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离时愁，别时绪（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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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虹是二老爷上官衡远和妾室翠喜的女儿。上官衡远常年卧病在床，身子虚的很，基本上管不了什么事，在家事上拿主意的唯有他那强悍的正妻吴氏。当上官虹和马拓的丑事传到吴氏耳里，可以想见，整个散淡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平日里最喜欢谈论家长里短的这个姨娘、那个姨娘全都噤了声。她们不是不说，只不过是等着看罢了。这种时候，总会有好戏上演。
这个家里，没有人喜欢上官虹。这姑娘生的眉目窄细，脸上常常没什么表情。最大的爱好就是在大老爷上官谒秋为已故爱女上官雪建的傲雪阁门前坐着。她的孤僻与生俱来，连她娘翠喜都无法理解。端午节前，吴氏还特地找人来训练上官虹，而训练的内容十分不可思议，竟然是教她怎么笑……在吴氏看来，性子这么阴冷的丫头要是会讨好丈夫、讨好公婆那就怪了。如今，吴氏早就不管上官虹会不会笑了，她只担心上官家的名声。或者，说的微观一些，她十分担心老太太责怪她管教不力。
这日晌午，上官芜正睡眼惺忪地斜卧在床榻上，手执着一卷书似读非读着，静朵快步走了进来，笑道：“你还有心思看书？散淡居都炸了锅了。”
“哦？”
“我听说昨个那个叫马拓的小厮被捉住了。说是给二老爷煎药的时候少放了一味药，害的二老爷病更重了。二夫人下令要重罚马拓，把他打了个半死。”
“你还笑？”上官芜白了静朵一眼，打了个呵欠，说：“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虹姐姐的名声是保住了。”
静朵神秘一笑，道：“哪有那么简单？我告诉你啊，那个马拓……逃跑了。”
“逃跑？”
静朵点头，“他本是被关在散淡居的柴房里，昨夜趁着夜黑风高逃走了。二夫人下令四处搜寻，一定要把他抓回来。依我看，他是不会回来了。”她思忖了少许，忽又道：“你说，他到底有多喜欢虹姑娘？他会不会还回来找虹姑娘？”
上官芜摇头，“说不准。”她发现，静朵最近倒是常常问她一些男女之间的事，她会心一笑，道：“我说芷儿，这几日你为什么总问我一些情啊爱啊之类的事情？你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什么人了？”
“啊？”静朵愣了愣，摇摇头，声音微沉：“这倒不是。不过，我着实不懂他们究竟怎么就会爱上一个人了。金盏，你知道的，我娘是山神。但我爹，可不是什么神明……”
“你是说……”上官芜疑惑地问。
静朵点头，坐到床榻上，拉起上官芜的手说：“我爹是凡人。我现在跟我爹一样，也只是个凡人了。哎……我总问你这些，无非是因为不懂他们怎么会那么的……义无反顾。算了，不说这些了。你记得庄家婆子说过，只有有仙性或是跟洗心镜有渊源的人才能看到镜中画面么？我现在愈发看不出来那镜子中的东西了。我曾经以为，它会帮我找到傅今尘的弱点所在。但如今，就算它想告诉我什么，我也看不到了。而那个傅今尘居然也不来找你了……”
上官芜拍拍她的手背，道：“我倒是觉得那镜子不灵光了。以前我看的时候里面还有只豹子有只猫儿的，如今只剩下滔滔江水。你不觉得怪么？”
“这有什么怪的？洗心镜不会骗你，不过是你没有参透而已。”
傍晚时，刘苌急匆匆地赶来，眼睛肿肿的，似是哭过。上官芜一见表哥的情状，心里突地觉得不安。刘苌一张嘴，又想哭，忍了半晌才道明缘由。原来是他父亲突然派人来接他回家了。一想到表哥要走，上官芜心里也不是滋味。两人情绪都很低落，聊了几句便开始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刘苌忽然拉起上官芜的手说：“妹妹，你……千万不要忘了我……”
