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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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文下午回来睡了一觉感觉精神多了。他进浴室洗了个澡，吹完头发，换了一身衣服才出门。
陈叔早已将车停在世臣公馆门口，见他出来，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礼貌地问：“先生回国了，是去老爷子那儿还是？”
涂文想到上次顾里在车上输入地址时，他特地看了一眼，顺便也记了下来，于是告诉了他地址。
到达目的地，他让陈叔先回去。
涂文联系上顾里，告诉她自己在上次你下车的地方。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手忙脚乱的样子，唇边不自觉染上笑意，声音放得更缓更柔：“你慢慢来，不着急，我等你。”
顾里当时正在敷面膜。下午图文先生说吃饭时，她就一直关注着时间，每隔一小时看一次手机，却始终等不到他来的消息。
到了八点，晚饭时间早已过去。图文先生肯定是放她鸽子了。顾里不再理会手机，去浴室洗了澡，出来后慢悠悠地看着lucky吃饭。
她看着lucky，甚至用手指点了点它的鼻子说：“你看，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六点说吃饭到现在还没来，说谎鼻子会变长，所以lucky你不能骗人哦，我们要做个守信用的乖狗！”
说完，她在梳妆台前哼着小曲敷了张面膜。轻轻拍打着脸蛋，想让精华更好地吸收，拍着拍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图文先生”的名字。
她愣了几秒，才按下接听。
他清润的嗓音通过听筒传来，带着温和质感，说他已经到了。
她有些闷闷地“哦”了一声，下意识问：“在哪儿？我打车过去。”
男人说：“不用打车，在上次你下车的地方。”
上次下车的地方……不就是楼下吗？
顾里心里咯噔了一下，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就想冲进浴室洗脸，动作太急，“砰”的一声闷响，小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手机还没挂断。
听筒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她的耳膜：“你慢慢来，不着急，我等你。”
顾里瞬间涨红了脸，她忘了通话还在继续！！
收拾好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她牵着lucky出现在单元门口。
夜色浓重，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她一眼就看见了梧桐树下的那个清隽身影。
树影绰绰地落在他身上。好像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穿着得体的衬衫西裤。
许是夜晚有些凉，他外面还套着一件熨烫妥帖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清净干爽，如清风晓月。
涂文望过来，带着浅淡柔和的笑意，迈步向她走来。
lucky立马认出了他，高兴地拉着顾里往前蹬腿。顾里很无奈，它才见过人家几次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贴过去。
见附近没什么人，她便松了牵引绳，lucky立马回头叼住绳子，蹬着狗腿飞速向涂文跑过去。
狗的记忆力就是好，涂文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深了几分，他蹲下来展开双臂迎接它。
lucky激动地飞扑进涂文怀里，这儿蹭蹭那儿蹭蹭，摇着尾巴转圈圈，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简直开心得不行。
涂文捧起lucky的脸，看着它天使般的笑容，轻笑着说：“看来还记得我，嗯？”
lucky响亮地应了一声：“汪！”还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的下巴。
顾里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那幅人狗情深，久别重逢的温馨画面，晚风吹过，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一动不动。
涂文抬起头看向她，随后起身拍拍lucky，牵起引绳对它说：“走，我们去找你妈妈。”
顾里看着一人一狗向她走来，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
等人走近，顾里酝酿了一下，挤出笑脸开口直接问：“涂总想吃什么？”
涂文薄唇挂着淡笑，温声道：“你不是我的员工，我也不是你的老板，不需要喊我涂总。”
顾里想了想确实如此：“那我照网上一样喊你涂文先生吧。”
她穿着一件嫩绿色的细吊带连衣裙，外面松松罩着一件白色灯笼袖镂空罩衫，露出清晰的锁骨和纤细的肩颈线条。裙摆下的一截脚踝匀称纤细，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后，随着夜风轻轻拂动。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随风轻飘，没有化妆却有一种素净的利落美。
涂文见过她几次都是在重要场合，所以她每次穿着都比较正式。而现在，褪去了工作的外壳，她穿上了让自己舒服的衣服，站在小区门口，柔和的路灯笼着她，突然有种干练精英摇身一变，成了邻家温柔乖巧女孩的感觉。
