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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 26 ...

  •   涂文中途接了个电话,他没有避开顾里,也没有使用耳机,就这么直接接了起来。

      顾里则安静地侧身望向窗外,看着外面的路灯和朦胧的夜景。

      而密闭的车厢里,听筒那端的声音隐约可闻,是位慈祥的老人。

      涂文嗓音低沉清润问道:“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涂奶奶语气缓慢:“今天茶喝多了,睡不着。你爷爷明天生日,你可千万记着回老宅啊。”

      涂文轻笑:“爷爷的生日,我怎么会忘。”

      涂奶奶说:“我这不是怕你忙起来给忙忘了。”话题一转又接着说:“还有啊,你爷爷生日还邀请了你高伯伯,他女儿高暮云小时候还跟你玩过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到时候你们年轻人多聊聊,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涂奶奶最后又特别叮嘱了一句:“就算不喜欢,也不许给人家摆脸色啊。”

      顾里没想刻意去听,但声音就这么飘进了耳朵。

      她甚至有些意外,像图文先生这样外貌能力都如此出众的人,竟然也需要相亲。

      应欢之前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响起:“他那种家庭,最后多半是家族联姻的。”

      涂文虽然接着电话,但目光始终锁在顾里身上。她留给他一个安静的后脑勺,姿态拘谨,努力表现出不打扰的尊重。

      可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的耳朵,却时不时地微微动了一下。

      涂文捕捉到她这个小动作,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电话那头的涂奶奶立刻问:“笑什么?奶奶在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年纪不小了,我们还等着抱重孙呢。”

      涂文敛起笑意,声音依旧温和:“知道了,太晚了,您快回去休息。”

      车子驶入一条林荫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

      陈叔熟练地打了个方向盘,拐进一条胡同。

      街灯明亮,胡同里却静悄悄的,偶有几辆轿车停在古朴的墙门前。

      这与顾里印象中热闹喧嚣、商铺林立的南锣鼓巷截然不同。这里更安静,更私密,保留着纯粹的生活气息,没有半分商业化的侵扰。

      涂文挂了电话,见她仍望着窗外出神,他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主动开口解释:“这条胡同里的宅子,基本都是私人住宅,不对外开放。”

      顾里闻声转过头,这才发现他的电话早已结束,而他不知已经这样看了她多久。

      更让她心下一动的是,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她只是看着他,却不说话,涂文眉梢微挑:“怎么了?”

      顾里自然不会把——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种话问出口。

      基于两人还是网友关系,私下也才见那么几次面,她当然不会这么开玩笑跟他说话。

      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移开视线,低声说:“没怎么。”

      两人说话间,车子已在一座胡同四合院的路边停稳。

      涂文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伸手为顾里打开车门,同时体贴地护住上方。

      顾里道了声谢,小心地下了车。

      涂文瞥见副驾驶座上的严厉头歪向一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了,便对陈叔吩咐道:“先把严特助送回去吧。”

      陈叔连忙应下:“诶,好的,先生放心。”

      涂文点点头,轻拍了下陈叔的肩膀:“辛苦了。”

      等涂文和顾里走进四合院后,陈叔才回到驾驶座。

      他关上车门,正要发动车子,一转眼却看见严厉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严特助,是我关门吵醒你了?”

      严厉闻言坐直身子,笑了笑问:“陈叔,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陈叔顿了顿,看看四合院又看看严厉。

      这才明白过来,了然地点点头微笑,原来严特助是想给先生和那位女士留出独处的时间啊。

      -

      顾里随着涂文走进四合院,院子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光线柔和地洒在庭院里,映出两棵树的婆娑影子,空气飘着股淡淡的香气。

      树下摆着一套宽大的休闲桌椅,沙发坐垫看起来很柔软。

      涂文为她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她坐。

      顾里道了谢坐下,忍不住又仰起脸,望向头顶被夜色笼罩的树冠。

      由于光线太暗,枝叶模糊成一片深色的影,她看不清是什么树。

      涂文在她对面坐下,视线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仰着颈,线条白皙修长,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在昏黄的光晕里,有种静谧纯洁的美感,像悄然绽放的丁香。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声音放得很轻缓:“这棵是柿子树。”

      顾里闻言,目光转向他。

      他又指了指另一侧:“那棵是丁香树,香气就是它传来的。”

      顾里“哦”了一声,表示了然,又好奇地指了指柿子树:“那它…会结果子吗?”

