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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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小时前，涂文刚结束另一场饭局。
回程的车上，他给面包小姐发了条微信，问她：下班了吗？
手机屏幕安静了许久，没有回复。
他指尖轻轻敲点着扶手，严厉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试探地问：“老板，是直接回世臣公馆吗？”
涂文握着手机偏眼看向外面，没立刻给严厉答复，大概过了一会，他拨通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穆霜琴的随身助理。
她助理有些意外，语气恭敬：“涂总？”
涂文声音平静：“嗯。穆总在吗？”
助理刚和穆霜琴分开，她在外场等候，于是说：“穆总今晚在东郊的蒂莉斯庄园参加一场金融酒会。”
他接着问：“今天公司有项目需要加班吗？”
对方说：“没有，今天公司正常下班。”
涂文回道：“好，谢谢。”
挂断电话，涂文收起手机，抬眼对开车的严厉吩咐道：“改道，去蒂莉斯庄园。”
今晚的蒂莉斯庄园金融酒会，原本他也在邀请之列。但立峰集团的董事长的约会在先，所以他不得不去赴那个以茶会友的饭局。
今天是六一，也是面包小姐的生日。他特意让严厉推掉了酒会的邀请，也提前结束了那边的应酬，原本想着至少能和她简单吃顿饭，亲口说声生日快乐。
可人却一直联系不上。
抵达蒂莉斯庄园时，酒会已进行到下半场。
当涂文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时，几乎整个内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聚拢过来，有人惊讶有人议论，显然没人预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上个饭局对方选在了一个中式庭院，吃的是点心和各种名茶，立峰董事长好茶，涂文陪着喝了不少。
很快反应过来的众人便端着得体的笑容，举着酒杯，缓缓向他聚拢。
涂文展露出惯常的游刃有余，与前来寒暄的各路人物点头致意，交谈碰杯。
可他心里记挂着还要去见人，递到面前的酒，都被一旁的严厉不着痕迹地接了过去，得体为老板代饮。
严厉分寸掌握得极好，每次只浅酌一口，既全了礼数，又能保持着清醒。
涂文的目光在衣香鬓影中不动声色地逡巡，没有找到那个想见的身影，却先看到了自己的姑父姜文川。
他本想过去打个招呼，却被几位面生的公司董事缠住寒暄。对方是长辈，涂文保持着应有的恭敬，一一问好。
不远处的高政鹤正与姜文川交谈甚欢，他看见了涂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侧头对姜文川道：“涂文今天也来了？”
姜文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梢微挑，笑道：“他今晚另有饭局，看来是结束了赶过来的。”
高政鹤：“那我去打个招呼。”说着，便端起酒杯朝涂文走去。
见他走来，围在涂文身边的几位风投老板见状，识趣地结束了话题，微笑着让开位置。
涂文含着浅淡的笑意打招呼：“高董。”
高政鹤笑意浓郁，语气带着长辈式的亲昵：“你这小子，叫什么高董，太生分了啊！以后叫高伯伯就好。”
他又走近一步，语气热络地说：“我家暮云刚毕业，现在自己在国外弄了个服装品牌，很有想法。等她这次回国啊，到时候安排你们年轻人一起坐坐，交流交流？你们年轻人话题多。”
涂文脸上仍含着礼节性的浅笑，但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他从容地从严厉手中接过自己那杯几乎未动的香槟，与高政鹤的杯子轻轻一碰，声音平稳：“高小姐才华出众，想必事业有成。”
高政鹤正想顺势敲定个大概时间，女儿前几天确实回来过一趟，可惜又匆匆走了。早知道就该安排见见的，话还未出口，涂文口袋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
涂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随即对高政鹤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高伯伯，抱歉，有个要紧电话，先失陪一下。”
高政鹤连忙笑着摆手：“好好，你忙你的，正事要紧。”
涂文微微颔首，转身朝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走去。
严厉站在原地，看着高政鹤依旧笑意盎然的侧脸，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这电话来得真是时候。他想，再晚一点，这位高董恐怕连订婚的日子都要开始商量了。
涂文走到相对安静的回廊转角，接起了电话。对方大概是在露台，能听到微风呼呼声，对方问他：“在应酬？”
他手插在口袋里，抬腕看了时间，眉梢微皱，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奥克兰两点半，还没休息？”
话筒里的女声有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刚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你猜我梦到了什么？”
涂文轻笑了声，沿着长廊继续走说：“我不猜，你直接说，说完回去休息。”
对方哈欠连连，隔着大洋都能感受到浓浓的困意。等她打完几个哈欠后听见她说：“儿子，我梦到你交女朋友了，而且特别漂亮，气质又好。她乖乖地站在你旁边……哎呦，可把我高兴坏了！你说你这铁树突然开了花，我能不激动吗？”
她顿了顿，语气又瞬间垮了下来，带着懊恼：“后面醒来，发现是个梦！气得我踹了你爸好几脚。”
涂文有些无奈：“那我爸还挺无辜。”他不打算再给对方回话，这都几点了，因为一个梦特地打电话来：“行了啊，几点了，回去休息吧，你不睡我爸也不能睡。”
对方“哼”了一声，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就向着你爸。”又故意带上一点委屈，“行吧行吧，我挂了。”
