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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疑忘的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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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睛猛地睁开眼。
她的身体轻轻地飘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周围漆黑一片，像是没有尽头的深海。她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一样，无法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努力回忆，可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施睛的心跳猛地一滞。
她……她是谁？
她的脑子仿佛被重置了一般，记忆像是破碎的镜片，零散地洒落在意识的最深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她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突然，一道低沉的电子音在她耳边响起——
【系统已完成回溯，NPC施睛已恢复至默认设定。】
【记忆清空，所有异常权限解除。】
【即将回归游戏世界……】
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一沉，意识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拉扯，朝着某个方向坠落——
光影闪烁，黑暗褪去。
当施睛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熟悉的广场中央。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玩家，他们或是交谈，或是交易，或是在她身边经过，对她投来短暂的视线后，便再度转身离去。
她站在原地，熟悉却陌生的感觉包裹着她。
她环顾四周，城镇依旧繁华，建筑依旧巍峨，NPC们按照设定的路线来回走动，一切都如同她最初诞生的那一天，没有丝毫改变。
她的身体动了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缓缓露出微笑，轻声说道：
“冒险者，你愿意帮助这个世界吗？”
声音温柔，熟悉，却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施睛怔了一瞬，脑海中某种奇怪的感觉划过。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想要思考，然而，脑海中的空白让她根本无从回忆。
她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自己曾经想过什么，做过什么，她只是一个按照设定执行任务的NPC。
系统告诉她，她的职责是站在这里，为每一个经过的玩家提供任务，为他们指引方向。
……但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不只是这样？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某个房间里，宋闻正一脸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
《梦境契约》的服务器终于恢复了，游戏重新开放，但当他再次登陆时，却发现施睛依然站在广场上，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微笑着。
没有离开站位，没有主动走向任何人。
她变回去了。
她不再主动开口，不再违背NPC的设定，甚至连眼神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宋闻的指尖缓缓收紧。
“……施睛。”他低声呢喃。
他立刻控制游戏角色走到她的面前，试探性地在对话框中输入她的名字：“施睛。”
NPC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语气如同机械般柔和：
“冒险者，你愿意帮助这个世界吗？”
宋闻的心猛地一沉。
他咬紧牙关，再次输入：“你还记得我吗？”
施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只是那句固定的任务台词：
“冒险者，你愿意帮助这个世界吗？”
宋闻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狠狠地掐进掌心。
她……真的不记得了？
他的理智告诉他，施睛只是个NPC，就算她真的忘记了现实世界的经历，也只是系统的一次重置。
可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她只是游戏里的代码。
他知道，那个会主动向新手玩家伸出援手的施睛，那个会在午夜时分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施睛，那个曾经看着他，郑重地说“我会留下来”的施睛——
她是真实的。
可是，现在的她，站在原地，只是一个按照设定执行任务的NPC。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闻紧握鼠标，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消失。
他要让她想起来。
施睛感觉自己被某种无形的困惑缠绕着。
明明她只是一个NPC，为什么她会有种奇怪的感觉？
为什么每当她看向某个特定的玩家时，心跳都会隐隐地漏一拍？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玩家，他的ID是**[宋闻]**，是游戏里知名的氪金大佬。
她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是，她不记得了。
她应该记得吗？
她的设定里，根本没有关于“宋闻”的任何剧情。
她犹豫了片刻，刚想开口说什么，系统的强制指令再次启动，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最终吐出的仍旧是那句——
“冒险者，你愿意帮助这个世界吗？”
她看着宋闻，他的眼神似乎比刚才更暗了一分。
宋闻沉默了一瞬，缓缓打下一行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施睛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她努力去触碰，可它们却像被重重封印住了一般，无法打开。
她……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施睛抬起头，看着宋闻的眼睛。
他盯着她，目光沉沉，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执着。
她的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像是某种熟悉的情绪试图浮现，可还没等她深究，系统的指令又一次压制了她所有的情感。
她微笑着，语气温和地重复着那句台词——
“冒险者，你愿意帮助这个世界吗？”
宋闻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
她被彻底清空了记忆。
她不再是那个能自己做选择的人，她不再是午夜时分闯入现实世界的施睛。
她变成了系统设定的NPC，一个完全被规则控制的游戏人物。
宋闻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却缓缓地冷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关系。”
——“如果系统让你忘了，那我就让你再记起来。”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决绝。
这场游戏，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