      她想起外婆家也曾有一棵柿子树,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没见它结过果。

      涂文抬眼看了看那模糊的树影:“会,每年到了十月份左右,柿子就会慢慢变红。”

      顾里托着腮,心想,图文先生对这里这么熟悉,应该是常客吧。

      这时,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颗脑袋探了出来,看清来人后,一个穿着朴素布衣,面容和善的叔伯快步走出来。

      他朝涂文恭敬地欠了欠身:“先生,您来了。”

      涂文微微颔首:“孟伯。”

      被称作孟伯的人目光转向顾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顾里连忙站起身,礼貌回应:“您好,我叫顾里。”

      孟玄朗打量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孩,容貌明丽,气质干净。

      虽不知她与先生是何关系,但两人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相配。

      他笑呵呵地点头:“诶,顾小姐,您好您好!”

      顾里今天反应似乎总是慢半拍,准确地说,是从听到他相亲那件事开始。

      此刻她才回过神来,四下打量,这院子安静得过分,怎么看也不像营业的餐厅,一个客人都没有。

      不过,也有可能是现在太晚的原因。

      涂文将一杯鲜红的草莓汁轻轻推到她面前:“这里是私厨,一天只接待五组客人。”

      顾里有些惊讶,一天只接五桌,怎么盈利?

      这四合院一个月的租金恐怕都不便宜吧?

      她转念又想起涂文刚才说过,这一带都是私人住宅,想来这里应该就是孟伯自己的家。

      涂文很有礼貌地说:“孟伯,这么晚还来打扰您休息。”

      孟玄朗正利落地为他们摆放着精致的餐具,闻言爽朗一笑:“先生您这话说的,您这深夜食堂开着,我乐意效劳还来不及呢,谈什么打扰!”

      涂文笑了笑,没再多说。

      孟玄朗很快端上了菜肴,一边摆放,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沉鱼落雁、香水八仙、龙须桂鱼、春野玉兰、春韭西施。”

      每一道菜名都风雅别致,是顾里从未听过的。

      菜品的摆盘更是精妙如艺术品,色香诱人。

      但让顾里感到奇怪的是,每一道菜的装饰点缀里,竟然都放着几颗鲜红的草莓。

      最后,孟玄朗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造型极其精致的草莓蛋糕,放在桌子中央。

      顾里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向孟玄朗。

      孟玄朗嘿嘿一笑,解释道:“先生说您今天生日,又特别爱吃草莓。所以啊,我就在每道菜的装饰上都放了草莓,讨个巧,也添点喜气。”

      顾里下意识歪头看向涂文。

      涂文迎上她的目光,眉梢挑挑。

      等孟玄朗转身离开后,顾里问他:“草莓盛宴吗?”

      涂文唇角微扬,不置可否:“给爱吃草莓的人儿过生日,那不得来一次草莓盛宴吗?”

      顾里心头微暖,却也有些迟疑,她垂下眼睫,认真地开口:“感谢你,图文先生。”

      涂文嘴角噙着一抹笑,故意问她:“感谢我什么?”

      顾里当然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但还是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你……在这么忙的时候,还特地抽时间陪我过生日,我真的很开心。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比如过年时拜托你姑姑照顾lucky,还有……”

      涂文看着她认真的神情,薄唇轻勾,却故意将功劳推了出去:“那你该谢谢姑姑。”

      顾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点头:“哦,那你替我转达一下。”

      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气氛温馨而自然。

      用餐结束,顾里起身想去结账,却被孟玄朗笑呵呵地拦住了:“不用不用,顾小姐,这单不用买。”

      顾里坚持:“那怎么行,一定要结的。”

      孟玄朗看了看不远处正走过来的涂文,脸上的笑容更加和蔼:“顾小姐,先生是这儿的老板,我只是替他打理的。老板在自己家吃饭,哪有收钱的道理啊?”

      顾里微微一怔,惊讶地看向涂文,这……胡同四合院,竟然是他的?

      涂文恰好洗完手走过来,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温声问:“怎么了?”

      顾里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些许懊恼和坚持:“图文先生,不是说好了……这顿饭是我请你吗?”

      涂文“嗯”了一声,神色坦然,接着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但你送了我一颗糖。”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我想,我总该回个礼。”

      顾里一时语塞。

      一颗糖换一顿盛宴?

      这回礼,未免也太过隆重了些。

      -

      顾里睡醒时,天色才刚蒙蒙亮。

      睁开眼的一瞬间,入目便是床头柜上的两个礼物盒。

      那两个礼物,其中一个是应欢送的,另一个,则是图文先生。

      昨晚晚餐后,他照旧送她回到小区门口。

      告别时,像上次那样。顾里想让他先走,他却坚持看她先进去。

      两人在夜色中无声地僵持了片刻,最后顾里妥协点点头,轻声说:“那我进去了。”

      涂文略微颔首。

      顾里接着说:“那拜拜,图文先生。今天……谢谢你。”

      她转身要走时,又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回头对他晃了晃,温声道:“还有,谢谢你的礼物。”

      回家后,顾里把包里两个礼物放在了床头柜上。她先去洗了澡,出来时目光无意间又瞥到那个礼盒上,里面躺着是一支造型特别,质感极佳的录音笔。

      这个录音笔顾里在市面上没见过,无论是质感还是造型,都很独特。

      当时在车上时,她问图文先生:“这笔贵吗?”