嘴上说着挂，电话却没真断，像是在等着什么。
涂文停在走廊一侧，背微微靠着冰凉的墙壁，低头笑了笑。他知道母亲那点小心思，终究是放柔了声音：“妈，有些话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你在我心里分量有多重。”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在他这个年纪，实在有些肉麻。可家里那位被父亲娇宠了半辈子，现在偶尔仍像小女孩的母亲，偏偏就吃这一套。
又温声哄了几句，对面才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涂文收起手机，再次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依然安安静静，没有新消息。
他轻叹一声，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刚准备转身往回走。刚迈出两步，脚步却倏然顿住。
视线不受控制地缓缓向左偏移。
通过走廊一侧的巨大落地玻璃，外面连接着的是一个露天观景台。
今晚上月色极好，整个平台被照得一片澄明。而就在那明亮的月光下，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正微微晃动着。
他下意识地往前又走了几步，避开一根柱子的遮挡，终于看清了那个身影。
真像……
涂文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心里先是自嘲，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看谁都像她。
他摇摇头，收回目光，打算继续沿着长廊继续返回主厅。
可脚步刚抬起，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那扇通往露台的玻璃拉门上。门把手上，挂着一小块不起眼的小提示牌，上面清晰地印着两行字：【天台暂不开放，行人请勿入内，谢谢配合。】
暂不开放？
那里面的人……
涂文再次凝神望去。
露台上的人似乎正低头吃着什么，小巧的草莓蛋糕托在掌心。她微微侧了下脸，咬下一口，月光恰好照亮她秀气的鼻尖和半边柔和的侧脸轮廓。
就是这一个微小的侧脸动作。
涂文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随后，一抹无法抑制的笑意从他眼底深处漾开，迅速蔓延至唇角。
难怪觉得背影熟悉。
原来真是他的面包小姐。
刚刚在酒会主厅，他几乎将每个角落都扫视了一遍，怎么都没看到她。原来是一个人到了这暂不开放的僻静处。
等看清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礼服上时，他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
怎么穿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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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转过身，微仰起脸看向他，眼里惊讶。
她咽了咽口中最后一口蛋糕，纤长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了颤，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回神的茫然：“你……怎么在这儿？”
山风拂过露天阳台，带着一股凉意。
她银白色的礼服在月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流畅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玲珑的曲线。而那两根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的肩头，露出大片精致的锁骨与修长的脖颈，后背还是椭圆形镂空设计。
她就这么站在风里，穿的这么少也不嫌冷。
涂文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宽大的尺寸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
风一吹，一边的衣料便顺着她的手臂微微滑落，露出半截圆润莹白的肩头和那段清晰的锁骨。
他神色未变，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将滑落的衣料轻轻拢回，再细心地将她整个肩头和上半身重新严实地裹进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里。
动作间，手指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肌肤。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的脸庞上，然后温声问她：“冷不冷？”
顾里愣愣地望着他，像是还没缓过神来，连他问话都忘了回应。
她今天梳了公主头，柔顺的长发大部分被拢在背后，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耳际滑落，又被风轻轻撩起，不时拂过她的脸颊，甚至飘到了眼前。
涂文刚刚将她的手也一并裹进了外套里，现在她没法抬手去拨，只能有些不舒服地眨巴着眼睛，长睫一直轻颤着。
他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眸此刻睁得圆圆的，透着懵懂的灵动，小巧挺翘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嫣红，是刚才吃蛋糕时不小心蹭上的草莓酱。
