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文先生》鹿楠桥

23、Chapter 23

　　酒会前一晚，顾里和应欢去商场买了礼服。
　　回到家，刚把购物袋放下，手机便震了一下。

　　是图文先生发来的消息，一张Keith的图片。

　　面包小姐：【Keith回国了吗。】

　　他消息回的很迅速。

　　图文先生：【今天刚回。】

　　顾里趴在床上，将屏幕上的照片放大。

　　无意间就看到了某人一截出镜的大长腿，之前包裹那双腿的一直是笔挺的西裤，而这次……是柔软的浅灰色浴袍！

　　镜头只卡到膝盖上方，若是再往下一点……

　　顾里猛地摇头，把脑子里那个不合时宜的画面甩出去，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

　　她觉得最近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对方可能见她没回，于是又发一条过来。

　　图文先生：【睡觉了？】

　　顾里望着天花板，想删除自己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机叮一声，她捞起手机回复。

　　面包小姐：【没有。】

　　图文先生：【那在做什么。】

　　总不能说在想你浴袍下面是不是没穿裤子吧！

　　面包小姐：【好想摸Keith。】

　　牛头不对马嘴，结合刚刚脑子里浴袍下面光裸一截腿，又突发想摸· Keith。

　　撤回！快撤回！！

　　她手忙脚乱地想去点撤回，可手指还没落下，对方的新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图文先生：【嗯，有机会给你摸。】

　　顾里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将手机远远抛开，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人家分明说的是Keith，是她自己想法色·气，脑子装的都是些什么露·骨的东西啊！

　　于是，顾里一整晚都没再看手机，手机就趟在卧室里离她最远的地方。

　　到了第二天，在睡意朦胧的时候，lucky咬着手机就来找她。它体型越发敦实，见她不醒，就跳到床上趴到她身上去。

　　顾里被它压到呼吸困难，起床气蹭地冒上来，用眼神警告它：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lucky才不怕她，见她醒了，把手机往她嘴边又送了送。顾里困得不行，想闭上眼再赖一会儿。结果它直接把手机往她嘴唇上轻轻一磕。

　　顾里脾气再好，此刻也濒临爆发边缘。她拿下手机，板起脸，佯装严肃捧上它狗脸：“你到底想干嘛？”

　　lucky仰着头，笑嘻嘻地、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又看看手机，意图明显，想让她看手机。

　　她叹了口气，以为它是想看汪汪队。

　　结果打开手机，微信红色出现10+。

　　顾里点开微信，各种祝福涌入眼帘，家人的、芍药的、应欢吴浩的，还有昔日好友的…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六一，也是她的生日。

　　再往下滑动，在众多祝福中，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条唯一卡在零点整的消息。

　　来自图文先生。

　　每一年，他都会准时。每一年，他都记得。

　　像是为了再次确认，她点开微博。果然，私信里静静躺着同一条祝福，发送时间同样是零点零分：【面包小姐，生日快乐。】

　　顾里眼里漾出笑意，认真地打字：

　　面包小姐：【谢谢你，图文先生。】

　　-

　　傍晚，顾里换上礼服准备去商业晚宴。应欢说会开车来接她，让她准备好后发个消息。

　　她化了个淡妆，坐在玄关换鞋时，却对着并排放着的高跟鞋和平底鞋犯了难。

　　若是以前，她大概会顺手拍张照片发给图文先生，问一句穿哪双好？

　　可现在，两家公司近在咫尺，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想到那些曾隔着网络讨论过的细枝末节，再对上真人清邃的目光，她只觉得耳根发热，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所以她去问了应欢。

　　应欢回得飞快：【当然是高跟鞋啦！平底鞋怎么压得住你那件礼服的仙气？】

　　于是顾里换上那双银色细跟的高跟鞋，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身影纤长优雅，礼服的流畅线条因鞋跟的高度被完美撑起，整个人显得亭亭玉立。

