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天命救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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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冶的火舌吞吐着，将晦暗的夜色撕裂，包围了紫香居中这个专属上官芜的小院。
“起火了！起火了！快救火啊！”惊醒的家丁们大喊着，纷纷用大木桶子舀水救火。
上官芜隐隐能听到外面的混乱，却听得不真切。一到夜里，她的身体机能就处于最差的状态，就算知道起火了，也很难第一时间做出什么反应。因为她的头已经快炸了。她勉强支撑着起了身，只见静朵和子瑜冲了进来。子瑜头一次见上官芜夜里的脸色如此之差，却也顾不及多想，将上官芜背在身后就往外跑。静朵在一边照应着，三人试图出屋去，却惊骇地发现起火点似乎就是这房门外。
子瑜一边咳嗽，一边道：“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烛台，也不至有这么大的火焰？怎么把咱们全都堵在屋子里了？”她拍拍背上的人儿，问道：“姑娘可好？”
上官芜也是一阵阵的咳嗽，浓烟呛得她眩晕，她只能虚弱地回答道：“我……没事……”
静朵，道：“既然前门不成，我去看看侧窗和后窗能不能出。”她在外屋和里屋都转了一圈，回来后说：“里屋的窗子打得开，快随我来。”
三人来到里屋，将窗子推开，子瑜正准备将上官芜先送出去，窗前却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三人一愣，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男人满脸、满身都是伤，衣服上还沾着血痕。“马……马拓？”子瑜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在我们姑娘窗外做什么？”
“做什么？”马拓一脸阴鹜，道：“自然是怕你们逃出去了。”
“你……”子瑜怒道：“你还不快让开。没看到这屋子已经着了么？再不把姑娘送出去屋子都快塌了。”
“着什么急呢？下人们正在这屋子前门那边灭火呢。说不准他们那一盆盆水就能把这大火浇熄了呢。不过，有件事情他们大概不知道，我可是在这屋外洒满了火油，想要浇灭可需要些时候了。不知道你们娇滴滴的姑娘能不能等到那时呢？”他举起手中的一个小罐子，嘴角的笑容已经有些狰狞。
子瑜渐渐有些支撑不住，她扶着窗框，大口喘着气，道：“你在这胡说什么？难不成……这火……咳咳咳……是你放的不成？你……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谋害……谋害我们姑娘！”
马拓冷笑，道：“此言差矣。我马拓要做一件事，何必要吃什么心什么胆。只要我想做也便是了。你们家姑娘多嘴，害了我，也害了虹儿。我就要她付出代价。这难道不应该么？”
静朵捂着嘴，喊道：“子瑜姐姐，别跟他废话。先把姑娘救出去才是正途！”她正心急着呢，眼见子瑜背上的上官芜已经眼色迷离说不出话来。而她自己不过一个七岁的丫头，想独立爬上窗台都做不到。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身高上比较有优势的子瑜了。而那子瑜又显然已经被浓烟呛的有些支持不住了。窗外还有这么个穷凶极恶的在那堵着，她心焦到极点又束手无措，简直要急疯了。情急之下，静朵大呼到：“快来人啊，快来后窗这里！姑娘在这里！快来救姑娘啊！咳咳咳咳……咳咳……”
