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Chapter 27 拒绝 ...
-
涂文昨晚直接回了老宅,他回来并非为了什么相亲,只是单纯想陪老爷子过个生日。
在天还没亮透时,一阵阵刺耳的鸟叫声就从院子里传来,直钻进二楼卧室。
老宅什么都好,就是隔音实在差了些。
院子里养的那几只画眉,总在破晓前准时开嗓。
涂文仍闭着眼,人却已全然清醒。
他记得姑姑涂棠曾说过:“老爷子念旧,之前提过一次装修,他生气了好几天。自那以后,就再没人提过。”
又过了一会儿,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那几只聒噪的画眉,大概是被晨起的林姨带出去遛弯了。
涂文也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思,换上一身运动服,去附近的公园慢跑了几圈。
晨跑回来,冲了个澡,下楼陪老爷子用了顿简单的早餐。
涂奶奶看到他这么早起有些惊讶:“今天起这么早?”
涂文闻言淡淡一笑:“嗯。”
用完早餐,再回到二楼书房,开始处理严厉发来的项目文件。
拿起文件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文件重新拿起手机,点进面包小姐聊天框,叮嘱她:
图文先生:【记得涂药。】
消息发送成功后,他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将注意力投回面前的文件上。
书房里时钟滴答滴答。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
— —“笃笃。”
涂文头也未抬:“进。”
门轻轻被推开,涂棠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素雅的月白色旗袍,长发挽着温婉的低髻,颈间佩戴着一枚古玉平安扣,随着她走进来时微微晃动着。
她走近书桌,抓起菲比毛茸茸的前爪,朝着涂文的方向友好地挥了挥,轻声问他:“还在忙?”
涂文这才抬起头,看向涂棠怀里那只菲比,唇角微弯:“不忙,消磨时间而已。”
还真是第一次听人说拿工作消磨时间的。
她将菲比放到柔软的地毯上,任由它好奇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涂文的视线时不时在电脑屏幕和手机屏幕上来回切换。
他看着手机一直没有新消息提示,猜测她大概是在忙。
菲比踱步到涂文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涂文见状弯腰将这只温顺的狗抱到膝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它柔软的背毛。
他看着菲比,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还记不记得lucky。
涂棠眉梢微挑,见他一直盯着个手机看,故意调侃问:“频频看手机……难道,是在等顾小姐的信息?”
涂文闻言浅笑道:“姑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爱八卦了?”
涂棠好整以暇地单手托腮,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些:“关乎你的事,我自然乐意多问几句。别人的闲事,我可没这份闲心。”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逗弄着在涂文怀里的菲比。
直到林姨上楼来,说客人们差不多都到了。两人这才一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并肩朝楼下宴客厅走去。
-
在饭桌上,涂文和他们交谈不多,只有几个长辈和涂盛交淡甚欢。提到他时,他也会放下筷子再回应,其余时间都在安静吃饭。
老爷子与高家确实有过撮合他与高暮云的试探,但他始终不动声色。
从上午发出去的消息至今还没收到回复。
涂文看似在认真吃饭,心里却一直想着顾里到底有没有看到消息?如果看到了,又为什么不回?
他记得昨天两人相处得很好。
涂奶奶看向涂文,他刚好抬眼,两人目光撞上。奶奶视线朝高暮云轻轻抬了抬,示意他给人家女孩夹菜。
高暮云怎么会没注意到呢?为了方便看他,她特意挑了涂文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几乎没离开过他。
看到涂奶奶的示意,她倏地脸红起来。
涂文薄唇轻勾,一副了然的样子。他从餐桌上夹起一块鱼片,高暮云以为是要夹给她,正想道谢,却见那块鱼片缓缓落进了身旁姜峻业的碗里。
姜峻业看着碗里的鱼片,愣了一下,才转向涂文,有些受宠若惊地道:“谢谢哥。”
涂奶奶:“……”
高暮云:“……”
高暮云这次是临时被父亲高政赫叫回国的,起初还以为是寻常的相亲,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直到父亲在电话那头问:“如果那个人是涂文,你也不愿意吗?”
