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胜券在握，一盆凉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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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优势？”月尽欢疑惑道。
“我们听话。”岳雨歇眯起了眼，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模样，可月尽欢一眼就看出来他只是在模仿岳复罢了，“月姑娘来梧城这么久了，应该已经知道了黄家的事情：黄家早在知府前来梧城赴任之前就成了气候，多年来一直和知府作对。而知府大人过往只能用柔和的法子应对黄家，不敢真的和黄家明着对上——可眼下，知府大人竟然一改过往的态度，放出话来要重新分配三千青山的归属权，这不啻于是要对黄家开战的信号。”
“虽然不曾被放在明面上说起，但谁不知道三千青山事实上一直都被黄家捏在手里，几乎成了黄家的私产。朝廷主持开发三千青山？我看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岳雨歇分析道，“试想，若是府衙真的重新收回了三千青山的控制权，知府大人岂能坐视另外一个黄家在眼皮子底下发展、壮大？列知府可不是那等短视之人。”
“因此未来具体将三千青山交到谁的手里就成了一个问题——梧城倒确实有别的擅长采药的世家可以负责三千青山，只是世家的问题就在于随着家族壮大迟早会影响到本地的民生，甚至会产生非分之想。但是我们药仙居就不同了。”
岳雨歇话锋一转，掰着手指说道：“我们名声不错，之前对知府也有恩情，等我请来……之后，对三千青山的开发必定能做到尽善尽美。更难能可贵的是我们只是个医馆，再怎么发展也成不了气候，会一直处于朝廷的管控之下。更何况，我早已决心唯朝廷马首是瞻。”
三人听罢，神色皆是一动，尤以汪量为甚。这些事情及其关窍并非绝密，但以岳雨歇一介医馆馆主的眼界，却能剖析至此——这份见识与心机，实在令人……警惕。
这样的人才，峦重竟只派他来这小小梧城做个医馆馆主？究竟是峦重有眼无珠，还是……他另有深意？
汪量打定了主意，等自己回侠义阁一定好好提醒肖青一番，可不能对这药仙居掉以轻心！
月尽欢看不过岳雨歇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那和岳复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欠揍模样，她看了就来气。她冷冷一笑，拆台道：“要是我是你，我就不会那么高兴。”
“为什么？”岳雨歇疑惑道。
“因为你光看着好处，却忘了迫在眉睫的危险。”月尽欢说，“你把黄家给忘得一干二净吧？”
岳雨歇一听，哈哈大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黄家再怎么势大，在朝廷面前也不是对手。列知府行事向来稳妥，他既然敢对黄家发难，决心要对黄家出手，就说明他必定有成算——如此看来，黄家覆灭，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岳兄未免乐观了些。”汪量是知道背后实情，也知道知府其实心里底气也不足。看岳雨歇这么有信心，他只觉得世事荒唐，实在有些可笑。可他无法直言，只得迂回地提醒道：“朝廷又不是山贼土匪，就算黄家确实罪孽深重，府衙也不可能一日之内将黄家上下尽数收监，最多只能将其中为首之人擒拿审讯……黄家大半力量还是随时可用的。”
“就是，黄家手上残存的这些力量，想做什么都能做到吧。”月尽欢附和道，“你说，你这个‘小小的’的医馆馆主将他们黄家的谋算全都破坏了，还间接害得黄家长老有了牢狱之灾，黄家能放过你吗？若你还得寸进尺，真的将三千青山的开采权限抓到了手里，成了黄家倾覆的最大受益人，黄家残存的人只怕活吞了你的心思都有——而药仙居说白了只是个医馆，就算你养了些护院的人，对上黄家还是不够看吧？”
“而你现在还在这里沾沾自喜。”燕归尘颇有些怜悯地“啧啧”两声，“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脑子里缺根筋。”
被几人这么联合起来一通抢白，岳雨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的眼睛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了月尽欢脸上，顿时一喜，像是想到了什么。