涂文不由得笑笑：“随你。”
她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地笑，涂文知道，她的笑是出自礼节的笑，而并非发自内心见到自己开心的笑。
涂文问：“附近有什么吃的吗？”
顾里住的这个小区是新区，周围还没有成熟的商业圈，餐饮选择很少。出小区左拐倒是有家沙县小吃，但顾里觉得请他吃那个实在有点拿不出手，毕竟他真的帮过她不少忙。
她想起有家不错的西餐厅，便说：“有家西餐厅挺好吃的，就是过去要半个小时，可以吗？”
刚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lucky。记得那家餐厅在商场里，而商场通常不允许带大型犬进入，难道要把lucky先送回家吗？
lucky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在顾里看向它的瞬间，立刻缩到了涂文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涂文蹲下来揉了揉lucky，站起来说：“我来时看到附近有家沙县小吃，就吃那个吧。”
顾里“啊”了一声，微微仰头看他：“可是我想请你吃好一点的。”
她和现实中的图文先生远没有网络上那么熟，要是没有lucky在的话，单纯两个人面对面吃饭，恐怕多少会有些尴尬。她于是认真地说：“好吧，那下次我再请你吃顿好的。这次……就先这样？”
涂文笑意加深：“行，走吧。”
两人并肩朝那家沙县小吃走去，这家沙县店铺不大，好在收拾得干净整洁。他们寻了个靠窗的位置，涂文刚要落座，顾里连忙叫住他：“等等！”随即抽出几张纸巾，准备往他凳子上擦。
涂文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掌间传来肌肤触感微凉而细腻，意识到什么，他很快松开，只是手掌虚虚地拦在那里。
他语气温和：“面包小姐，我没那么高贵。”
顾里眨了眨眼：“我其实怕你不习惯……”
他说：“没什么不习惯的，没出国前，我也经常和朋友来吃这些。”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柔缓：“以后不用做这些，如果一定要擦，也该是男士来为你擦，知道吗？”
顾里小声嗫嚅：“知道了……我又没给别人擦。”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这不是看你一身矜贵气质，和这种小店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么。毕竟是我在请客，总得周到一点吧～
林墨凡确实在上小学时经常请他来吃沙县小吃，涂文记得每次把作业本借他抄，他美其名曰请客，实则每次大餐都是涂文掏钱，沙县才是林墨凡的慷慨底线。说他抠门，涂文是信的。
坐下后，顾里习惯性地想去拿热水烫餐具，手刚伸出去，涂文已经先一步将她面前的碗碟轻轻移到了自己那边，然后再熟练地拿起热水壶，帮她一一烫过并消毒。
顾里有些诧异，记得图文先生是北城人，没想到他也有这个习惯。
他将餐具整齐地摆回她面前，又起身去接了杯热水，轻轻放在她手边，提醒道：“水还烫，先晾晾。”
之后等水温了些，才将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两人简单吃了一餐，聊的话题大部分都是围绕着lucky。顾里注意到他用过的纸巾都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桌面干净得仿佛没人用过。
她第一反应不是他有洁癖，而是这个人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吃完饭，涂文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便已自然地买好了单。
顾里睁大眼睛：“图文先生，不是说好我请吗？”
涂文走回桌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神色是一贯的平淡：“哦，刚才顺手就付了。”
顾里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明白，他哪里是忘记，分明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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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沙县小吃，暖黄色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投在身前的路面上，一高一低。
顾里停下脚步，侧身对涂文说：“图文先生，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涂文没有动，只是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不急，先送你到楼下。”
顾里没再拒绝。两人沿着来时路，慢慢散步往回走。lucky依旧乖乖地跟在涂文脚边，牵引绳松松地握在他手里，偶尔会快走两步，蹭蹭他的裤腿。
顾里偷偷用余光去看身边的人，他身姿挺拔，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有种雕塑般的清俊。
只是他神色总是淡淡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带着一股天生的疏离感。可每当他的目光转向她时，那眼底的淡漠似乎就无声地化开了，只剩下温和的专注。