　　应欢说的没错，高跟鞋确实配这礼服。

　　她看着镜子正左右端详，手机“叮”的一声轻响。蹲在一旁的lucky耳朵一竖，立刻熟练地叼起手机，摇着尾巴送到她手边。

　　顾里接过，屏幕上是图文先生发来的消息。

　　图文先生：【晚上几点下班？】

　　她输入回复。

　　面包小姐：【今天可能会很晚，怎么了？】

　　礼服是细吊带设计，担心酒会会场空调太足，她又转身回房，拿了一件浅米色的长款风衣搭在臂弯。

　　手机又震了一下。

　　图文先生：【吃饭。】

　　吃饭？顾里愣了一下，不是前天才一起吃了吗？转念一想，对了，还欠他一顿好的。

　　可今晚好像不行，酒会不知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面包小姐：【我今天可能会很晚很晚。要不这样吧，我看看时间，如果结束之后还不算太晚，我就联系你，怎么样？】

　　那边停顿了片刻。

　　图文先生：【可以。】

　　顾里没再多想，将手机收进手包。这时，应欢的车也到了楼下。

　　坐进车里，应欢吸了吸鼻子，凑近她：“顾里，你平时喷的什么香水？好好闻啊。”

　　顾里摇摇头：“我没喷香水啊。”

　　应欢又仔细闻了闻说：“那你怎么都香香的，平时上班也是，难道真有体香这一说。

　　顾里被她说得笑了，自己也抬起手腕闻了闻。可能是家里用的香薰吧，反正不是香水，她一直不喜欢喷那个东西。

　　-

　　东郊的蒂莉斯庄园，一楼泊车廊豪车云集。

　　应欢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停稳，顾里将风衣脱下留在车上，刚才应欢上车时塞给她一份生日礼物，索性一并放在了后座。

　　应欢解开安全带，转头正想说话，目光落在顾里身上的瞬间，呼吸一滞。

　　昨天试衣时她也在场，可此刻站在她眼前的顾里，却比昨天还要明艳。

　　礼服的缎面衬得她肤白若雪，锁骨纤细，平时被职业装掩住的曲线现在展露无遗，有一种清冷中带着不自知的风情。

　　顾里先推门下了车。应欢定了定神，对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和裙摆，这才踩着高跟鞋绕到车头。

　　她还是没忍住，走到顾里身边说：“顾里，你这身材真是被平时那些衬衫西裤给埋没了。”

　　两人并肩朝庄园主楼的宴会厅走去，准备先到楼上休息室与南霜琴汇合。

　　应欢一边走，一边用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上下打量着顾里：“嗷嗷你这曲线，真是该有的有，该瘦的瘦啊！尤其是这腰，”她轻轻啧了一声：“也太细了吧！”

　　顾里本就生得干净清丽，此刻略施粉黛，再配上这身银白色吊带礼服，整个人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出彩夺人。

　　应欢眯起眼睛，带着探究的笑意：“你确定平时没健身？”

　　顾里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真没有。如果要说运动的话……那大概就是每天晚上遛lucky，这算不算？。”

　　应欢挑眉：“溜狗？”显然不信：“我也天天遛啊，我家狗还比你多一只呢，我怎么没这效果？”

　　顾里笑：“lucky现在很能吃，体型越来越大了，又好跑动，每次溜它我出一身汗。”

　　应欢不知想到什么，哈哈笑一声：“那你确实该多吃点，补补体力。不然……啧，我怕你这小身板，以后某些时候会消受不起哦。”

　　顾里知道她说的什么，脸一下红了起来，干脆不回她了。她要是和她聊下去，应欢指不定聊出更多尺度大的话题。

　　穆霜琴已在二楼的贵宾休息室等候，她今天身着一件墨绿色丝绒礼服，长发利落盘起，颈间与耳畔点缀着莹润的珍珠，低调中透着华贵，与平日在职场中的干练风格截然不同。

　　见她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赏：“来了？很准时。”她的目光在顾里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点点头：“这身选得不错，很漂亮。”

　　顾里微笑应道：“谢谢穆总。”

　　汇合后，她们随着穆霜琴一同步入宴会厅。

　　宴会内布置华丽，席间觥筹交错。

　　两人跟着穆霜琴见了几位德方合作伙伴，一番交谈后，穆总让她们先去休息片刻，要是饿了可去餐饮区用些点心。

　　顾里的确饿了，为穿礼服，她今天都没怎么进食。她与应欢一同走向甜品区，应欢目光扫过全场，压低声音说：“今晚阵仗真不小，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你看那边，连高丽房地产的老总都到了。”