马拓又是一阵冷笑，道：“你倒是护主心切。我劝你少喊两句吧。你也没多久的命了。”他转而瞪着上官芜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吧，芜小姐？你这一过去，大老爷和大夫人该多伤心啊？可叹你不过是垂髻之年就要早早地走上黄泉路了！这些都是因为你……”话还未毕，他只觉得身后有人。一想到刚才静朵喊了两声，虽然外面正纷乱着，说不定真会把人引到后侧来。他迅即回头，谁也没看到，以为是错觉，便又回身，将手中的火油往屋中泼去，怒道：“是你害了我和虹儿！是你……”他的手突然停在半空，火油也没有泼进屋中，而是顺着他胳膊的方向流淌了下来。
马拓的胳膊上，缠了一条鞭子。静朵知道在这府里只有一个人会使鞭子，她便用尽浑身力气喊道：“公孙公子！快来救我家姑娘！姑娘快……咳咳……快……不行了……”
子瑜已经虚弱的说不出话来，只好把上官芜放下靠在墙角。马拓一回头，看到一个少年容色平常地走来，心中竟然有些发毛。他挑眉道：“公孙公子，上官家的事与你无关，你可别来多管闲事！”
公孙君睿半句话都没有说，那银蛇一般的鞭子倏地被收了回来，下一刹那已经缠在了马拓的脖子上。他将马拓甩到一边去，快步来到窗前，先将上官芜拦腰抱了出来。见她形容憔悴，气息虚弱，问道：“姑娘可好？”
上官芜伏在他的怀中，努力想睁开眼睛，眼角是弥漫的烟气催生的泪滴，她低声道：“公孙……公子，谢……谢谢你。”
此时恰好几个家丁赶了过来，帮忙将静朵和子瑜也从屋子里拉了出来。众人正准备先逃离火场，只见摔倒在一旁的马拓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他奋力朝公孙君睿冲了过去，公孙连忙将上官芜放下，挡在她身前，一挥鞭，又缠住了马拓的脖子。马拓扯拽着的鞭子，喊道：“这根本就与你无关！与你无关！你为何要来坏我好事？”
公孙君睿鞭子一收，对身边的家丁说：“快抓住他。”众人听令去捉马拓，公孙回身看上官芜在火光的映衬下，发现她此时脸色已经青紫，和两年前被下蛊时候的脸色很像，还以为她又生了怪病，皱眉道：“姑娘似乎不太好。还是快送医吧。”说罢，他就将上官芜背了起来。
子瑜已然晕倒，被人抬了出去。而静朵还能勉强支撑着，随背负上官芜的公孙君睿一起走着。她强忍着喉咙里的灼热和刺痛，对公孙道：“多谢公孙公子了。若是没有公子你……我家姑娘恐怕就……咳咳……就……”
公孙君睿淡然道：“举手之劳，不敢言谢。只因君睿与老师一起研习画作到此时，老师歇下后我才准备回屋歇下，突见这边有火光，才赶了过来。没想到竟然有奸人想要谋害芜姑娘。”
静朵叹了口气，道：“想要害我们姑娘的，又何止那么一个？”
众人一同前往刘氏的院子。刘氏被惊醒，冲出来时，正遇上女儿被公孙背来。她连忙将奄奄一息的女儿安顿在自己屋里，又派人去景霜的院里通知老爷。公孙亲眼见上官芜被安置好才有折返去帮忙灭火去了。
上官谒秋赶来时，上官芜已经微微醒转了。她的脸色依然难看的很，只有她自己和静朵知道这脸色是傅今尘的杰作，与大火没什么关系。其他人却只当她是因为火情而伤了身子。上官谒秋震怒之下，将马拓抓住关了起来，又一遍一遍地催人去找缙安城最好的大夫。这年上官璇正在泷城备考，家中并无懂医的人。大夫赶来已经接近寅时，给上官芜把了脉，开了方子，又查看了一下子瑜的情况。大夫离去后，天已微微亮，上官谒秋坐在女儿的床前，脸拉得很长。而刘氏的神色也甚为焦虑。
上官谒秋听静朵讲述了事情经过，气的握紧了拳头，尽力压低声音道：“一个下人都敢在我上官家点火？而且还是蓄意要谋害我的女儿？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氏道：“马拓就是前儿个在二老爷院里煎药出错的那个。”
“别跟我打什么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就他干的那点鸡鸣狗盗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了。”上官谒秋越说越怒。
刘氏一见丈夫火气冲自己来了，也没说什么。但一看女儿病弱弱的样子，心里难受，不免眼圈一红。上官谒秋意识到自己失态，还以为妻子是因为自己的语气而伤心，压了压火，道：“我不管他二房里治理的怎样，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我不能看着我的女儿受池鱼之殃。这件事情，必须有个了断。”
