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见》林天启

110、别因为我的病而拖累你 正所谓遗忘

　　狐狸前天才洗的澡，身上香香软软的，陆北辰感觉抱起来都变舒服了。

　　一行人在酒店补了一觉，次日10点多才起来，然后在酒店大厅吃早餐。

　　因为都下午了，而且也挺累的，几个人也没打算去雪场玩，就在附近商场逛了逛。

　　两好闺蜜很久都没见面了，难得在一起玩，他们还挺开心的。

　　逛街中途愉凡还有一个巨大的发现，街上的实验体很多都会把耳朵和尾巴露出来，就连商场里的衣服都会分，裤子有开口的和普通款。

　　好像还有很多人类会刻意把自己打扮成实验体的样子，愉凡还有些不适应，但转念一瞅，身旁的好闺蜜也露着耳朵和尾巴。

　　现在的商场里也非常的人性化，街边甚至还有提供身份证就能免费领抑制剂的自动贩卖机。

　　愉凡感觉现在的人们都挺接纳实验体的，觉得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和平共处的一起生活……

　　晚上在外面又吃了顿饭，回到酒店小狐狸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扑上床了，不过被陆北辰拎去洗澡了，还说天明今天想跟他一起睡，等洗完澡了他们换房间。

　　殊不知，睡觉的时候狐狸看着比自己大一倍左右的猫猫陷入了沉默【这他妈真的是猫吗？！】

　　800年前，还是愉凡抱着天明，800年后，就成了天明单方面压倒狐狸了，要不是天明睡觉老实，狐狸得遭老罪了。

　　次日清晨，天明的生物钟发作，7点就自然醒了，他醒的时候，自己的两只爪子都搭在狐狸身上，而狐狸的脑袋还顶着他的肚子睡着正香呢。

　　也许天明忘了自己现在已经在休假期间了，条件反射的，从床上弹射起来，还以为自己上班要迟到了，一不小心害怕自己的好闺蜜给吵醒了。

　　只见床上的狐狸眉头紧皱的半睁开眼：“你干什么，放假起那么早干嘛，还早，再睡会……”狐狸伸出爪子去扒拉已经坐起来了的猫猫。

　　天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生物钟可能有些过于的准时了，于是我乖乖躺下和狐狸抱在一起，接着睡。

　　大夏天的房间里开着空调，两小只抱在一起，稍微有一点热，但两人谁也不愿意分开，猫猫身上对愉凡来说可能还有点烫，但他不介意。

　　早上9点半，两小只都醒了，背靠背的玩手机，突然天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刷到了什么视频，刺激到了，把愉凡也扒拉过来，他还愣着呢，结果天明就翻身压到了他身上。

　　事实证明，天明个子长了，力气也变大了，单手就把愉凡制住了，眼见天明的身子还在一点点往下压，愉凡有点慌了：“你干什么？”

　　天明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腰：“你身上怎么一点肉都没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抱着你，你骨头都硌的我肉疼！”

　　天明看愉凡没有回答，又晃了晃他：“你说，是不是陆北辰叫你减肥的，怎么减这么瘦啊？一点肉都没有”

　　猫猫好像有点生气了，愉凡赶紧解释道：“没有，我不是他，是我最近身体不太好，吃的药多，又没胃口吃饭，所以才会瘦的”

　　天明听到这儿，才终于愿意放开愉凡，可还是惩罚似的，在他脖颈处狠狠咬了一口：“这两天刚好在外面玩，你跟着我吃，我保证你胖两斤”

　　“好—”愉凡拖着调子宠溺的说道。

　　后果就是直接被拉起来带去吃早餐，倒也还行，不得不说，天明是会吃的，一点都不带委屈自己。

　　那早餐都丰盛的不要不要的，就连愉凡这么挑食的人，天明都能在他爱吃的少数东西里挑出几样，作为早餐。

　　等回到酒店已经，快11点了陆北辰他们在酒店吃的早餐，等两人回来就准备前往雪场了。

　　其实主要都是愉凡和天明在玩，陆北辰和清玄一直在聊天，也不知道什么能聊这么久。

　　这个室内雪场的票听说还挺贵的，而陆北辰直接买了一周，说让他们放开了玩，知道天明长个了，还特地给他买了身新衣服。

　　这个滑雪场附近也非常的丰富多彩，吃的喝的睡的啥都有，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太体面的方式，玩累了直接原地躺下。

　　两小只在最顶上拍照呢，突然有个不长眼的过来撞了，愉凡他没站稳，直接一个轱辘往山下滚去，好在天明接住了，不过……

　　两人一起从最陡的地方滚了下去，好不容易停下来，天明拍了拍被护在怀里的愉凡，还好护具都带齐了，没出什么大事。

　　不过愉凡的状况好像不太好，埋着头，蜷缩着身子，好像是应激了，在天明怀里发抖。

　　天明拍了拍，他赶忙脱了手套，捧起他的脸：“愉凡，你看看我，现在安全了的……”