她握紧手机,微微一怔:“涂文…?”沉默片刻后才轻声答道:“如果是他,我就愿意。”
恰巧她在北城有一场品牌大秀要出席,于是当即订了最近的航班飞了回来。
高暮云低下头,她能感觉到涂文对她没什么情绪,甚至能感觉到,他对她没有想法。
-
结束吃饭,长辈们移步客厅继续叙话。
高政赫明显感觉到女儿对涂文有意思,如果没有,她不会当即回国。
于是在和涂盛聊天过程中,便提起了旧事:“说起来,暮云小时候来这儿玩。有一次我跟涂董在楼上喝茶,这丫头以为我走了,自己跑出去找,结果迷了路,最后还是涂文手把手牵回来的。”
高暮云脸颊微红,他爸爸在说什么啊?哪有牵手,明明就只是拉着袖子而已。
当时不过是她心里害怕,又觉得眼前这个哥哥好看得过分,才大着胆子说自己怕黑,问他能不能牵着手走。
可涂文一直没说话,最后眼看快到家门口了,她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揪住了他的袖口一角,刚巧被出来的长辈们看见罢了。
涂盛闻言,也笑着看向两个年轻人。
他刚刚就看出孙子对高小姐并无那份心思,他虽然礼节周到,可眼神却始终隔着一层淡而明确的距离。
而在这事上,涂盛向来不愿勉强。
他转过头,语气慈和地对高政赫说道:“涂文比暮云大三岁吧?当哥哥的,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这话既全了长辈的情面,又轻轻划开了一道分寸得体的界线。
可高政赫不愿只停留在兄妹这层关系上。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想将话头往更明确的方向引去,却被一道清润平和的嗓音轻轻截断。
涂文拿起茶壶,一边给高政赫茶杯续茶,一边说:“高伯伯记性好。”
他续完茶,抬眸看向高政赫,唇角噙着一丝礼节性的浅笑,语气不疾不徐:“不过那时候年纪小,很多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暮云很勇敢,没怎么哭,找到路就一起回来了。”
高暮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了涂文一眼。
他神色坦然温和,找不出刻意,可那话语里的界限,她却听得分明。
那段路很短,他走在她前面半步,没有说话。可她却永远记得,自己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她那时不懂什么叫安全感,只觉得走在他后面,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后来她在国外很多年,遇到过许多人,却再没有谁给过她那样的瞬间。
高政赫见涂文反应如此,也不好再强行撮合,话题便又回到了生日与生意场上。
聊着聊着,涂盛问到暮云这次在北城多久?
高暮云没有回应,似乎是没听清。
高政赫轻唤了一声,将他思绪拉回:“暮云?”
高政赫笑呵呵地看着女儿:“发什么呆?涂伯伯问你话呢。”
高暮云回过神,扬起得体的微笑:“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涂伯伯您说。”
涂盛也笑:“这次秀展结束,在北城留多久?”
她不自觉看向涂文的方向,随后答道:“大概一周,之后再看安排。”
坐在一旁的涂棠,自然看得出高小姐对涂文的心思。可涂文呢,注意力似乎一直落在手机上。
涂棠轻轻碰了碰身旁的丈夫,小声问:“你说,涂文会追女孩子吗?”
姜文川想起那晚露天阳台上的两个身影,轻笑道:“我想,他应该比我会。”
涂棠“哼”了一声,故作不满:“你当年压根没追过我!是我追的你,别忘了!”
姜文川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平时逗菲比那样:“那我回去再追你一次。不过,你尽量跑慢点,我现在可跑不过当年了。”
涂棠被逗笑了:“你知道就好!”
姜峻业坐在父母身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知道父母感情好,却没想到能这么旁若无人地撒狗粮。
他悄悄起身挪到涂文旁边坐下,余光里,他总觉得有道视线时不时往这边飘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高家那位千金。
她目光一次次望向涂文,而这位当事人却仿佛毫无察觉。
姜峻业轻轻扯了扯涂文的袖口。
涂文转过头,姜峻业怕被人听见,凑到他耳边低语:“哥,高小姐一直在看你。”
他以为涂文至少会抬眼看一下,谁知对方动也没动,只淡淡回了句:“安静点。”
姜峻业:“……”
半个小时后,涂文去了后院洗手间,刚才收到顾里信息时,唇角微微上扬。
现在点开信息看到回复内容时,上扬的嘴角转瞬成一条直线,眉头轻轻一皱。
真是客气,一天不见,“您”都用上了。
涂文刚转身,抬眸间就对上了高暮云目光。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小香风连衣裙,简单优雅,长发微卷垂在肩侧,妆容清淡得体,将她五官衬得愈发清丽。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身后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涂文微微颔首:“高小姐。”
高暮云声音轻柔:“我想上个洗手间,但后院实在太大,您能告诉我具体位置吗?。”
涂文了然点点头,指了前面位置道:“高小姐,沿着这条路直走,右拐就是卫生间。”
高暮云以为他会带自己去,没想到只是给她说了一下具体位置。
她点头,涂文以为没事了微微欠身准备回会客厅,刚走几步又被喊住。
涂文回头,就见高暮云道:“涂先生对时装秀感兴趣吗?”她礼貌地说:“周六有个品牌大秀,刚好就在北城。我有两张邀请函,不知道涂先生是否有空一起去参秀?”
