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林天启

112、I hate you, I love you I can

　　消息发送过去，半晌都没有人回复，愉凡觉得陆北辰真的生气了，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什么权利去安抚陆北辰，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回到在休眠仓里的身体里睡了过去。

　　愉凡最初想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他自己也意识到他是自私的，想用这个技术让自己活下去，却不想让人类发现，果然报应来了，他现在半死不活的，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被称为人。

　　愉凡有些累了，他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是他想回到陆北辰身边，也许那样他可以撑得更久呢。

　　此时，另一边，陆北辰收到消息，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所以干脆先晾他一会。

　　陆北辰开车送萧谨言去了机场，意思大概是让他赶紧滚吧，等回去差不多也到时间愉倾城该放学了。

　　回到家陆北辰曾经为了让自己忘记愉凡的死而给自己安排的工作，又一股脑的涌上来，这让他根本没有时间看手机，也将愉凡的那条消息抛之脑后。

　　前脚陆北辰刚松下来，后脚愉倾城就问了他一个问题，今天要写篇作文，作文题目是“我的父亲”愉倾城成绩是班里前五，可语文成绩却了唯独不理想，这篇作文更是让他无法落笔。

　　而现在的作文纸上，写了两个自然段，上面还滴着眼泪，把字晕开了。

　　陆北辰跟他说没事，不会写就放那，他明天跟老师打招呼，然后就转身去做饭。

　　陆北辰以前带愉倾城去医院检查，结果显示，他和愉凡一样有基因缺陷，以及情感缺失障碍。

　　陆北辰似乎在儿子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爱人，得这个病的人，天生就会变得孤僻冷静，这也使他们通常会被大众排斥。

　　以前小学的时候，这小家伙发现了自己和大众的不一样，也自卑了一阵，好在年纪还小，被陆北辰硬掰回来了。

　　不过这种从基因里出现的缺陷是无法更正的，只能尝试缓解。

　　刚吃完饭陆北辰正苦恼呢，床头的手机就不老实的发出了震动声，皱着眉头拿起，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陆北辰这才反应过来是另外一台，愉凡今天给他的手机。

　　拿起一看，上面正是他的爱人，陆北辰还有些不不适应愉凡以这种鬼神鬼神的方式出现在他身边，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

　　最后陆北辰摸半天，把手机拿起来看着愉凡，故作生气的说道：“干嘛？”

　　屏幕里的小人侧身往后看了一眼：“嗯……那个，我觉得我不太好，你能来帮帮我吗？”

　　“找秦川他们去，找我干什么，你以前有事不都是找他们吗？”陆北辰脸上带着戏虐的表情，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找了，秦川不理我……”屏幕里的小家伙似乎有些失落了，不过还没等他说完，陆北辰就打断了他。

　　“行了，我现在过去。”陆北辰说着，把手机丢在一边，去换衣服了，不过屏幕里的愉凡似乎还挺急的—“嗯，那个，你能，稍微快一点嘛？我觉得我好像快不行了”

　　陆北辰貌似没有听见，不过他刚套上裤子跑出门，就又折返回来，带上手机。

　　等到陆北辰慌里慌张的跑到地方，秦川比他还早到一步，愉凡，确实不太好。

　　陆北辰到的时候，秦川已经准备开始抢救了，秦川看到他时，脸上浮现了一丝惊讶，不过随后就叫他打电话给江淮，让他立刻过来。

　　陆北辰在旁边的电脑桌上，急忙的翻找着电话号码，某只调皮的狐狸还时不时化为弹窗出来捣乱，你说这小玩愣怎么想的，想把自己玩死？！

　　陆北辰打电话到江淮那叫他立刻赶过来，电话挂断后，他听着密闭空间里的一阵阵茫音和那些仪器的声音，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微微的发抖。

　　下一秒显示屏上浮现出一个类似于颜文字的表情，陆北辰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愉凡—【我们的计划可能要提前了，它想杀了我】

　　后面的字还没出现，电脑屏幕就啪的熄灭了，陆北辰意识到了不对劲，看一下秦川那边，好像又没什么事。

　　陆北辰拿出愉凡给的那台手机，他不在了，好像睡着了，陆北辰使劲拍了拍机身，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陆北辰这才开始慌了：“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所以才让你叫江淮过来”