看得正出神，那双眼睛忽然转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顾里心头一跳，慌忙想移开眼，他却已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面包小姐那一个星期……在做什么？”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常，可顾里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大有的意思是：为什么整整一周，你都没有联系我？
顾里垂下眼眸，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又下意识地瞥到旁边他那双做工考究的皮鞋上。自己37码的脚在他旁边，显得格外小巧。
她低声回答：“我回了一趟广城。所以……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没想着要分享。”
涂文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怪不得。我还以为是上次突然见面，把你吓到了。”
顾里望向前面昏暗的路面，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确实有点。”
这是实话。
可还有另一句实话：你不也没联系我吗？你不联系我我怎么联系你。
这一句她咽了回去，没有说出。
她也确实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现实中的图文先生，他们的关系，现在该算是什么呢？继续做只存在于手机里的网友？还是尝试成为现实中的朋友？她心里乱糟糟的，甚至觉得，或许只停留在网上聊聊天，对彼此好像都轻松些。
涂文却“嗯？”了一声，微微侧过头来看她，灯光滑过他高挺的鼻梁。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看来，是现实里的我，比网上的图文先生还要差劲。不然……”
“没有！”
顾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了他，脚步也停了下来。
涂文闻声，也停住脚步，转过身。
他站在她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回头看她。她还落在他身后，微微仰着脸，路灯的光落进她清澈的眼底。
她看着他，语气坦诚：“其实…每次见到你，我心里都觉得，图文先生……就应该是你这个样子的。”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顾里自己也愣住了，随即，一股热意猛地涌上脸颊。不是……她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涂文看着她泛红的脸和懊恼闪烁的眼神，先是一怔，然后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他那笑容不是温和浅笑，而是带着如释重负的明朗，连着他周身的清冷气息都瞬间消了一大半。
原来她并没有讨厌现实中的他啊！
看来心头那根绷了一周的弦，可以轻轻地松开了。
有人得意，就有人懊恼。
顾里埋着头，心里暗骂自己：“顾里你有病吧！吃饭吃傻了吗？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动一下脑筋再说啊！！
回到小区门口，那辆黑色幻影早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陈叔立在车旁，见到他们，微微躬身。
顾里从涂文手中接过lucky的牵引绳，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她迅速缩回手，不敢直视，只低声说：“你……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却说：“看你进去。”
她也不再坚持，牵着lucky，转身朝单元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朝他挥了挥手：“再见，图文先生。”
涂文站在原处，颔首回应，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lucky却显得格外不舍，被顾里拉着，一步三回头，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四只爪子扒着地面，几乎是被顾里半拖半拽地带进了楼里。
回到家，刚关上房门，还没来得及换鞋，lucky就挣脱了牵引绳，连爪子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撒开腿直奔客厅的落地窗，“咚”地一声把两只前爪搭在了窗台上，眼巴巴地朝楼下张望。
顾里拿着湿巾跟过去，又气又好笑。
她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
楼下，方才停车的地方已经空了，只剩下路灯孤零零地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面。
顾里蹲下身：“哎呀别看了，”她抓住lucky一只脏兮兮的前爪，用湿巾仔细擦拭：“人都走了。”
lucky被扳过脑袋，却还执着地扭着狗脖子想往窗外瞅，喉咙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呜～”。
顾里一边擦着另一只爪子，一边看着自家狗子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看来在你心里，我这个朝夕相处的主人，还比不上你那个只见过一两次面的图文先生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