他微微叹息，抬起手，温热的指腹将她颊边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他微凉的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细腻的肌肤，那一小片温热迅速蔓延开，直烧到顾里的耳根。
她心跳突突，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她眼神懵懵的，紧接着听到他说：“发信息给你没回，所以我在这儿找到了你。”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似乎是想替她擦拭什么。
顾里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流了鼻涕，窘迫得立刻想偏头躲开。
他的动作比她更快：“别动。”，一根手指已轻轻点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温柔却不容置疑。
顾里真的听话不敢动了，任由他拿着那块手帕，轻柔地擦拭她鼻尖。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冷杉与沐浴香。
她屏住呼吸，视线无处安放，只好死死盯着他胸前的黑色领带结，再往下，是熨帖的浅黑色衬衫，妥帖地收进笔挺的西裤里，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部线条。
不行……不能看。
顾里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他穿着浴袍，露出一截小腿的样子。她几乎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连睫毛都在不安地颤抖，拼命驱逐那些不该有的画面。
涂文看着她紧闭双眼，睫毛轻颤的模样，想不到平日工作里冷静自持的她，也会有这样紧张又可爱的时刻。
他眼底酝起极淡的笑，两人这亲近的距离，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缕淡淡香气，像是剥开的柑橘，干净又鲜活。
直到手帕轻轻拂过她的皮肤，身前才传来他沉稳而磁性的声音：“好了，睁眼。”
顾里小心翼翼地掀开眼帘，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方素色手帕上，上面沾着一点明显的粉红色痕迹。
是草莓酱！不是鼻涕！
她脸颊瞬间爆红。
涂文已适时地向后退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
顾里眨了眨眼，混乱的思绪终于稍稍回笼，想起他刚才问的问题。
她沉默了一瞬，才解释道：“我手机放在同事车上了……而且，我也跟你说过，今天会到很晚的。”
是你自己来找的，找不到……可不能怪我。
涂文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那双写满无辜的眼睛，不由得低笑出声：“嗯，是我不放心你……”
他故意将话拖得很长，在“你”字后面停顿了许久，久到顾里忍不住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然后，她才听到他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怕你忘了。”
顾里在关乎承诺和信用的事情上格外认真，几乎是立刻否认：“怎么会！我不会忘的。”
涂文凝视着她写满认真的眸子，眼底的笑意加深：“嗯，”轻声温柔盯着她说：“我信你。”
他语气是温柔中带着点宠溺，连她这种感情迟钝的人都能清楚感觉到，他好像对她有些不一样。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她迅速且果断地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绅士应有的风度罢了。
她在国外生活过，见过不少像他这般高大俊朗，温润有礼的男士。
他们有些优雅与体贴，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在优渥环境和良好家世熏陶下自然流露的常态。他们习惯性地礼让女士，处处照顾他人感受，对谁都保持着温和与周全。
她想，如果今晚站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任何一位女性，他大概也会同样体贴地递上外套，同样细心地拂开发丝。
没什么特别的。
可这个认知，却让顾里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了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面对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似乎总会悄然失控。
比如这动不动就脸红的毛病，她都数不清自己在和他对话中红温了几次。
顾里发誓，这是她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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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内场时，应欢正和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聊得热火朝天。
顾里没有上前打扰，独自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一位陌生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搭讪，微笑着问她是否一个人。
顾里礼貌地摇摇头：“不是，我和朋友一起。”对方识趣地点点头，便走开了。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全场，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道深邃的视线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