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上路，缓慢，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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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量能明白燕归尘的叮嘱是出于好心，自然连连应下。
三人又闲话了几句，门外又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来人在几人门外停下，敲了敲门：“三位，岳馆主让我来传个话：差不多是该出发的时辰了，他的马车还有足够的空间容三位同行，请问几位是否要一道走？”
“自然，麻烦你通报岳馆主，请他稍等，容我们稍事准备便来。”燕归尘答道。
门外人得了回复，没多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听到了，便转身离开了。
燕归尘看向了月尽欢：“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月尽欢这一次甚至不用燕归尘提前叮嘱，早早拿上了各式各样应付各种情况的药物，此刻都塞在了小小的腰包中，“若是现在出发的话，我只要回去将我的剑拿上就好。”
“行，去拿吧。”燕归尘又看了看汪量，“汪捕头怎么说，跟我们一起行动还是回侠义阁和肖掌事同行？”
“若二位不介意，我倒是想和二位同行。”汪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装，“为了不引起黄家的戒备，今日除了肖掌事带了少许人手当做幌子光明正大前往百草大集，其余人都换了便装，打算分开潜入百草大集。”
“至于我，因为早上要来药仙居，早早就和他们说好会自行前往。”汪量笑了笑，“这不还有顺风车可以搭乘，算起来我还赚了。”
既然都准备乘岳雨歇的车，几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岳雨歇还在等，百草大集那边也是早些去为妙。汪量和燕归尘出门直接下了楼，而月尽欢则是一阵小跑回了楼上，取了剑之后才反过头追上了二人。
三人来到药仙居门口，马车已候着，岳雨歇已在车上。见他们到来，他作势便要下车相迎。
“你消停点吧。”月尽欢看他扭得难看，忍不住出声说，“都是熟人，你就别来客气那一套了，老老实实在车上坐着。”
岳雨歇一怔，换了个方向继续挪动——不过这一次是朝着车厢里面，给三人腾出上车的空当。
月尽欢先被二人让进了车厢，随后燕归尘和汪量依次钻了进去。岳雨歇见三人坐定，笑着问：“可都准备妥当？若是一切就绪，我们便出发了。”
三人点了点头，岳雨歇见状，朝车外吩咐了一声，马车便吱呀启动，颠簸着向南驶去。
去百草镇的路是用砖石铺设的，还算平整。车里没人说话，一时间有些沉闷：月尽欢上了车就开始托着腮闭目养神；燕归尘不知道想着什么，又神游天外去了；而汪量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悄悄调息温养内伤……唯有岳雨歇一人醒着，百无聊赖，在这沉闷的氛围里浑身不自在。
岳雨歇实在憋得慌，很想找点话头，可那三人虽未言语，周身却散发着“勿扰”的气息，让他几次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了回去。
岳雨歇无可奈何，最后也只得一咬牙，学着月尽欢的样子闭目养神。
……………………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尽欢睁开了眼。马车依旧晃荡不休，显然还在路上。
皱了皱眉，月尽欢只觉得奇怪：上次来百草镇出诊的时候，分明没多久就到了。今天怎么这么久了还在路上？
月尽欢看岳雨歇闭目养神，一脸的悠然自得，嘴角却挂着些晶莹，登时俏脸一黑，一脚蹬在了岳雨歇的小腿迎面骨上。
这下可好，岳雨歇原本都要见到周公的真容了，却被这一脚硬生生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岳雨歇被惊醒，一阵火气控制不住地涌上了头。他的小腿又痛又麻，偏偏现在几人挤在马车里没地方伸展腿脚，不然他真恨不得跳起来缓一缓。若非他还有求于月尽欢，他真要翻脸了。
当然，翻了脸他也只有挨揍的份：月尽欢自己且不说，燕归尘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子吃亏？
“你对梧城熟悉，这路对吗？”月尽欢根本不理会岳雨歇的恼怒，直接问道，“我记得上次我去百草镇的时候，可没花这么长时间？”
“小姑奶奶你也说了那是上次。”岳雨歇翻了个白眼，口气也不太客气，立马引来了女子的怒瞪，他这才老实了：“今天是百草大集啊，哪能还和平时一样？”