两人相处了几日，月尽欢对他也算是有了了解。他这神情代表着什么样的心思，月尽欢一眼就看明白了，在他说出口前就堵住了他的嘴：“你可别指望我，我和师傅已经说好了，等百草大集的事情了结，我们明天就走，一刻也不停留——后面延伸出的诸般事宜，你都得自己解决，实在不行去找我师弟，反正别来烦我。”
“明天就走？这么急？”岳雨歇还没来得及说话，汪量倒是先开了口：“就算今天能将黄家之事敲定，善后上恐怕也少不得贵师徒帮忙……”
“实在是有要事在身，不能再拖了——原本我们在梧城只打算停留个两三日，谁知道最后竟然拖了这么久。”月尽欢摇了摇头，“能留到明日已然是妥协过的结果，否则在这个知府大人已经痊愈的节骨眼上，我们师徒完全可以挥袖离开。”
汪量见月尽欢心意已决，燕归尘也无异议，知道留不住这两人，便不再多言。
马车缓缓放慢了速度，最后停住。坐在外边的车夫“嘿”地一声跳下了马车，伸手在车厢上敲了两下：“几位，我们到百草镇了。”
“几位请吧，我们下车再说。”岳雨歇脸上不复先前的轻松，叹了口气，指了指车厢。
汪量，燕归尘先后下了车。月尽欢下车的时候，汪量自然而然伸出了手臂，供月尽欢借力。
这马车确实有些高，月尽欢坐在车加上脚够不到地。于是她也没客气，只是轻声道了声谢，就抓着汪量结实的小臂从车上跳了下来。燕归尘将两人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眸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到人都下了车，车夫赶着马车调了个头——这里是百草镇的镇口，大伙都默契地选择了在这里下车，但马车停在这里会堵塞道路，可不能在这里久留碍事。
月尽欢环视一周，发现这里已经很热闹了：医者武者商人齐聚一堂，都站在镇口没人进去。镇口那边有几个人挡住了路，有些性急或是马虎的人闷头朝着里面钻去，却都被门口的人拦住了。
岳雨歇没说话，四周看了看，轻轻松松地就找到了他想找的人，伸手挥了挥，唤来了人。
几道人影挤过了人群，出现在了月尽欢四人面前——赫然是以王言秋为首的几位坐堂大夫。
“什么时辰了？今年的百草大集是怎么安排的？”岳雨歇开口问道：去年的百草大集他虽也来了，规模远不如今年这般大，是以他也不确定今年的百草大集，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和往年又有多大的不同。
而今年百草大集的一应细节都是王言秋和官府交接，再将消息带回来的，所以岳雨歇的问题其实是说给王言秋听的。
“馆主，现在是巳时三刻。”王言秋回答道，“今年的百草大集规模往年更大，规矩也多了：就比如说因人手繁杂，官府担心过早放入访客会影响场地布置，便定下了午时四刻正式开放百草大集。而在里面设下了摊子，又或者像是我们这样参与到了义诊中的人，则能提前入场——那入场的凭证现在就在我手中，随时可以出示了带你们进去。”
“哦？那倒是不错。”岳雨歇摸了摸下巴，转身看向了背后的汪量和燕归尘师徒，“既然如此我们也没必要在这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了，直接进去吧。至于王兄，不妨也和我们一同进去吧？等进去之后，义诊的一应准备工作燕前辈和月姑娘都不用操心了，便自己四下逛逛，打发打发时间好了。”
岳雨歇根本没提让月尽欢师徒帮着做准备的事情：反正就算说了，这两人最后肯定也会找个机会跑掉，以避开这麻烦事……自己不如识相点，索性直接放过他们算了。
“哦？现在进去就可以逛了吗？”月尽欢一愣，“不是说午时四刻才正式开始？”
“规定确实是这样没错，但实际操作起来又有不同。”王言秋笑着解释道，“一来其实不少人一大早就已经来准备了，现在该做的已经做完，这半个时辰的空当应当说是留给大家应急用的。如果万事俱备，也就没必要呆站在各自的摊位里再等这么一个时辰了。二来，来摆摊的人大多也是对百草大集颇感兴趣的，也需要一个四下看看的机会——毕竟等百草大集真的开始了，大家忙起来可就没空去逛了。”
“不过这百草大集，又有什么好逛的？”月尽欢只知道这百草大集是买卖药材的好地方，可她又不做药材生意，虽然作为医者看到好药材她也会见猎心喜，但眼下这个境地——实在容不得她大肆将药材收入囊中。
“自然是看稀有药材！”一提到这个，王言秋满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所有的摊子逛一遍，“姑娘你也知道，有些药材那真的是可遇不可求，若是平常寻找少不得求爷爷告奶奶广发书信，才有可能在天涯另一边的亲故那边收到一些风声。哪像这百草大集，虽说不上收容天下药材，但至少也能找到八成，只消在这小镇里走上一走，就能将自己梦寐以求的药材收入囊中，哪个医者能忍住如此的诱惑？”
听了这话，月尽欢还是兴致缺缺——只能看不能买，这对她来说也太残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