　　陆北辰觉得江淮应该没那么快过来，于是又去了楼下搬了个发电机上来，连上电脑，好不容易弄开机了。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那在电脑里面的资料很重要！！！”秦川一边抢救一边慌忙的想阻止陆北辰，可又不敢离开休眠仓这块区域。

　　陆北辰当然不会乱来，他可不敢拿愉凡的性命冒险，小家伙拼了十多年，才保住了自己的意识，他怎么会一下子给他毁了。

　　陆北辰的计算机功底还行，虽然不能称得上黑客，但是也不差，他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动着。

　　最后没办法他站直身，就听到秦川叫他把角落的医疗器材推过来，陆北辰刚推到休眠舱旁边，就被秦川赶着远离，他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有点刺激，直接把他赶出了门外。

　　几秒后—

　　“唔……”休眠舱里本来面无表情的人，突然有了表情，紧皱着眉头，发出痛苦的哀嚎。

　　秦川也惊了一瞬，看着已经稳定的生命体征，拿出手电筒，休眠仓里躺着的人，瞳孔已经可以对焦了……

　　秦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没反应……他又晃了晃，显示屏上终于出现了几个字—【别晃了，疼】

　　【好冷，抱抱我】

　　“抱不了，你老公在这呢，我怕抱了他打我，我先给你拿条毯子盖着，我去叫人”

　　秦川自顾自的给愉凡盖上毛毯，随后就转身出门去叫陆北辰，两人在外面小声议论着些什么，秦川又上楼了。

　　江淮听说愉凡出事了，也立马赶了过来，几人经商议后还是决定次日早上再来开个小会。

　　陆北辰得之愉凡出事是因为设备年久失修后，立马叫联邦医疗部采购新设备，然后送到这边来。

　　大晚上的，医疗部的人还背地里骂他神经病，但是拿到了工资，还是心甘情愿的干活。

　　陆北辰睡了几个小时，次日早晨照常起来做早餐送愉倾城去了上学，然后联系了联邦的人叫他们把东西送到山海别墅门口。

　　一大早的，三个人在愉凡旁边开着小会，好像把某个爱赖床的小家伙弄醒了，引来了他的不满，开始控制地下室里的机械手臂报复他们。

　　不过陆北辰有的是办法治他，直接关了总电源。

　　屏幕上的脸翻了个白眼，倘若有手的话，说不定就一巴掌扇他脸上去了。

　　愉凡今天的状态还不错，可以自主呼吸秦川给他换了氧气罩，江淮也加快了研究进度，不过经费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够。

　　陆北辰为人出手阔绰，表示经费不够，他可以解决，但是如果江淮拿了钱不办事，那他一定会找他麻烦。

　　不过，陆北辰这话其实只是说出来吓吓小孩的，江淮的人品他也是清楚的，人品不行愉凡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他。

　　聊到最后，两人先行走了，只留下陆北辰和愉凡独自在这。

　　陆北辰看着透明氧气罩里的阵阵白雾，拍了拍休眠仓里的小家伙：“放心，虽然我也食言了，但是，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不管以什么方式。”

　　【谢谢你，不放弃我】

　　陆北辰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紧紧把人抱住，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显示屏上快速变换的文字【疼，松手】

　　【轻一点吧，有点疼】

　　【看得见吗，放手】

　　【喂，陆北辰，你扯到我身上的管子了，疼】

　　【你快松手，这个管子很重要的，这是体外循环的管子……】

　　陆北辰起身时正好看到这句，他知道，体外循环对愉凡的重要性，没了这个，他基本就没命了，陆北辰也只是想让这小骗子疼一下，害怕一下，让他长记性，让他以后不敢再骗自己。

　　陆北辰的拥抱让愉凡心跳加快，引着一旁仪器的滴答声频率也越来越快，陆北辰这次听着那些声音，没有烦躁，反而有些得意，他的小狐狸是在乎他的。

　　愉凡感受着陆北辰的体温，想试图回抱他，可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

　　陆北辰隐约好像看到愉凡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仔细看，果然没看错，陆北辰，抬起愉凡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却又牵起了几根白色的导线。

　　陆北辰心疼的看着，又在他手心落下一吻：“你个小骗子……”

