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文先生》鹿楠桥

21、Chapter 21

　　周末，顾里躺在沙发上发一条信息给芍药，内容是：【药药，我跟网友面基了。】

　　芍药电话立马打来：“瓜与备好，带上我干蛾子lucky立刻马上滚来我家！”

　　一个小时后，顾里出现在芍药大别墅。

　　芍药穿着一条吊带裙，捧着一包英文logo的薯片咔嚓咔嚓吃着：“所以你说的这个网友是你隔壁公司的大老板！”

　　顾里给lucky梳着毛点头。

　　芍药放下薯片稍有兴致捞起桌子上的手机问：“公司叫什么名，我查查。”

　　顾里说这有什么好查的，最后还是说：“盛文集团。”

　　芍药虽然才来北城没多久，但对这个名字却很熟悉，公司时不时有人提起，是个很大集团公司。

　　芍药在百度上搜索，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惊呼一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手机屏幕朝向顾里，指着一张图片：“顾小里！你的网友是个老头啊！”

　　顾里抬头看向照片，刚想说不是，就听芍药又说：“虽然老的很优雅，气质也很干净，但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一直在网上聊天的网友是这位优雅的老人。这百度上的年龄都比我爷大了！”

　　顾里无奈：“想什么呢。”然后又看向芍药指着那张照片旁边名字- - -涂盛。顾里确认了，这是上次带lucky去爬山时，在庄园餐厅见到和涂棠姑姑站在一起的老人家。

　　顾里无语地说：“这是人家爷爷……吧。”

　　她记得应欢跟她提起过，猜不错的话应该是他爷爷。

　　芍药“啊”了一声：“你不是说盛文大老板么？”等等哈，我搜搜他孙子。

　　搜索半天，名字倒是有，叫涂文，可照片吧，搞半天才出来一张，还是侧身照。

　　芍药看着那张侧身照，啧啧一声：看年纪至少三十五左右，和刚刚那老头气质简直没法比，肚子圆圆滚滚大肚腩，头发秃得没剩几根。家里基因区别怎么这么大？老头一头浓密的头发，这孙子才三十多岁就地中海了，满脸油光。这怎么配我家顾小里啊，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芍药看着lucky仰着个脑袋，舒服地被顾里揉着，她想了想说：“顾小里，这跟网友聊天呢是聊天，爱一个人是爱一个人，你千万要区分开啊，不是聊天就能和一个人确定爱情。”

　　顾里侧头看芍药，她紧蹙着眉头，一副你千万别被网恋对象骗了的模样。

　　顾里笑了笑说：“你觉得我喜欢他？”

　　芍药把照片怼在顾里面前，试图唤醒顾里：“不是吗？这肥头大耳的，虽然有钱，但你又不缺钱，何必委屈自己呢。”

　　顾里看到照片忍不住“嗤笑”一声，问芍药：“你这哪儿来的照片。”

　　芍药看着顾里，真觉得没救了，她念念叨叨：“顾小里啊，咱不管做什么都要三思儿后行，你想谈恋爱起码得在现实中了解这么个人吧。而且你这么大一美人儿，这么多帅哥喜欢你，怎么就…”

　　芍药话没说完，被顾里打断：“等等，谁说我要谈恋爱。”

　　芍药呼一口气，没谈就好，这男的面相也不好，看着色咪咪的。

　　顾里拿起芍药手机看，还是忍不住笑起来：“这个不是图文先生。”然后把手机还给芍药。

　　芍药抱着手机“哈”了一声，追问道：“那他有头发吗？”

　　顾里点头。

　　芍药：“有大肚腩吗？”

　　顾里摇头。

　　眼看芍药要把图文先生的形象往越来越离谱的方向脑补，顾里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跟图文先生谈恋爱，我们只是普通网友关系。而且，这张照片里的人也不是他。” 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现实里的图文先生……是个英俊，而且很有魅力的男士。”

