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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从未见过他这样 公子邀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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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姝踏进门,老夫人依旧坐在榻椅上,脊背靠着大迎枕,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待下人走光,屋内只剩下陈姝与老夫人两人,烛火轻轻晃了晃,老夫人的影子在墙上微微一摇,她这才缓缓开口。
“姝儿过来,到表祖母身边坐,让表祖母好好看看你。”老夫人伸出手,掌心向上,朝陈姝招了招。陈姝依言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老夫人拉过她的手,十指拢住她的手背,目光从她眉眼看到下颌,又看回她的眼睛,那样端详了好一会儿,眼底渐渐浮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姝儿可还记得,进京那日带着的那封书信?”老夫人笑意挂在脸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记得。”陈姝怎么会忘呢。因为那封信,她才得以被老夫人带回萧府。
说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委托信,不过是一封口头上的婚书罢了。
当年老夫人为报自己祖父救命之恩,与其约定下儿孙的亲事,若生两位孙儿便结拜为兄弟,若是儿女双全便结为夫妻。
果然,萧衍和陈姝的婚约就此定下。但过了这么久,书信早已被两家当成过往云烟,风过而散。
若不是陈姝无家可归、上京求生,自是不会拿这份书信来捆绑萧家。
陈姝神色不太自然,眼睫垂下去,指尖在袖下轻轻绞了绞。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表祖母这是要……”
“还记得你刚进萧府的时候,处处小心翼翼,想必我离开府后你也没有好过,萧木都敢在家宴上给你难堪。”
“我和你祖父曾经为子孙约定下的婚约并没有说为谁,但他只有你这一个孙女,本想让你在萧府选一个好夫婿。”
老夫人说这有些遗憾,“萧恒相比之下较小,本想在萧衍和萧木间为你选一个,可惜萧木这孩子性情急躁跋扈,若选择他你日后定少不了吃苦头。”
“衍儿如今也不小了,是时候该寻一门亲事了。”
“表祖母想让你们接触接触,不知姝儿可愿?”
陈姝眼睛睁大,她一个外人寄住在萧府本没想过能得到多少照顾,不曾想老夫人处处为她着想,老夫人就这样做了决定,也有些意外。
她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见老夫人满眼期待笑容慈祥,这才婉婉开口:“劳表祖母照顾,只是此事恐要问问表兄的意见,姝儿无议。”
“好好好,此事不着急,凡事要慢慢来。小丫头还是好好陪陪我这个老太太吧。”老夫人看她纠结羞涩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陪老夫人唠了会儿家常,陈姝说了些乡下的趣事,老夫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
等到老夫人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沉,陈姝才起身,扶着她躺下,将被角掖好,又将灯烛一吹灭,只留下一豆微光。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老夫人呼吸渐渐均匀,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大早,琉珠就欢欢喜喜地跑来,叩门声又急又脆:“小姐!小姐!”
陈姝刚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琉珠便轻手轻脚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坐在床沿上揉眼睛的陈姝,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妆台前带:“小姐,我来帮小姐梳头。”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
“何事如此开心?”陈姝被按着坐下,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琉珠那张笑盈盈的脸,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公子请小姐一起去摘梨花呢!”琉珠一边说,一边拿起梳子,动作轻快地从发顶梳到发尾,铜镜里映出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是吗?”陈姝愣了一下,手里的帕子停在半空,明显有些意外。
片刻后,她的唇角才轻轻上扬,眼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梳好头发,琉珠已经迫不及待要冲出门,脚步都跨过了门槛。陈姝赶忙喊住她:“莫要如此激动,倒叫人笑话了。”
她站起来,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待我拿个东西。”她转身返回床边,撩开床幔,从床底拉出那只旧木箱。
箱盖打开时发出一声轻响,她从里面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丝帕和一只香囊,低头看了看,用手抚平丝帕上的细微褶皱,这才揣进怀里出了门。
这块丝帕是她早早就绣好的,自那次见萧衍在梨花树下练剑后就一直想送给他。却不曾想往后三月都未曾再见。今日,这丝帕终于能送出去了。
两人步履匆匆,陈姝的裙角扫过石阶边的青苔,步伐比平日快了许多,可以看出她对于这次相见很是期待。
丝帕与香囊被她稳稳揣在里衣,她时不时抬手按一按胸口,确认东西还在。
一路走到后院。远远地,那人影便落入眼中,青衫玉立,正站在梨花树下。
陈姝的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脑海中的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那个在梨花树下舞剑品茶的少年,身姿如松,剑光如雪。
她的心脏再次因这幅场景而剧烈跳动起来,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紧。
她右手覆在腰侧香囊的位置,指尖摩挲着绸缎的纹路,在原地徘徊了两步,不知要如何上前送给他。
陈姝脚步未动,便听到远处一道女声响起:“阿兄!”