　　透明防风镜下，愉凡的瞳孔已经变大失焦了，天明有点慌了，赶紧拿出手机给陆北辰打电话。

　　陆北辰正在赶来的过程中天明还不断试图把愉凡叫醒，可最终都无济于事。

　　等陆北辰踩着雪赶来，愉凡依然躺在地上，没有反应，无奈之下陆北辰也只好先带他去医院，让清玄带着天明先在这边。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严重应激，休息一会儿，自己就会好的。

　　可即使这样陆北辰看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爱人，心里依然不好受，活像十几年前他们刚从系统里出来的日子。

　　好在愉凡的这种情况持续时间并不长，大概半小时左右就恢复了，酒店里他害怕的蜷在沙发上，发现陆北辰就立马跳到他身上。

　　也许不管是人还是实验体，还是什么动物，在害怕的时候都会祈求温暖，就像狐狸现在这样，直接钻进了陆北辰的衣领。

　　陆北辰也不怎么敢轻举妄动怕挨巴掌，最终干脆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办公，狐狸好奇探出个脑袋他就趁机撸一把，直到狐狸愿意自己爬出来。

　　狐狸刚下地没多久就扒着门把手溜去了隔壁房间找天明。

　　小狐狸为了让天明相信他没事，都费了挺大劲儿的，直到吃完晚饭，天明还在怀疑他，洗完澡更是一下子把狐狸摁在床上扒了衣服检查。

　　愉凡当时从雪场上滚下去的时候，被天明护在怀里，除了眉角有头盔顶出来的一处血印子，其他都没啥。

　　到时天明自己摔的身上哪哪都是淤青，脸上也是，腰上、腿上、手臂上到处都是，到头来还是愉凡说教他帮他涂药。

　　两小只为了庆祝今天的平安无事，天明还特地点了烧烤当做夜宵，还买了挺多小鱼干投喂狐狸以及奖励自己。

　　等外卖途中愉凡坐在天明身上，把药膏往他背上抹：“你觉不觉得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嗯……只不过上次好像是我骑你身上来着”天明说着还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是啊，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愉凡给天明抹完药，翻了个身，又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D uang du ang的还挺Q弹，愉凡摸的根本不是猫屁股，那是老虎屁股，于是两小只又在床上闹腾了一会儿，直到外卖员敲响房门，天明才套上上衣，出去拿外卖……

　　关门声想起还没几秒，愉凡就感觉耳边一阵嗡鸣声，最后一头倒在了床上，在睁眼他已身处医院【原来是梦啊，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吧】

　　愉凡歪头看向窗外的风景，外面有一颗已经枯萎了的梧桐树，上面还挂着白茫茫的雪花。

　　愉凡恍惚的记得，他住进来的时候，这棵树的叶子好像还是绿色的……

　　愉凡又看向自己右手上插着的留置针和蓝色的手环，最后他翻身下床，陆北辰正双手抱胸躺在外面的沙发上睡觉，愉凡没去打扰他，自己去换了身衣服，他想出去转转。

　　北京的冬天很冷，但愉凡就是想出去，他穿好外套，戴上围巾帽子，轻手轻脚的出了病房。

　　自从天明的假期结束后，他的身体就快撑不住了，经常咳血，每天都要吃很多的药，都不能好好的出门晒太阳。

　　还动不动就有各种各样的检查要做，搞得自己也难受，陆北辰更难受，而他目前还没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就连他弟的订婚宴，他也没法去参加，哪怕已经收到了请帖。

　　愉凡的身体早已一天不如一天，可陆北辰还是固执的坚持，认为他们能抓住那一丝希望。

　　愉凡自己就是医生，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救了，在一天，陆北辰被迫出差时，他用医院的小桌板拿手机照着写了一封遗书。

　　他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对陆北辰食言，他一定会比陆北辰先走……

　　愉凡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憋着眼泪把遗书写完，可突然又开始咳血了，他赶忙去抽纸巾，可最后还是弄脏了刚写好的遗书。

　　愉凡很沮丧，因为他就连拿起笔再重新照抄一遍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拿起手机，用语音输入的方式在备忘录里重新交代了一遍重要的事情，然后把手机休眠调到永不，在插上充电线。

　　最后再把手机和那张不知道能不能看清的遗书放到最显眼的位置，确定陆北辰能一眼看到。

　　愉凡从枕头套里掏出自己私藏的半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等烟燃尽，他按出圆珠笔的笔头，猛的插进了腺体，圆珠笔同时贯穿了颈动脉，最后被拔出来丢到地上。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愉凡也能感觉到血液一点点离开身体，这绝对是他生命中最想活下去的一天，可他不想再拖累陆北辰了。