上官芜叹了口气，说：“表哥，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那就好，那就好。”刘苌紧抿着唇，白皙如雪的脸庞上那朵樱唇被咬得也愈发的白，他强打着精神，道：“我回去后，会找人给你捎信的……”
“嗯。我也给你写。”
“我……我不想离开妹妹，不想离开哥哥们，不想离开舅舅、舅母和老太太……”
“我知道你的心，表哥。”
次日清晨，刘苌就被家里派来的人接走了。老太太舍不得，给他带了不少缙安城的特产，又叮嘱他常回来看看。刘苌面色苍白地跟众人告别，唯有看向上官芜的眼神最为伤感。老太太本该是在正堂接受刘苌的辞别就可，却执意要一家人到门口送他。当他坐着的马车远去，上官芜的心情已经落寞的极点。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没逃过老太太的眼。
众人送过了刘苌，少不了一起说到刘苌的好。什么生得漂亮啊、性子柔和啊、乖顺懂事啊。而上官芜能记起的，就是无论在她快乐、难过、伤心还是愤怒的时候，他总是陪在她身边。
那日上官芜始终打不起精神，做什么事情都有些心不在焉。连上官悠来找她聊天，她也是提不起任何兴趣。上官悠无非是关心一下她的学业、指点一下她怎么绣花，顺便也聊了聊上官虹的事。据上官悠说，吴氏似乎已经掌握了上官虹和马拓要私奔的证据，这才迅速将马拓抓住，以免上官虹那门订好的婚事生变。
“私奔？”听到这两个字，上官芜不可能不震惊。
上官悠捂住她嘴，道：“你可小声点。要是大伯母知道我于你说这些，一定会说我教坏她的宝贝女儿了。不过，实情也就是这般。丫鬟们都传，二伯母拿到了虹儿和马拓的定情信物和私信，信中都约好了出逃的时间了。看来，虹儿是毅然要与上官家断绝关心，一定要和那个马拓在一起了。二伯母用这么个蹩脚理由把马拓捉住，虽说有些掩耳盗铃，不过也是想让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是不说破罢了。其实，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连老太太都知道。老太太虽然平日里不见得对虹儿多好，这次也未必不打算护着虹儿。但此事牵涉到上官家的声誉，这就是老太太最顾忌的。”
“可是……这事情真的不会传到男方家里？”
上官悠笑笑，“这谁知道呢？反正，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对了，芜儿，你怎么这么慵散？该不会是在想你的小表哥了吧？”说话间，上官悠的手伸到上官芜的腰肢处，咯吱了两下，逗弄着。
上官芜忍住笑，道：“悠姐姐这什么话？难道你不想苌表哥？”
“我是记挂着他的好的，但未必有你记挂的多。反正他在府上的时候又没有日日跟我玩在一处。这两年啊，你们两个真可谓是形影不离。他都快成了你的影儿了。如今他走了，你不伤心难过倒也出奇了。不过啊，我的好妹妹，其实也没什么可记挂的。将来你们俩早晚是一对。等你嫁入刘家，就不用这么牵肠挂肚了。”
上官芜脸一红，作势推了堂姐一下，道：“姐姐你又拿我说笑。我才几岁啊，就谈婚论嫁的？娘亲说过，女孩子不该想这些的。”
“你听我一句，你和苌儿的婚事啊那是板上钉钉的了。不过，你这个年纪确实不需要想这些……可是我呢？哎……”上官悠免不了又是一阵子长吁短叹，说起自己婚事上的不如意，又悄悄告诉了堂妹自己倾慕哪家公子。
那晚，上官芜和静朵聊天到很晚。待上官芜开始头疼了，静朵就把浸着冰冷的水的毛巾卷成一条，盖在她额头，双手隔着毛巾摁压着，帮她缓解疼痛。午夜梦回，上官芜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醒着。她觉得自己看到傅今尘了。她勉强睁开眼睛，不见蛇妖那张妖娆不羁的脸庞，却看到窗外有不同寻常的光。
她揉了揉眼睛，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着火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离时愁，别时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