荷叶潭边跑来一个紫衣少女,发髻上系着鹅黄色的发带,跑起来时发带和裙角一起翻飞。
她手臂挎着竹篮,篮子在臂弯里晃来晃去,里面的花瓣差点洒出来。
“慢点。”萧衍笑着看她,目光柔和得像被春风吹化的冰。那小兔子般的少女跑到他身边站定,气喘吁吁地仰头冲他笑。
陈姝覆在香囊上的手缓缓垂落,指节一点点松开。
她从未见过这位女子,看着表兄对她那样温柔的态度,那笑容和眼神,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两人关系一定很好很好。
丝帕和香囊,她不知道还能不能送出去了。
她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终于被两人察觉。紫衣少女抬头与萧衍对视了一眼,萧衍微微点头,少女便欣喜地向陈姝招手,手臂举得高高的,竹篮跟着晃荡。陈姝愣神间,少女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陈姝姐姐。”萧枝意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清脆得像枝头落下的梨花。
“我们一起摘梨花做糖糕吧。”她跑到陈姝面前,微微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虽是第一次与陈姝接触,却一点也不觉得生疏,伸手就来拉陈姝的袖子。
陈姝还未缓过神就被萧枝意拉着往前走。她侧头看了萧衍一眼,他正站在树下,伸手去够一枝开得繁盛的梨花,心里漫上一丝失落。
原来不是只邀她一人。陈姝扯了扯嘴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是自己想多了。
“嗯!”她点点头,跟着萧枝意走到梨花树下。
萧衍站在梨树枝下,微微踮脚,抬手轻轻折下那朵开得最明艳的花。花瓣颤了颤,几片碎瓣飘落在他的肩头。
陈姝在后面看着他的侧影,阳光透过花枝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她轻挪了两步靠近。
日光下,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交错在一起,远远看去像并排靠在一起。
她唇角微扬,这才低下头,开始摘梨花。
三人摘了不久。期间只有萧枝意一直在说话,叽叽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雀鸟,一会儿说这朵花开得好,一会儿说那枝上有虫子。
其余两人都较为安静,只是偶尔应一声,看着她活蹦乱跳地在树下钻来钻去。
萧衍与国公大人有事要谈,率先离开。他走时朝萧枝意点了点头,陈姝也回了一礼,目送他的背影穿过月亮门消失不见。
剩下的梨花,由陈姝和萧枝意一起摘。
满院梨花散发着清冽的香,风一吹,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
萧枝意玩性大,双手抱住一根枝条使劲摇了摇,花瓣便像雪片一样簌簌落下,沾了两人满头满身。
陈姝被她拉着在树下转了两圈,裙摆上落满了白色的花瓣,像从花间走出的仙子,连发丝都沾上了香气。
陈姝陪着她玩闹了一会儿,这才端着满篮的梨花去了厨房。
萧枝意本是说要帮忙做糖糕,可没待一会儿便觉得太枯燥,手上沾了面粉也不耐烦,搓了搓手便跑出去了,临走时还回头喊了一句:“陈姝姐姐做好了给我留两块!”
陈姝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灶火映得她脸颊红扑扑的,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
她将蒸好的梨花糖糕一块块码进碟子里,又把梨花膏装进小瓷罐,端端正正摆好,这才端着往书房走去,打算送给萧衍。
书房内,萧衍与国公大人早已聊完,坐在书案前,背对着门,面朝窗外。
阵阵清风拂进来,书房外的青竹被吹得沙沙作响,竹影在窗纸上摇来摇去。
他执笔的手悬在半空,正专注地写着什么,肩背绷成一道笔直的线。
陈姝在门口站了站,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一下门扉,然后推门走进去。
她将糕点碟子轻轻放到桌角,杯碟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响。
萧衍听到动静,没有转身,也没有抬头,手里练字的动作未停,笔尖在纸上稳稳划过,只是淡淡说了句:“东西放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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