　　最后意识抽离，愉凡无意识间用自己的血歪歪扭扭的在桌板上写下了—【我想活】三个字。

　　因为愉凡做傻事的时间是晚上，陆北辰工作忙今晚应该不回，还是护士晚上查房才发现的，发现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陆北辰，还报了警。

　　护士发现时已经凉透了，没有抢救的必要，房间的地板上还到处都是血。

　　陆北辰的动作比警察快，当他赶到医院的时候，警察还没来呢，他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和下面压着的一张写满字的纸。

　　陆北辰目前还无心去看，他只知道他的爱人现在正倒在血泊中，他找值班的护士问了情况，那个目睹一切的护士好像被吓得不轻但还是坚持着坐在护士站值班。

　　陆北辰简单问了情况，护士说，人死的时候外面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她也是查房的时候才发现的。

　　既然如此，陆北辰也没有再过多为难，事到如今只能先等警察来再说了。

　　陆北辰回到病房仔细看了看愉凡的手机备忘录，以及那张沾了血的纸。

　　愉凡就像个话唠似的，交代了很多东西，还多次强调让陆北辰别做傻事，好好的替他活下去，更不要尝试那些招魂之类的东西。

　　陆北辰一言不发的看完，然后收好，他偶然看到小作板上好像有什么字，他刚想看警察就来了，他被迫停下动作。

　　警察也没有过多干涉，因为愉凡只是自杀，他们也无权干涉，而且陆北辰态度非常强硬的拒绝警方介入，坚持要求自己处理后事。

　　最终，陆北辰终于看到了小桌板上愉凡用血写着的三个字，愉凡想活，但为了不拖累他，却又不得不死。

　　最终，陆北辰的眼泪落在愉凡头上，然后一串一串的跟暴雨似的滴下来，他不敢哭出声，怕惊扰到他的亡魂。

　　最后，陆北辰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帮他把身子擦拭干净，又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叫了殡仪馆的人。

　　等待中途，陆北辰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捂着他的手，嘴里喃喃道：“我们仔仔不在这破医院呆了，全是消毒水味，我们回家，等回头啊，我给你安排个风水宝地，让你天天晒太阳……”

　　说着说着，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滴了下来，这次还伴随着鼻血和胸口的阵阵绞痛，陆北辰知道在如今的节骨眼上，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他拍了拍愉凡的手，示意他自己离开一会，然后冲进卫生间。

　　用凉水冲了好半天，各种不适的症状终于缓解，他再次回到愉凡身边，这次他一句话都不敢说了，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哭，只能默默坐着等殡仪馆的人来。

　　医院那边的事，陆北辰叫助理去处理了，各种各样的证明也要搞上一个小时，虽然大晚上急诊会快一点，但还是麻烦，他想多陪陪愉凡……

　　火化后陆北辰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最终还是选择，把愉凡葬在山海。

　　数天过去，陆北辰没告诉任何人，有了前几次的前车之鉴，他在等，在等一个奇迹，可后颈的标记图腾也逐渐消失，陆北辰心中那根紧绷多年的弦，最终还是断了，他还是瞒着愉倾城独自回了趟九江。

　　愉凡父母看陆北辰一个人回来就知道没有好事，当陆北辰跪在他们面前说出这个消息时，二老一句话也没说，但还是把陆北辰从地上拽起来安慰，叫他不要多想，生死这种事是没有人能做主的。

　　陆北辰为了不让二老难过，表面上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伤心，二老年事已高已经一只脚踏入地府了，陆北辰能处理好是最好的他们没过多插手，陆北辰处理完事情就回了北京。

　　他必须想办法让愉倾城接受这件事，还得想办法告诉各种亲朋好友。

　　几乎从那以后，陆北辰就总是把自己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件事，强迫自己接受愉凡永远的离开。

　　愉倾城现在年纪也不小，虽然陆北辰很委婉的跟他解释，但他知道自己的爸比究竟怎么了，整整几个月他的无心去上学，陆北辰给他请了私人医生才有些许好转。

　　过年前愉倾城都没有回学校上课，直到大年初一，本以为今年又是只有两个人，可记忆中自己爸比的许多好朋友都来了，这让他忘记了那些悲痛的事情，获得了短暂的开心。

　　最后过完年，他身边只剩下了一位父亲，两人的日子依然井然有序的过着，却总是少了什么说不出的东西。

　　死去的亡魂依然存在，被人们永远铭记在心中，正所谓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他没有亲人，可他的朋友们会永远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