      他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不贵。”

      于是她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算起来,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她总共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换在平时,她会因睡眠不足而赖床,可此刻,翻来覆去,再无睡意。

      洗漱完,正吃着简单的早餐,芍药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的芍药似乎也没睡,声音带着沙哑,问她昨天生日是怎么过的。

      顾里握着牛奶杯,如实相告。

      电话里的芍药惊讶问她:“所以你昨天的生日,是和那位网友一起过的!?”

      顾里轻轻“嗯”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

      芍药在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直接问道:“他是不是喜欢你?”

      “咳咳、、咳”

      顾里猝不及防,被牛奶呛了一下,连忙抽纸捂住嘴,脸都咳红了些,急声否认,“说什么呢!怎么可能!”

      刚好门铃声响起—— -“笃笃。”

      顾里连忙对着手机说:“有人敲门,我去开下门。”

      芍药在电话那头,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是我。”

      顾里刚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愣了一下:“……嗯?”

      芍药站在门口,她拉着一个登机箱,鼻梁上架着一副大墨镜,脖子上还套着个U型旅行枕,头发被风吹得有些蓬松凌乱,风尘仆仆。

      顾里把手机挂断,侧身让她进来:“你…”

      芍药走进来,把箱子往边上一放,回头看向还愣在门边的顾里,抬手将墨镜拉低到鼻尖。

      这下顾里看清楚了,她面容憔悴,眼底浓浓的黑眼圈,眼白泛着血丝,完全没有了平日般光彩,这是被资本家榨干了。

      芍药说:“我刚从机场回来,刚好路过你这里,顺便上来了。”

      她站在客厅,四处看了一下说:“我的狗干儿砸呢?还在睡大觉?”

      话音刚落,lucky从阳台那边屁颠屁颠跑出来。芍药已经准备好拥抱它了,结果那狗儿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跑到人亲妈那了。

      顾里在厨房给芍药倒水,见状忍不住笑了声,回头跟lucky说:“那是你干妈,不认识了吗?”

      lucky转头看向客厅,盯了芍药几秒,芍药挤出一副笑容,倒有一副:干儿砸!还不快来抱抱我,给我充点电。

      结果lucky仰头看着顾里“汪汪汪”地叫,跟亲妈倾诉:这不是我干妈,我干妈没这么邋遢!

      芍药气得把护颈枕头摘下,躺倒在沙发上说:“这狗儿子,真是白疼了!”

      顾里把水给她,芍药喝了几口,勉强活过来一点了,她坐直身体,忍不住跟顾里说:“里里,知道我老板是谁吗?”

      顾里咬着面包片问:“谁呀?”

      芍药指着lucky说:“我的老板,他竟然是lucky好朋友大金毛的主人!!”

      顾里有些意外:“这么巧!”

      芍药“哼哼”了声,倒回沙发上葛优躺:“是挺巧,人家有钱开着骚包车,竟然抠嗖买便宜班机给出差的员工,我靠了这资本家,没谁了这是。”

      芍药:“重要的是,飞机降落时他问我要不要坐他车,顺路载我一程,毕竟俩人还是邻居。我赶紧摆手说不用不用,心想着他这么抠嗖的一个人,开着一辆骚包布加迪送我!谁知道载我回去会不会翻倍收我钱呢!”

      顾里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芍药眯着眼看顾里,转移话题:“你确定网友大佬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会陪你过生日?”

      顾里边给lucky按摩边说:“我们最多可以说是朋友,而且还是普通朋友,算不上熟。”

      而且人家今天还和相亲对象见面呢。

      芍药哦哦了声,特别欠揍地说:“从网友到朋友,那朋友…嘿嘿,会不会转正到女朋友呢。”

      她起身抬起lucky狗脸:“乖乖,你要有爸爸了。”

      顾里无奈她这副欠揍模样,走过来拿掉她的手,自己捧起lucky的脸吩咐它:“lucky,她在胡说八道呢,咱不听啊,你上去咬她!”

      lucky“汪汪”了两声,尊命!

      它特别听话跳上沙发,扑在芍药身上压制她,舔的她满脸都是口水。

      惹着芍药咯咯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再念念叨叨地说:“白疼你了,真是白疼你了,怎么就这么听你亲妈的话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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