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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欺人太甚 以后我们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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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摔到地上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反而鼻尖慢慢飘上一股淡淡的花香。
陈姝被人扶住,她抬头看去,竟是梁玉。
梁玉肉肉的小脸上带着担心,看向陈姝时却有些傲娇,她下一秒将陈姝扶正,声音淡淡:“没事吧?”
陈姝反应了一瞬,才连忙说道:“多谢郡主,我没事。”
梁玉虽为外封郡主,但是皇上和太后对她的一点不输公主,而在她这里,从来没有对女子的拘束。她喜欢射箭,就有人教她射箭,她喜欢骑马就有人给她送马。
所以梁玉除了性别之外,完全与那些精养的公子们无异,她稍微会点武,这才及时救下陈姝。
梁玉从小就喜欢跟在萧衍身后跑,便也是从小就不喜欢萧木这个莽夫,现在看见他当众发疯,更是厌恶至极。
“萧木!你干什么?”她大喊一句。
“木儿,你这是作甚!”萧夫人见状赶忙喊住萧木,语气像是嗔怪。
她害怕自己儿子冲动之下与郡主争吵起来,赶忙让人拦住。
看着陈姝在他面前假装摔倒,还被梁玉不分青红皂白吼了一句,更是气上心头。
酒意上头,他指着陈姝就骂:“你这乡野村姑,知不知道我弄这盘糕点多不容易。我还未找你算账,你就凑上前来刻意讨骂是不是!”
“二哥……”
“木儿!”
一时间几人都震惊住,就连萧衍看有些疑惑,看了看萧木,又低头看了看陈姝。
这时陈姝的泪早已大滴大滴掉落,她满脸委屈的摇头,“二哥哥……”
“谁是你二哥,看你今早是没吃到教训,竟还敢往我面前凑!”说着,萧木像突然发了癔症,猛的站起身就要越过桌案去抓陈姝。
陈姝像受惊的雀儿一般,一个劲的往梁玉身后躲。梁玉虽说对刚认识的陈姝没什么好感,但她向来喜欢伸张正义,伸手就将陈姝拦在身后。
“这是做什么!萧木,家宴上谁许你如此放肆,来人!”老夫人呵斥一声,让人把萧木按住。
“母亲莫要动怒,木儿不懂事,喝了酒失了态,还请母亲见谅。”萧夫人赶忙站出来题萧木求情。
“呕——”萧木在被人钳制着,剧烈挣扎之后竟直接当场吐了出来,整个人狼狈至极。
好好的家宴,一下子被搅得一团乱,老夫人只觉头痛无比,她看着萧夫人冷声呵斥:“这便是你教的好儿子!还不赶紧将他带回院子里好好反省。”
萧夫人不敢再多说,只能让人先将萧木带下去。
一场闹剧匆匆开始又匆匆结束,陈姝躲在梁玉身后,看着萧木被带走,眼底那丝惊恐早已消失不见,转头她的眼神便与萧衍对上。
只见萧衍坐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带着审视和探究。陈姝的心像被拨了一根弦一般,节奏开始慌乱起来。
她连忙低下头,不再去看萧衍,甚至有些心虚。
之后,老夫人这才看向陈姝这边。
萧木嚣张跋扈,在这么多人面前都敢当众辱骂陈姝,可想而知她私底下被欺负过多少次。
老夫人让陈姝坐到她身边,双手握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带着心疼:“好孩子,在萧府的这段时间受了不少委屈吧。”
“表祖母言重了,陈姝一直都很好。今日二哥哥他……只是喝醉了。”
陈姝说着,看着萧木离开的背影眼里却满是惶恐。
虽然听陈姝这样说,但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在场的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老夫人也不愿在宴会上过多讨论这件事,只是简单的安抚了一下陈姝。
家宴结束后,萧夫人带着众宾客到后院赏花吃茶,老夫人回了房休息。
她走时还不忘带上陈姝。陈姝连忙跟上去,快步走到老夫人身侧,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搀着。
“日后,姝儿便到南院这边来住吧,祖母也好多照顾你。”老夫人的声音温柔,像春风拂过耳畔。
“多谢祖母。”日头很大,白晃晃的光晒得陈姝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回应的声音有些沙哑,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哽咽。
父亲去世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陈姝记得家里挂满白布那天,叔父一家就登堂入室抢走了所有。
美名其曰是因她年纪尚小无法管理家中事务,所以暂时接管,实际上便是霸占着她的家。
明明陈姝才是唯一的主人,却活的连下人都不如,刚满十二岁时就被叔母商量着要嫁给一个卖肉为生的屠户,陈姝一刻都不敢停留,带着琉珠连夜便逃离了家。
