了，陆北辰也打算往山海的方向去了。

　　到了地方，他试图打开智能锁，可已经没电了，他又折返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几块电池和一个充电宝。

　　陆北辰又在门口研究了半天才终于把锁弄明白，充上电，好不容易是能开门了，他又在屋里换了电子锁的电池。

　　陆北辰开门进屋，本以为看到的会是满地灰的景象，实际上却并不是，到处都干净如新，好像一直有人住似的。

　　陆北辰有些迟疑的坐在沙发上，给萧谨言发了消息，问他到哪了。

　　【快到了，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萧谨言穿着黑色的羽绒服略带狼狈的跑上来，陆北辰淡淡瞟了他一眼：“你们两个到底一起瞒了我什么？”

　　“停，你先听我说，山海这栋房子里也有一个人工智能，代码是愉凡好几年前写的了，原理和天明那个垃圾桶差不多……”

　　在萧谨言讲了一大堆，两者的相似处和关联后，陆北辰终于坐不住了：“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愉凡在山海里留了东西？”

　　“差不多吧，在地下室，我带你去。”

　　萧谨言说着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就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电梯，电梯里他还跟陆北辰解释：“山海的地下室看似是只把山的一半挖空了，其实不然，整个都挖空了，只是剩余的空间，一般不表露出来，愉凡在那里藏了东西。”

　　萧谨言话音刚落，陆北辰想问的问题就被他的行动堵了回去，不知道干了什么，电梯里原本只有上和下的按键，多出了一个红色的方块。

　　到了楼层，映入眼帘的不是空旷的地下室，而是满满的各种排线，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留下给人走的地方都很拥挤。

　　“这是什么地方？”陆北辰巡视着周围问道。

　　萧谨言走到一旁，拉下一个电闸这个狭窄拥挤的空间便亮了起来还伴随着各种机器的启动音：“这是山海的全屋智能家居，和我跟你说的那个人工智能”

　　陆北辰没了疑问，又安安静静的跟着他往前走，直到又进了一间房间，这里的机器主机全都是透明的，里面装着不明的液体，还有很多个，泡着营养液的罐子，里面是什么东西看不清。

　　“应该在最开始，你们两个第一次相爱的时候，愉凡就料到了109对他打的主意，他不想死，研究了这种非人类可以掌握的技术，

　　他找了一位医生，在他的大脑里植入了一种芯片，确保自己死后意识可以100%上传到电脑，让他能换一种方式存活在世上。”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他还活着？”陆北辰有些焦急的问。

　　“很遗憾，他的计划失败了，你们上次在m国是不是发现了很多和愉凡长的一样的遗体？

　　那是他自己的手笔，希望死后意识自动上传到电脑然后江淮帮他将电脑里的意识转载到那些遗体脑子里的芯片这样他依然可以以人的姿态活下去。

　　不过太遗憾了，最早一次就是你和他一起在景区帮忙但是那次他回来却意外死了，那次我确实照着他的计划实行了转移意识不过代码好像出问题了

　　从此以后，他每次复活基本都会被病痛折磨，这次也一样他应该也累了吧。”

　　“其他的我不关心，愉凡现在到底是活是死，在哪里？”陆北辰冷冷的声音响起。

　　“活着，但，不完全活着”

　　萧谨言带陆北辰走进最后一扇门，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休眠舱，周围还摆着各种各样，以前在医院见过的医疗仪器：“意外让他的代码错乱，他的意识保留下来了，□□也保留下来了，但他的意识被困在□□里，无法剥离，现在他只能通过仪器吊着命

　　不过经过几年的治疗，他的意识似乎可以进入各种电子产品中，这跟他五年前回来的原理类似，回来的那个愉凡不是真的愉凡，那台旧手机里的愉凡才是真的，

　　而你发现的那个U盘里的AI像素人，只是最初的试验品，最后，被愉凡保留下来，塞进了那个U盘里，应该是放错地方了，

　　他现在就在这，你，要不要跟他聊聊？”

　　几句话却让陆北辰如遭雷劈，他愤怒的质问：“还有谁知道？！我不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陆北辰沉默的走到休眠舱旁边，等待萧谨言的回答。

　　“我，秦川，江淮，和他自己”萧谨言依旧是那副样子，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至于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昨天你给我打的那通电话，就算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陆北辰沉默了一瞬。

　　“你看，我就说………”

　　“我会……”陆北辰看着休眠仓里躺着的人，眼泪无声地滴在了玻璃上。

　　萧谨言：“……”

　　陆北辰的手触碰休眠舱玻璃时，旁边仪器的显示屏上愉凡的生理指标突然波动。

　　旁边的显示屏上浮现了一排字：【这次…别再看着虚假的我哭了】

　　萧谨言见状也默默退出了最里面的房间，在外面安静等待。

　　陆北辰打开了休眠仓的防护罩，抬手抚摸爱人的脸：“你看得见我吗？”

　　显示屏上立马有了答复：【可以】

　　陆北辰看着愉凡插满各种管子的身体，脸上也毫无血色：“疼吗？”

　　【不疼，没有感觉，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体温】

　　“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很无聊啊”

　　【还好，有电脑，他们有空的时候也会陪我聊天，但是我想出去走走我想晒太阳】

　　“……”陆北辰又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无能，要钱有什么用，他就连自己爱人像晒太阳的愿望都无法满足。

　　“以后别找他们了，无聊就来找我，我陪你聊”陆北辰轻轻揉了揉愉凡的脑袋。

　　【好，不找他们了】

　　“我和愉倾城现在都在九江住，我可以带他来看你吗？”

　　【别，他初三了，快要到中考的时候了，我和江淮最近还在研究这个问题，大概再过两年，我就可以重新回到你们身边了】

　　“好，我不跟他说了，让他好好考试”

　　【时间不早了，你走吧】

　　“……”看出来了，陆北辰不是很想离开这。

　　【把东西带上】

　　陆北辰刚还迟疑呢，角落的电脑桌就弹出了一个抽屉：“是这个吗？”

　　【嗯，我的意识可以直接连接这台手机，你可以通过它看到我】

　　“好，下次来，我找人给你装个音响吧，总看显示屏也挺麻烦的”陆北辰，走到左边，拿起手机揣进兜里，还不忘把抽屉合上。

　　【不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里】

　　“行，不让别人知道，那我去找江淮”陆北辰就像个赌气的孩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他离开，这个阴暗的房间里也重新归于平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安静了几秒后，一旁的电脑终于亮了起来，似乎有一个隐形的人在操纵它似的，最终打开了一个聊天框，输入【对不起】发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