　　【你如果觉得孤单的话，同样可以找一个人代替我，没必要一直等我，我追不上你的】

　　陆北辰抬起手轻轻拍他的脸，算是惩罚他乱说话吧。

　　陆北辰在这里坐了很久，直到愉凡都嫌他罗嗦睡着了，直到愉倾城都快下课了，他才准备回去接人。

　　离开前，他确认愉凡睡着后轻轻亲吻了他的额头：“I hate you, I love you too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like this I want to, but I can't find someone to replace you I hate you, but I still love you，I hate it. I want you……”

　　陆北辰丢下话就走了，他再不去接人，估计要留小家伙一个人蹲在公交站门口等了。

　　殊不知，他走后，电脑屏幕上浮现了一行字—【You can hate me, or you can love me And now I can never be the person I used to be Please live well with our children】

　　愉凡其实也并没有嫌他烦，更没有睡着，他只是懒得回复，没想到让陆北辰误会了。

　　愉凡想着想着就想被喂了安眠药似的睡着了，意识存留在这具身体里时，似乎一旦无聊自动就会睡着，真跟被下了药一样，甚至有点诡异。

　　因为无聊，自己胡思乱想时就会睡着，所以他经常用那唯一的一台电脑去探索外界的消息，或者找别人聊天，网友什么的，总之就是不能让自己闲下来，不然就会睡着。

　　愉凡这次睡了很久，足足两天，陆北辰摆弄着手机，两天都没有看到他的消息，不放心才跑过来，看到爱人躺在休眠舱里，闭着眼睛，呼吸和心跳都正常，才放下心。

　　又搬着小凳子趴在休眠舱的边边，陪着他，陆北辰这几天没接到愉凡的消息担心的很，一有空就跑来了，这几天也没休息好。

　　陆北辰是早上6点左右来的，他都一觉睡到中午了，愉凡还没醒，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最后把人拍醒了。

　　愉凡意识的清醒，伴随着旁边用于表达语言的显示屏的开机，上面还显示着上次陆北辰走后愉凡说的话。

　　陆北辰刚看了一半，那些字母就消失了，转而变成【你怎么来了】

　　“你都两天没消息了，我不放心就来了，这两天你在干什么？”

　　刚被叫醒的小家伙反应还有些迟钝过了半晌，屏幕上才出现新的字【我不知道，我在睡觉】

　　“睡了这么久啊，真能睡”陆北辰背靠着休眠舱，仰着头，有点想抽烟。

　　【不知道，无聊的时候就会睡觉，我控制不了】

　　陆北辰沉默了几秒，拍了拍他：“无聊就来找我，我不想我哪天醒来突然找不到你，甚至一点消息都没有”

　　【好】
　　【我天天去骚扰你】

　　陆北辰说罢就打算走了，临走时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

　　【那个，如果能看见的话，帮我把电闸打开行吗】

　　【我一个人在这里，不开电闸的话，有点不方便】

　　陆北辰看见了，他跑到楼下打开了电闸，又回到这儿来确认，确认愉凡可以控制机械手臂做事后，他就走了。

　　“我走了，有事手机上找我”

　　【好，拜拜】

　　愉凡透过监控，一步步看着陆北辰走出去，意识回归身体，愉凡叫来了山海的智能家居—【可乐】来陪他聊天。

　　可乐是个圆脑袋，准确来说，只有一个球，四肢是从四个圆筒子里探出来的机械臂，身体蜷缩时有点像个球。

　　这小家伙也是聪明，为了快点抵达目的地，会把身体蜷缩起来滚，就这样丝滑的滚到了愉凡的休眠舱旁，直到撞到东西，他才伸出四肢：“愉上校，你都好久没来找我聊天了，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可乐的声音带着些年久失修的机械，不过听上去就像个开朗的儿童。

　　【我也没说要哄，不陪我聊天那你滚吧】

　　圆球脸上的表情顿时从生气变成失落：“上校，你怎么能这样？说不定你哄哄我，我就不生气了呢，你怎么试都不试一下！”

　　【累，不哄】

　　“那……那上校我不要你哄了，你陪我聊天嘛”

　　愉凡的目的达到了，把球当成了自己的树洞，问了许多问题，不能让陆北辰知道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