　　顾里知道高丽房地产，在广城姑妈住的珠江大平层就是高丽华府的，目前在广城属于最贵的顶级豪宅，就是高丽房地产的。

　　应欢拿起一块小蛋糕小口咬着，继续说：“高丽老板叫高政鹤，膝下就一位独生女，叫高暮云，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她不得不佩服应欢这资料收集能力，高丽集团老板百度上是可以搜出来的，百度上也显示他有位女儿。但不会显示她名字，令顾里惊讶的是她连人闺女名字都知道。

　　应欢说：“听说啊，这位千金不仅家世好，本人也漂亮优秀，从小富养却毫无骄矜之气，名校毕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见顾里托着腮，漫不经心地晃着手中果汁，显然对这话题兴致不高，却仍配合她道：“欢欢，你知道得真多。”

　　应欢放下酒杯，带着点小得意：“我高中有位同学家境显赫，如今我们还常聚会，这些消息都是从他那儿听来的。”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而且啊，听说高丽集团和盛文集团私交甚笃，两家长辈走动频繁。高政鹤一直有意撮合自家千金和盛文那位年轻的接班人。”

　　恍惚间，顾里有片刻的失神。

　　侍者端着刚出炉的小蛋糕过来补餐，顾里侧身让开，下意识想摸手机，才记起手机落在应欢车里。

　　后面应欢去酒会上找人交流去了，顾里不常参与这种社交场合，期间几位金融高管或企业主前来搭讪，话题绕到最后总偏离工作，转向要她私人联系方式。

　　她保持着微笑婉拒，后来索性避开人群，连寒暄都省了。

　　厅内空气渐显闷热，见应欢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顾里打算去露天阳台透口气。

　　她不常穿高跟鞋，此刻脚后跟已被磨得生疼，走几步便忍不住停下查看是否破皮。

　　抬头时，视线恰好撞见不远处的穆霜琴。

　　她正与亦川集团老总姜文川相谈甚欢，且面朝顾里方向。

　　穆霜琴看见她，随即微笑招手示意。

　　顾里只得暂忘脚痛，调整呼吸朝他们走去。

　　顾里微微颔首：“穆总，姜总。”

　　穆霜琴向姜文川介绍：“姜总，这是我们乐译的资深译员顾里。上次你们的新品发布的德语同传，便是她和另一位译员应欢负责的。”

　　姜文川身着灰色西装，戴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文，他闻言转向顾里，含笑点头：“顾译员，你好。”

　　顾里礼貌道：“您好姜总。”

　　姜文川语气诚恳：“上次与德方的合作十分顺利，对方负责人也特别提到翻译同传专业很到位，也为我们的沟通提供了很大助力。感谢你们的出色配合。”

　　顾里微笑应道：“您过奖了，分内之事。”

　　厅内人声浮动，交谈声此起彼伏。

　　顾里又陪着聊了几句，待穆霜琴与姜文川的谈话转向其他，她才适时告退。

　　她走到二楼露天阳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宴会上的喧闹瞬间被隔在身后，陡然安静下来。

　　今晚月色很好，清辉如练，将整个宽敞的露台照得一片澄明。

　　蒂莉斯庄园在半山腰上，远处树木静悄，近处摆放着几张舒适的沙发与矮几，此刻空无一人。

　　刚刚在内场只喝了几口果汁，现在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好在出来时，她顺手从甜品台上拿了一小块草莓蛋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里没带手机，自然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几点了。蛋糕是有了，却忘了拿叉子。反正蛋糕不大，可以小口小口咬着吃。

　　虽然眼下四下无人，但还是想起这是在正经的社交场合，她下意识想着注意点形象。

　　正低头准备咬下第二口时，清凉的肩背忽然一暖，一件带着体温的男士西装外套，轻轻披在了她裸露的肌肤上。

　　那股熟悉的清冽冷杉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顾里呼吸一滞，几乎立刻转身。

　　她的鼻尖上，还沾着刚才低头时不小心蹭到的一点草莓酱，在皎洁的月光下，那点嫣红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涂文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修长的轮廓，他看着她，目光沉静，唇边却绽开点点笑意。

　　顾里眼神微张，瞳孔中满是惊讶……不是……图文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