　　顾里总结得没错，她每次见到他，确实是这样的印象。

　　-

　　五月底，顾里回广城待了一周。其间去了一趟程女士的工作室，最后一天，她特意到市二宫买了几盒老字号烧腊。

　　买完时间还早，她临时起意，决定再去永庆坊转转。也就是在这里，她遇见了李云森的女友赵一涵。

　　顾里上次来永庆坊，还是好几年前和家人在这里喝早茶。几年过去了，变化不大，只是沿街的店铺换得勤了些，那些以前常光顾的老餐馆，很多已变成了奶茶店或精致的花茶铺。

　　她悠悠地走进一家花茶店，一楼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花茶供人试饮，二楼则展示着雅致的瓷器，三楼摆了些适合拍照打卡的玩偶装置。

　　顾里对拍照没什么兴趣，之前会拍，多半是为了分享给图文先生。而现在，从上次送她回来之后，两人已有一周没联系，她自然也失了那份分享心思。

　　正准备转身下楼，身后却传来一声：“顾小姐。”

　　顾里脚步一顿，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裸粉色公主裙的女孩正和朋友坐在沙发上自拍，等对方拍完一张，才起身朝她走来。

　　顾里记性一向好，但对眼前这张脸，却感到陌生，似乎没见过。

　　赵一涵见她神情茫然，料想她没认出自己，便主动开口：“顾小姐，我们见过的。上次在花市，我和李云森一起，你和你的朋友也在，记得吗？”

　　经过她这么一提，顾里才想起来，这是李云森的初恋女友，赵一涵。

　　她的容貌似乎做了些调整，鼻梁高了，下巴也尖了，和上次见时不大一样。

　　顾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记得的。”

　　赵一涵轻轻一笑：“顾小姐记性真好。”她话锋一转：“我和李云森分手了，他也去了北城。”她眉梢微挑：“顾小姐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挺开心啊？”

　　顾里神情平淡，只“哦”了一声，语气淡淡：“你们分手和他去哪里，好像都和我没有关系。所以赵小姐，没必要特地告诉我，我并不关心。”

　　说完，她便转身下楼。

　　赵一涵眉头一蹙，高跟鞋在地上不轻不重地跺了一下。

　　她朋友见顾里走了，这才从沙发起身过来，小声问：“她谁啊？”目光还追着楼梯方向：“还挺好看的。”

　　赵一涵瞪了朋友一眼，拎起沙发上的包就要走。朋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拉住她补救：“好看是好看，但我觉得你更好看！”

　　她忽地转身，没消气，把包包重重扔回沙发上，又重新坐了回去。

　　-

　　顾里回到北城，先去芍药家接回了lucky。

　　周一上班，她给应欢和吴浩带了广城特产。应欢捧着个礼盒，笑嘻嘻地道谢。

　　放下礼盒后，她扭头看向正在整理办公桌的顾里，双脚一蹬，椅子瞬间滑到她旁边。她拉下顾里，压低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你猜我早上见到了谁？”

　　顾里特别配合，也小声说：“谁？”

　　应欢双手捧着脸，花痴地说：“盛文的总裁！原来他叫涂文！”

　　顾里愣了愣，然后又“哦”了一声，他们大概有一周多不联系了吧。

　　吴浩正好路过，插了句话：“你怎么知道人家叫涂文？”

　　应欢一惊，回头瞪吴浩一眼：“你偷听我们女生说话！！”

　　吴浩无奈，拎起杯子：“接水，路过无意听到。”

　　应欢“哼”一声，等吴浩走后应欢才又恢复笑脸跟顾里说：“你是不知道，我上午等咖啡时，他长腿一踏进他们公司，简直引来了无数人侧目。”接着嘻嘻地说：“后面我问咖啡店小姐姐，你们老板叫什么名字呀？小姐姐有些羞涩地说，我们老板叫涂文。”

　　应欢说着自顾自笑了起来又说：“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一男人呢。性格咱不知道，但这相貌简直挑不出一点缺点啊。你说，他要是谈女朋友，得多好看才配得上他啊。”

　　吴浩倒完水回来，路过时又接了句：“好不好看不知道，最起码得优秀，还得门当户对吧。”

　　应欢哼哼两声，不置可否：“他那种家庭，最后多半是家族联姻啦。”

　　顾里边收拾东西边听着，听到门当户对，家族联姻时，心里头有闪过一丝的失落，连自己都未来得及细辨。

　　应欢棒着个脸正在花痴，嘴巴一直叨叨个不停，继续跟顾里分享她见到的那个建模身材总裁。

　　方健光五十多岁，每天上班都拎着个保温杯。他一幅闲散模样走进口译部，顾里看到后就轻轻拍了拍旁边陶醉的应欢，两人一起打招呼：“方主任好。”