涂文微微一顿,随后说:“抱歉。”声音温和却坚定:“很感谢高小姐的好意,但我周末已经有约了。”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一瞬。
涂文确实有约,如果没有,他大概也会把时间留给工作。这拒绝可能来得直接,但也留足了体面,像一杯温水,不烫,却也没半点暖意。
高暮云嘴角的笑意还维持着,只是眼里的光黯了黯,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稳:“那真是不巧。”
高暮云轻轻吸了口气:“没关系,谢谢涂先生,那我先去……洗手间。”
涂文轻颔首。
高暮云有些失落地转过身,慢慢朝厕所方向走去。
-
顾里在来上班时就收到图文先生的信息,她扣下手机没回他。记得他今天是要与相亲对象见面的。
明知道两个人只是单纯的网友关系,最多也顶算是朋友,可顾里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相亲时,心里就是莫名地有些发闷。
中午和应欢去食堂吃饭,应欢看她脚后跟贴着一个创可贴,图案还蛮可爱的,草莓卡通,但用在美人身上,总感觉有些反差。
应欢咬着筷子,揶揄道:“你脚后跟又被踩了?”
顾里下意识地缩了缩脚,摇摇头:“不是被踩,是晚宴那双鞋磨的。”
提到晚宴,应欢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眯起眼睛打量她:“对了,我家阿姨说,那天晚上你送我回去后,没让代驾送你,说是有朋友来接。”
她拉长语调,带着探究的笑意:“老实交代啊,那么晚了,是哪个朋友这么体贴,专门来接我们顾大美人啊?”
顾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半天:“就……就是一个朋友嘛。”
应欢见她不愿多说:“行吧行吧。”她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便暂时放过了她,拉着她去打饭:“先填饱肚子再说。”
两人端着寻个位置面对面坐下。
应欢夹起一块西兰花放嘴里,低头吧唧几口突然道:“这创可贴实在不像是你的风格。”
顾里抬头看应欢,她正在卖力吃饭,囫囵自顾自说着。
她看下脚后跟创可贴,这当然不是她风格。虽然她喜欢吃草莓,但并不意味着她所有的物品都要带上草莓图案。
这个草莓创可贴,是昨晚图文先生送她回去的路上,特意让陈叔在药店停下买的。随创可贴一起递给她的,还有一小袋碘伏棉签和医用棉片。
她当时接过那个小袋子,有些惊讶,拿起那盒卡通创可贴问他:“为什么创可贴都是草莓的?”
坐在身旁的他闻言轻笑:“不是草莓盛宴么?总得有始有终。”
虽然有被感动到,但是好幼稚是真的。
其实她的脚后跟只是被磨得红肿,并没有破皮。可他不仅买了这些,之后还发消息提醒她消毒,贴好创可贴再穿鞋,甚至霸道地说:不然就穿拖鞋。
想到这些,顾里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他对她如此细致周到,可她呢?连他一条关心的消息都刻意不回。
人家相亲与否,又关你什么事呢?
吃完饭回到办公室,顾里终于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被她忽略了一上午的对话框。
图文先生:【记得涂药。】
她回复图文先生:
面包小姐:【好的,谢谢您。】
顾里本想退出微信,没想到通讯录出现了个新的朋友。点开一看,熟悉的头像,从认识到分开他一直没换,李云森。
她突然想到上次在广城赵一涵跟她说,李云森和她分手了,也去了北城。
所以呢,现在加她是个什么意思,是老同学叙旧吗?还是旧情复燃?
顾里没理会这个添加好友,扣下手机直接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