说着，岳雨歇掀开了自己身侧的小窗上的帘子。众人早被月尽欢和岳雨歇的交谈吵醒，几人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起朝着窗外看去。
外头此刻人声鼎沸，行人如织，车马如龙。许是忌惮那些几乎贴着车身行走的路人，怕惹出事端，车夫们纷纷放慢了速度。如此一来，车马自然快不起来。月尽欢一眼扫去，车夫们满脸无奈，车厢里的贵人们却不时探头张望，一脸不耐。
“月姑娘你也瞧见了，就这情形，想快都难。”岳雨歇放下帘子，无奈摆手，“照这速度，少说还得两刻钟……月姑娘你可是无聊了？””
“……有点。”月尽欢叹口气，“总不能一直干坐着。” 她心想，自己方才只是险些睡着，看岳雨歇那蠢样，怕是早去见周公了。
“觉得无趣那还不简单？”岳雨歇眼前一亮，他年岁也不大，自然更喜欢热闹，闭目养神不过是无奈之举：“我们来闲话几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也成。”月尽欢无奈答应了：“昨日一整天我和师傅都在药仙居里窝着不曾出门，城里可有什么新鲜事或大事？”
“新鲜事没有，大事倒是有。”岳雨歇摸了摸下巴，“知府大人总算痊愈了，昨日光明正大在民众面前现身——哦不说这个我还没想起来，他还特意派人来药仙居致谢，说是你们师徒妙手回春。”
岳雨歇说着说着有些气恼：“可知府大人病发那一天你们分明说了没办法的，可真行，连我都瞒着？”
也不怪岳雨歇生气，那几天他几乎是急的吃不下睡不着，嘴角都生了好些燎泡。
“你装什么呢。”月尽欢不屑道，“这几天我师父日日不着家，我们在梧城又没什么亲故，到底在干什么你难道心里没有猜测？现在竟还好意思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事，真把我们当傻子？”
岳雨歇呵呵一笑，没有否认。
“接着说，现身之后呢。”燕归尘问道，虽然他们三个都知道知府的计划，也能猜到大概会发生什么，可还是得问问清楚，防止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知府大人对我们表示了感谢，同时请我们配合演戏……不，也说不上是演戏吧，毕竟你们确实是被我请去医治知府的。”岳雨歇说，“知府昨日下午在城里最热闹的市集现身之后，被百姓们层层围住——毕竟前几日什么样的流言都有，说知府病重的，说他命悬一线的，甚至有人直接说知府其实已经去世了只是秘不发丧罢了……百姓早就人心惶惶，大家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要是知府大人离开，只怕大家又要过上被黄家鱼肉的日子里。”
“知府大人突然出现，实在是给大家狠狠打了气，也消灭了所有流言。知府应付完围上来关切他的百姓后，顺道宣布了两个消息：一个是他将亲身出席今天的百草大集；另一个则更为重要的事情：朝廷打算着力开发三千青山，也将在今日决定由谁牵头，如何开发……等等诸般事务。”岳雨歇眯起了眼睛，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这个机会我也等了很久，断没有错失这个好时机的道理——所以我也打算插一脚。”
月尽欢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知府的安排，正一步步落实。
“你想插一脚？可你不是开医馆药铺的吗，开发三千青山于你来说，未免有些生僻了吧？”汪量疑惑道。
“王兄多虑。”岳雨歇神秘一笑，“只要足够诚心，顶尖人才不说，有些经验本事的还是能找到的——正巧我前些日子达成了一项合作，更是让我多了几分底气。”
“那你也没什么名气啊。”月尽欢打了个呵欠，“药仙居的底子还是太薄弱了——虽然因为请我们出手治好知府大人，让你得了他的青眼，但开发三千青山是朝廷的项目。众目睽睽之下，知府也不敢儿戏，设下一言堂就将三千青山这块肥肉全塞到你这无名小辈的手里吧？”
“若是早个半个月，我或许也会有和月姑娘一样的担忧。”岳雨歇笑了笑，“可现在不同了，经历了连番的变故，药仙居在梧城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尤其是知府现身之后，现在药仙居在梧城简直是如日中天：毕竟满城医者都束手无策的怪毒，最终被我们解了去，足以证明我等底蕴深厚。再加上今日我们筹划的义诊，必定也能为药仙居博来不小的口碑，哪怕说药仙居就此一跃成为梧城医馆中的翘楚，也是大有可能而并非全然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我们还有别的优势啊。”岳雨歇笑了笑，“有这个优势在，知府最后应当是乐意给我们这个机会的。”
岳雨歇笑的胸有成竹，像是有十成十的把握似的——让月尽欢真是不知道他的信心是从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