刘氏道：“老爷的意思是……”
上官谒秋沉吟了片刻，道：“放火的事情，要报官。”
“可是……”刘氏低声道：“若是报了官，那虹儿的事……老爷，您可要想清楚了。这事关乎上官家的名声。若是传出去了，就算那是二房的事情，也让您脸上无光啊。将来咱们上官家的女儿，出去都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而且，老太太未必允准咱们报官。”
“哎！”上官谒秋叹了一声，一掌打在身边的床榻上。正闭目养神的上官芜被惊得睁开了眼。上官谒秋忙轻拍了女儿两下，道：“芜儿，好好歇着。这几日你就先住你娘房里。火已经灭了，过几天爹爹一定找人给你把院子修葺好。”
上官芜微微点头，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爹爹”，声音却卡在喉嗓里。上官谒秋会意，轻抚着女儿的脸颊，道：“快睡下吧。”随即又对立在一边良久的静朵和其他守着的丫鬟们说：“伺候周全着点。”
上官谒秋和刘氏出屋之后，静朵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上官芜声音嘶哑地说：“你快过来和我一块躺着。你也伤的够重了。”
“我没事。”顾忌到还有其他丫鬟们在，自己不能没大没小的，静朵就摆了摆手。只等众人照顾上官芜喝药、休息后都散了，她才敢坐下。
此后几日，上官芜都呆在刘氏屋中，窝在铺着厚褥的大炕上，那火炕暖烘烘的，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被烘熟了。刘氏和上官谒秋常常来陪她，老太太打发了个嬷嬷来看，还嘱咐她好好休养。然而，谁都知道，三房里沈婵之女上官瑾要过两岁生日了，老太太对此倍加留心，还亲自嘱咐着嬷嬷妈子们怎么去庆祝。一想到这里，刘氏的心里颇为不是滋味，又不好说些什么。老太太喜欢上官瑾，不喜上官芜，这可不是她能改变的了得。
上官芜身子渐渐养的好些时，静朵就陪她在素香小苑里转转，拈拈花摘摘草的，精神也就一点一点好起来了。偶尔听见下人们谈论马拓的事，才知道他在被家丁们抓捕的时候受了烧伤，如今被吴氏关在柴房里，也不给任何药物医治，估计是时日无多了。而上官虹被送到了澄远，吴氏的妹妹家，说是要让她在成亲前多学些为妇应学之事。而很多人都说，上官虹因为被吴氏挫败了私奔之事已经是伤心连连了，如今马拓又出了事，她竟决意寻死。吴氏无奈之下才将她关到了偏远之处。据说，吴氏的这个主意也是得到了老太太默许的。听了这些下人们你一句我一句拼凑出来的故事，静朵又不免问起她家小姐上官虹为何要这么做。上官芜却只能摊摊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那个堂姐她可是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
这日，站在一片废墟里，看着眼前正在敲敲打打的家丁们，上官芜低叹了一声。静朵忽然道：“你这下子知道为什么洗心镜里看到的是水了吧？那不正预示着你要早已火之祸？”
上官芜低垂着眼帘，道：“什么都没了……”
静朵安慰道：“没事的。老爷说了，会重新建一个院子给你的。保不齐会比原来的更漂亮，更华美。”
上官芜摇摇头：“我是说屋子里的东西。”
“人在不就行了？东西没有了，还是可以重新置办的。”
上官芜还是摇头，“你不懂……”低头望着一地的残砖碎瓦，她的眼神也暗淡无光。不远处传来鼓乐的声音，她蹙眉问：“这是什么动静？”
静朵干笑一声，说：“还能是什么声音？你忘了，今儿个可是你的堂妹上官瑾的寿辰呢。全家人都聚到三老爷的院子里去了。据说是看你病着才没请的。”
上官芜笑笑，没再说什么。反正她对凑热闹本就兴趣索然，而和沈婵有关的事情，她也不愿意多参与。不过事情总是这个样子，你越不愿意沾着的人，她还就愿意来沾着你。那晚，沈婵就来看她了，还带着那看上去十分纯澈乖巧的小女孩——上官瑾。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天命救星