一路颠簸,两人吃不饱睡不着,生怕那天夜里眼皮太沉,一个不注意被抓回去,过的属实狼狈。
好在上京路上碰到了表祖母,看着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的两个孩子,心疼的紧。一听是故友之子,片刻没有犹豫便将她带回了京。
光是如此,陈姝就已万分感激,怎敢再奢求其他。
或许是寄人篱下久了,她竟有些害怕,害怕这温情只是一刻,转瞬即逝。
陈姝跟着老夫人回了南院,立马便有人张罗着把她的东西搬过来。
琉珠欣喜得眼睛都亮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抱着陈姝从陈家带来的那只旧木箱,箱子比她还宽,她歪着身子跟在陈姝身边,开心道:“太好了小姐,有老夫人在,您在萧府的日子大概能好过一些。”
“只是萧二公子只得了面壁思过,惩罚会不会太轻啊?”琉珠说着有些遗憾。
“给他个教训,如此也够了。他恐怕还要再难受几日呢。”那盘桂花糕是陈姝做的,上面放了点东西,和梨花酒一起下肚,只会惹得酒意更甚。
今日他在宴会上将佳酿和糕点都撒落,过后就是想查也查不到,陈姝并不想他真的出什么事,只是简单的报复一下也就够了。
毕竟如果萧木真出了什么事,她在萧府只会越发不好过。
两人穿过桥廊,远远望见后院里赏花的热闹人群。陈姝的视线穿过那些花团锦簇,停留在梁玉身边的那人身上。
萧衍正侧身与谁说着话,背影清隽。她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收拾好厢房已到了下午。家宴散了,宾客们纷纷告辞,只有梁玉郡主留了下来。
灯笼被一一点燃,烛光透过红纱映出来,显得比白日更艳。梁玉先是陪着萧夫人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来找老夫人。
她坐在老夫人屋内,黏在她身边,要留在萧府陪她一段时间。
“姑奶奶,数月未见,您就让梁玉多陪陪您嘛。”梁玉连连撒娇,声音软糯,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晃了晃,下巴搁在老夫人肩头。
“好,哈哈哈哈。郡主想要待到何时都行,萧府的门随时为郡主敞开。”老夫人最经不住梁玉这小丫头撒娇,被她逗得笑声不断,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
陈姝端着热茶进门时,正看见梁玉郡主抱着老夫人的手,半个身子都靠在老夫人肩头撒娇。
她的脚步在门槛处微微一顿,随即便稳稳走进去,将茶盏轻轻放到桌上,杯底触桌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老夫人招手让她过去。陈姝便走到另一边坐下,和梁玉一左一右围着老夫人。
老夫人将两个人的手拉起来,左手捏着陈姝的指尖,右手握着梁玉的手腕,左右看了一眼,说道:“陈姝刚来汴京不久,你们年纪相差不大,往后还望郡主多多照拂。”
梁玉眼睛瞥过陈姝,又迅速看了看老夫人的脸色。见老夫人待陈姝如此照顾,她眼底闪过一丝什么说不上是醋意还是别的,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了顿。
随后她正过脸,直视着陈姝,目光定定地看了她良久,才开口:“往后我们便是亲友了,不必拘束。”她说得太正经,语气里少了平日那股娇俏。
她看着陈姝,那白皙的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愁意,柳眉微蹙总一种惹人怜爱的感觉。
陈姝透过她的眼睛也看不清那情绪,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两个孩子握手相交,老夫人满意地笑了笑,眼角的笑意一直漾到眉梢。
“好了,天色不早了,快去歇息吧。”老夫人摆摆手,掌心朝外轻轻赶了赶。
两人起身告退。梁玉拉着陈姝的手走出门,到了廊下才松开。
她转过身,对陈姝说:“那我以后叫你陈姝吧。咱俩班辈不相差多少,也不必喊姐妹了,你也莫要再喊我郡主,唤我名字就可。”她说着,歪了歪头,神情认真。
“好。”陈姝有些动容。虽然今日刚见面时被梁玉郡主闹了个难堪,可此刻看着她活泼热情的模样,心里还是生出一丝暖意,很希望真能和她成为朋友。
“那我就先回房了。”梁玉对着陈姝挥挥手,手指在脸侧摇了摇,转身提着裙角走了。
陈姝带着琉珠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个丫鬟的唤声:“陈姑娘留步,老夫人有话同陈姑娘说。”
陈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她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沉默着跟了上去。
方才没说,这是碍于梁玉在吗?
陈姝不知老夫人此举为何,也不敢多问,只垂着眼,安静地走在那丫鬟身后,往老夫人的屋子折返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