　　他点了下头，对顾里和应欢说：“后天晚上有个金融晚宴，需要你俩陪同老板出席。”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这场酒会来的都是大人物，着装要特别注意，别太随便了啊。”

　　应欢“啊”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眼日历，抬头说：“主任，后天是六一儿童节诶。”

　　吴浩和顾里：“……”

　　方健光被气乐了，问她：“你几岁了？”

　　应欢非常诚实：“二十六了。”

　　他“哼”了一声：“儿童有二十六的吗？”

　　吴浩在一旁开玩笑地举手：“主任，我成年了，那我呢？”

　　方健光笑着说：“老板要漂亮女生当门面，你是女生吗？”

　　吴浩嘿嘿笑着耸了耸肩。

　　-

　　涂文连续在国外出差一周，每天工作结束后，他总会习惯性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收到面包小姐的消息，然而…每次都没有。

　　他想过主动发信息，甚至好几次已经打好了字，却又想到上次的贸然见面或许会让她感到唐突，于是便决定多给她一些时间。

　　他想，她总会联系他的。

　　洛杉矶与国内有十六个小时的时差，涂文等了一周，直到出差结束回国，依然没有收到她的消息。

　　坐上车，涂文忽然问严厉：“我长得吓人吗？”

　　严厉笑着回答：“老板，您这长相这身份，难道不是迷人得要命才对吗？从您回国以来，北城有多少人想跟您攀关系啊。”

　　涂文沉默地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严厉又问：“老板，是回世臣公馆休息，还是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涂文抬腕看了眼手表：“回公司。”

　　刚好遇到红灯，车停稳后，严厉回过头：“老板，您需要倒时差，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回去休息。”

　　涂文轻点着扶手：“没事，回去看看。”

　　严厉有些不明白，目前公司运转平稳，到底有什么一定要现在回去看的。老板每天只休息几个小时，他真担心这样下去身体会扛不住。

　　想到这里，他立刻摇了摇头，他应该盼着老板好才对。他常年健身，身体底子好，如果能多休息休息，当然就更好了。

　　涂文回到公司，走进大厅的第一时间就朝咖啡店望去，并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

　　他记得她之前在这里买过咖啡，似乎也很喜欢喝。今天回公司，心里多少存着一点或许能遇见她的念头。

　　结果并没有。

　　他在公司待到中午才离开，回家一觉睡到傍晚六点。严厉在客厅处理文件，见涂文走出来，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情绪似乎有些低沉，便站起身问：“老板，您想吃点什么？安排西餐还是中餐？”

　　涂文没有回答，而是打开手机，再次点开面包小姐的聊天界面。

　　图文先生：【下班了吗。】

　　下班后，顾里收到了一周多没有联系的图文先生发来的消息。

　　她不是很想回复，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因为这一周多的断联而赌气。

　　可转念一想，她又发现一件挺可怕的事：她有什么理由赌气呢？他们不过是网友而已。网友之间不发信息，不也很正常吗？

　　把自己说服之后，她打开微信回复。

　　面包小姐：【下了。】

　　对方很快回复：

　　图文先生：【吃饭了吗。】

　　面包小姐：【吃了。】

　　顾里心想，惜字如金谁不会。

　　图文先生：【哦但我还没吃。】

　　面包小姐：【所以…？】

　　图文先生：【所以…不知道面包小姐是否有时间请我吃饭。】

　　顾里想起之前说请他吃饭的，便回：

　　面包小姐：【没问题，你想吃什么。】

　　图文先生：【什么都可以吗。】

　　面包小姐：【可以。】

　　图文先生：【好，我知道了，带上lucky。】

　　顾里看到他最后那句话，心想：原来是以吃饭之名想见lucky啊。他和lucky见过，应该是很喜欢它，所以才特意让她带上吧。

　　严厉忽然看到老板的心情显然明亮了起来，本来还想再问一句是在家吃还是出去吃，结果老板先开口说：“你先回去休息吧，辛苦了。”说完就回了卧室了。

　　严厉有些懵懵地看着老板的背影，心叹：老板的心思真难猜！也罢，他也累了，早就想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